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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让你回到周朝镐京王宫的宴席上，面对周天子的“八珍”大餐，恐怕多数人都会当场崩溃。

原因，你可能想象不到。

并非是因为菜肴不够“尊贵”，而是那些被青铜鼎盛放的“硬核狠菜”，足以让我们这些被味精和辣椒驯化的味蕾发出悲鸣。

周天子的饮食，是三千年前中原文明的巅峰之作，但在我们现代人眼中，它更像一部“舌尖上的恐怖片”。

你想到想不到的这都有，像什么生牛肉蘸浊酒啦、狼油烤狗肝啦、蛤蟆酱配黄米饭啦……

若说“吃得好”的标准是食材珍稀与排场浩大，周天子或许能碾压我们。

但若论饮食的丰富性、安全性和科学性，这场跨越时空的较量，又将呈现怎样的结局呢？

食材篇：周天子的“珍稀动物园” vs 现代人的“全球菜篮子”

周天子的肉食清单，可以说是“上古版野生动物园”。

据《周礼》记载，其食谱包含虎、犀、熊、豹等珍禽异兽，甚至大象耳朵都能切片下酒。

这种“万物皆可食”的底气源于两点：

其一，彼时中原生态未遭破坏，华北平原尚有犀牛漫步，中原也有象群出没。

其二，周王室掌握着“太牢”祭祀的特权，牛、羊、豕三牲是贵族专属的食物。

平民就不要想了，私宰耕牛会被视为“僭越”，是要被杀头的。

不过，周天子的素食储备却惊人的寒酸，远比不了我们。

《诗经》中记载的蔬菜，仅有葵、藿（豆叶）、芹、韭等十余种，水果更是只有桃、李、杏、枣等本土品种。

反观我们，即使是普通工薪阶层，既能随时享用汉朝传入的黄瓜、魏晋引进的茄子，又能品尝明朝才登陆中国的番茄、土豆，更别提超市里来自美洲的玉米、东南亚的榴莲。

当周天子捧着“一碗稻米饭”，就着炖肉大快朵颐时。

我们的外卖清单早已涵盖兰州拉面、广东早茶、意大利披萨等全球风味。

食材方面只能说，周天子以“物以稀为贵”取胜。

但我们现代人凭借全球物种大交换与农业革命，对其实现了食材数量与质量的“双重碾压”。

烹饪篇：从“周八珍”到“分子料理”的技术革命

《周礼·天官·膳夫》中记载：“凡王之馈，食用六谷，……珍用八物”。

这段描述的就是周王室引以为傲的“八珍”，也是先秦原始烹饪技法的集大成者。

下面我们详细介绍一下这八珍：

一，淳熬：

是将肉酱煎热，浇在陆稻米饭上，再拌入炼好的动物油，类似现在的“盖浇饭”，说它是现代快餐的鼻祖也不为过。

二，淳母：

制作方法与“淳熬”完全一样，不过这次盖的饭是小米饭。

三，炮豚：

将小猪掏去内脏，腹腔填满枣子，用芦苇把小猪缠裹起来，再涂抹一层带草的泥巴，放在火中猛烧。

是不是和叫花鸡制作方式很像，但这种方法古时叫做“炮”。

考完剥去泥巴，然后揉搓烧制时猪体表面形成的皱皮，再用稻米糊涂遍小猪全身。

然后投入盛有动物油的小鼎，再将小鼎坐在盛水的大锅里。

用火烧熬三天三夜后，将猪肉取出，用肉酱、醋等调味后就可以食用了。

就凭这道菜制作的繁琐程度，放到现在也是一道硬菜。

四，炮牂：

制作方法与“炮豚”完全一样，只是把食材换成了小母羊。

五，捣珍：

是用牛、羊、麋鹿、鹿、獐等动物的里脊肉，经反复捶打，这就是所谓“捣”。

除去肉中的筋腱，烹熟之后，取出揉成肉泥而食。

六，渍：

是选用刚刚宰杀的新鲜牛肉，切成薄片，放在美酒里浸泡一整夜，然后调上肉酱、梅浆、醋等调料而食。

古代版刺身，寄生虫的狂欢。

七，熬：

是将牛肉或者鹿肉、糜肉、獐肉经过捶打，除去皮膜，摊在苇荻篾上，再撒上姜、挂和盐。

然后，以小火慢慢烘干而成，有点像我们现在的零食肉脯。

八，肝膋：

狗肝裹上肠衣的烧烤，再通过狼油提香，最后再配上稻米粥一起吃。

大家看完这八珍，想必一定会对天子的饮食祛魅，对我们来说这就是黑暗料理啊。

以我们现代厨房的烹饪技术，对周天子的“御膳房”，就是一场“降维打击”。

高压锅让牛腩半小时即可软烂，烤箱复刻周天子“炮豚”只需按键操作，冷冻技术更让周王梦寐以求的“不时之食”成为常态。

这还没提辣椒带来的味觉革命、味精对鲜味的科学提纯，以及食品工业化催生的速冻水饺、自热火锅等“厨房外挂”。

当周天子食用用石磨碾出带渣的黄米饭时，现代人已用精米和电饭煲实现了“粒粒分明”的终极追求。

调味革命：从“醢”的无奈到“味觉宇宙”的爆发

周人痴迷肉酱（醢），并非因为口味独特，而是迫于现实。

这是因为当时的盐都是粗盐，杂质多、味道苦涩。

必须通过混合动物脂肪，经过发酵之后才能下咽，要不真吃不下去。

并且，经考古发现的上百种肉酱中，竟包含蚂蚁卵、蛤蟆等“地狱级食材”。

这与其说是美食创新，不如说是对匮乏调味的绝望补救。

反观我们的调料架，俨然一座“味觉军火库”。

我们有周人从未见过的白糖、酱油，还有辣椒、咖喱、黑胡椒。

这其中，有一些是张骞通西域后才传入的。

更不要说，现代工业级的味精、鸡精、蚝油。

周人调味是“生存的刚需”，我们的调味则是“艺术创造”，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中华文明三千年的饮食文化史，是一部“否定之否定”的哲学史诗。

周天子用礼制将饮食推向了神坛，而现代的我们用科技让其回归人间。

贵族以“珍稀”彰显特权，平民以“丰富”实现超越。

在这场较量中，答案显而易见，我们不仅吃得比周天子更好，更完成了一场文明的终极升华。

这就是让最高级的享受，成为最普遍的日常。

注释与延伸：

  • 关于周代肉酱（醢）的“暗黑食谱”，可参考《周礼·天官》与甲骨文记载
  • 汉代以后食材革命的影响，详见《两汉风云》对张骞通西域的论述
  • 现代食品工业的技术解析，推荐阅读《舌尖上的历史》系列丛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