“你除了会发脾气，你还会干嘛？儿子都怕你了！”周梅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冲丈夫李强吼。

李强坐在沙发上，脸黑得像锅底：“我发脾气？你看看你儿子今天干的好事，校服都撕了，作业也没写，你不管教我还不能说了？”

“你管？你会管？你就是瞎骂！”周梅啪地一声把碗扣在水槽里，“你要是再这么凶，别怪我翻脸，我告诉你，儿子可不一定是你亲生的！”

这话一出口，屋里顿时安静了。

李强愣了好几秒，脸一下涨得通红：“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说就说！”周梅叉着腰，眼睛一瞪，“你不是总说我跟你结婚前谈过恋爱吗？你不是疑心病重吗？那你去验DNA啊，验去啊！”

李强站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她：“你真这么说，那咱们明天就去做亲子鉴定。”

“去就去，谁怕谁！”周梅一口气憋着，不甘示弱地回瞪着他。

第二天一大早，李强带着八岁的儿子小宝去了医院，还真抽了血，做了亲子鉴定。

周梅气还没消，没拦着，心想：“你不是爱折腾吗？那你就折腾去，回头拿了报告，看你多丢人。”

等结果出来那天，李强把信封拍在了桌子上：“你自己看。”

周梅撇撇嘴，拆开信封，瞥了一眼，还打算挖苦他两句，结果只扫了几行字，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被鉴定人之间不具有生物学亲子关系。”

她手抖了一下，再看一遍，还是这句。

“怎、怎么会……”她嘴唇哆嗦，眼睛瞪得滚圆，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的纸是真的，“这……这是不是搞错了？是不是医院抽错血了？”

李强的脸没有怒气，只有沉默。他像被掏空了一样，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你说不是我儿子，那现在好了，真不是。你满意了吗？”

“我、我就是气话……”周梅慌了，连忙翻手机找鉴定中心电话，“我打电话问清楚，是不是拿错样本了？小宝是我十月怀胎生的，我……我从没对不起你啊！”

李强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在手臂里，久久不抬头。

那晚，周梅坐在床边，脑子一片混乱。

她回忆着十年前的事，那时她跟李强还没结婚，刚分手过一次。中间有段时间，她确实跟前任联系过一两次，后来觉得还是李强靠谱，就又复合了。等到发现怀孕，她以为是李强的孩子，也就没多想，俩人结婚也匆匆，孩子出生也没验过血型，长得也像李强，就这么过来了。

她从没做过亏心事，也从没想过孩子不是李强的，直到今天，亲子鉴定像一把刀，一刀戳穿了所有自以为是的“理所当然”。

第二天早上，小宝一如既往地跑过来：“妈妈，早餐吃鸡蛋还是煎饼？”

周梅看着他那双眼睛，忽然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赶紧别过头去擦：“鸡蛋，吃鸡蛋。”

李强在饭桌上，一言不发，气氛凝重得像早冬的雾，压得人喘不过气。

周梅终于忍不住，红着眼睛哽咽着说：“强子，我……我真的不知道……我从没想过小宝不是你的，我以为……一直以为就是……”

李强抬头，盯着她：“我现在想知道的是，你那个‘以为’，到底有几分确定？”

“我……那时候我们不是分手了嘛，我喝多了一次……后来就再也没联系过他了。我以为怀的是你的……我们复合后也没隔多久……”

李强闭了闭眼睛，声音嘶哑：“周梅，你知道我这几年多在乎这个家吗？你知道我为这个孩子付出了多少吗？”

“我知道，我都知道！”周梅扑过去抱住他的手，“小宝是我们一起养大的，是你一手教他骑车，陪他写作业，看病跑医院也是你。我也没想过瞒你，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发那句气是混账，但……但我求你别不要我们，别丢下小宝，他已经认你是爸爸了……”

小宝站在门口，看着爸妈抱在一起哭，一脸懵懂：“爸爸妈妈，你们怎么了？你们别吵好不好？”

李强抹了把脸，强笑了一下：“没事，小宝，爸爸妈妈只是吵架，不会吓唬你的。”

那天之后，李强搬到了单位宿舍。家里像被抽空了一样，连空气都寂静得让人想哭。

一个星期后，李强约周梅出来，坐在老地方的公园长椅上。

“我想清楚了，”他说，“小宝不是我亲生的，可是他叫了我八年爸爸。这个‘爸爸’，我给不起亲生的身份，但我愿意当下去，只要你不再骗我。”

周梅捂住脸：“我发誓，再也不说一句气话，再也不隐瞒你半点事情。”

李强点点头：“不过我也希望你明白，这事，不是你一句‘不知道’就能过去的。我得慢慢消化，也许我们需要一点时间，但不等于我不管你们。”

最终，李强搬了回来，但不再像以前那样事事忍让。他学会了设底线，也学会了冷静看待夫妻关系。

周梅也变了，不再口无遮拦，也不敢再耍小性子。她知道，有些玩笑，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头。有些“赌气”的话，能赌掉一个家、一段情，甚至一个男人的信任。

而小宝，依旧每天叫着“爸爸”，只是那声“爸”，如今多了一层沉甸甸的重量——那不是血缘的绑定，而是用时间和真心刻出来的，无法抹去的父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