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叫赵兰,今年五十二岁,初中学历,来自一个小县城。

丈夫早年去世,我一个人把女儿拉扯大,至今未再婚

现在在县城一家小超市做收银员,一个月三千来块,虽然不多,但还算稳定。

女儿在省城读大学,学的是护理专业,成绩不错,心地也善良。

我的娘家在县城边上的一个小村子,兄弟姐妹三个,我排行老大,下边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爸爸走得早,妈妈用尽全力把我们养大。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我越来越感觉,妈妈的偏心,是一点点把我推出这个家门的

我弟弟赵建平比我小三岁,初中没毕业就出去打工,后来在镇上做点小生意娶了媳妇,生了一个儿子。

妹妹赵红嫁得远,平时联系不多。

我一直觉得,作为家里姐姐,我该多担待一些。

可这份“担待”,似乎成了他们理所当然的索取理由。

这不,前几天,弟弟家的儿子要结婚,家里张罗得热火朝天。

我妈打电话给我:“兰啊,侄子结婚,你这个当姑姑的,怎么也得表示一下吧,人家都看着呢。”我没有多说,咬咬牙,把攒了几个月的五万块转了过去,还特意回家帮忙操办婚礼。

那天夜里,我上厕所时,无意中听到了我妈和弟弟的对话 ,就像一盆冰水从头泼到脚。

我彻底明白了,这个家,或许从来就没把我当成一家人。

02

那天晚上,婚礼的前一晚,家里住满了人。我本想订宾馆,妈妈却一再说:“回来住吧,家里热闹。”我也就从了。

夜里两点多,我起夜上厕所,经过厨房,听到里面有细碎的声音。我本没打算偷听,可当我听到弟弟的声音,脚步就不由得停住了。

“妈,我看姐这次倒是出手挺阔绰,五万块,说给就给,真是傻得可以。”

“你还说她傻?她欠我们的。要不是当年你爸偏心,房子也不会全落在她名下。现在她一个人住那房子,日子过得多舒坦?五万块算什么?”

妈妈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我的心里。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不是亲人,只是一个该还债的提款机。

我站在黑暗中,浑身发冷。五万块,那是我好几个月不舍得吃不舍得穿攒下来的积蓄,是我女儿下半年学费的预付款。我都没告诉女儿我给了这笔钱,怕她心疼我辛苦。

我转身回了屋,一夜无眠。第二天清晨,我悄悄收拾了行李,没等婚礼正式开始,就坐上了回县城的大巴。弟弟几次打电话,我都没接。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喘不过气来。

回到县城的那天,我决定搬家。

我原来住在县城老城区,是我和丈夫生前一起买的房子,虽然旧,但有感情。可现在,我怕了。我怕哪一天我妈或者弟弟又找上门来,说家里困难,说是“你的房子也是家里的”,我怕我再一次心软,再一次被利用。

我找了个距离超市不远的小套间,租金不贵,一个人住也方便。搬家的时候,邻居李阿姨问我:“兰啊,你这是怎么啦?不是好好的嘛?”

我笑了笑:“想换个环境,清净点。”

李阿姨叹了口气:“你也别太心软了,有些人啊,你给一分,他就想要十分。”

她这句话,说得我心里一震。

我开始慢慢回想这些年和家人的相处。小时候,我是那个早早辍学帮妈妈干农活的姐姐,弟弟妹妹上学,我在田里拔草。后来弟弟结婚,我拿出了自己结婚时婆家给的彩礼钱。不说他们感激我,最起码也该记得我这份心吧?

可他们呢?我女儿上大学,连一句问候都没有。过年回家,桌子上的鸡鸭鱼肉都留给弟弟一家,我和女儿吃的永远是剩菜。我妈说得理直气壮:“你一个人过,吃多了也浪费。”

我一直觉得是我太敏感了,可现在才明白,那不是敏感,那是被忽视太久后的清醒。

我记得有一年冬天,女儿发高烧,我请假带她去医院。

刚走进家门,手机响了,是我妈:“你弟媳妇摔了一跤,钱不够,赶紧打点过去。”我说:“妈,我女儿还在医院……”话没说完,她就不耐烦地打断我:“你女儿不是你自己能养吗?

你弟媳可是家里人!”

我愣住了。 原来,我和我女儿,在她眼里,不算家里人。

还有一次,妹妹回家,看见我送给妈妈一件新衣裳,冲我冷嘲热讽:“姐你真行,自己一个人过日子,还有闲钱给妈买衣裳,我们可不行哦。”

我那时还笑着说:“我一个人过得简单,不像你们要养孩子。”

可是现在我知道,那不是体谅,那是自我感动。

搬进新家后,我第一次在阳台上种了几株花。每天早晨起床,给花浇水,看着叶子在阳光下闪着光,我的心也慢慢亮了起来。我开始学会说“不”,学会为自己考虑。

有一次弟弟又来电话,说是他媳妇怀了二胎,想让我帮忙照顾一下。“你也知道,外人不方便,妈年纪大了,你来最合适。”

我笑了笑说:“我现在身体也不怎么好,怕照顾不了,你们还是请个保姆吧。”

对面沉默了一下,才说:“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说:“以前我傻,现在不傻了。”

挂了电话,我心里竟说不出来的轻松。

我女儿打电话来,说她暑假可能要去实习,问我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我想了想,说:“妈想去学画画。”

她笑着说:“妈你终于想为自己活一次了。”

我笑了,眼角湿了。

03

现在的我,仍然过着平凡的日子,但心里比从前踏实许多。我不再指望娘家人能给我温暖,也不再强求他们理解我。 我把期望收回,把好处给了自己。

我妈后来打来几次电话,我接了,客气而疏离。她说家里少了我,冷清了,我笑笑没说话。她终究是我妈,我不会记恨,但我也不会再回去做那个任人使唤、毫无底线的“好女儿”。

人生的后半场,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但心里要明白。有些人,不必撕破脸,但要学会远离。

我终于明白,所谓亲情,不是理所当然的索取,而是彼此尊重的守护。 不被珍惜的爱,就该收回来,留给自己。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我知道,从那天半夜厕所门前开始,我的人生,悄悄换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