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胡毅皱着眉头看着父亲收拾行李,叹息般地道:"爸,您这是何必呢?"
"这么大年纪了,还肺癌晚期,往贵州那边跑什么啊?"
胡瑞斌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儿子一眼,眼神既坚定又平静:
"毅子,你不懂,人到了我这个年纪,站在生命的尽头,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遗憾。"
他拿起床头柜上一个旧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这是格桑,我年轻时在贵州插队时的姑娘,我欠她一句话,欠了整整五十年。"
"那也不必亲自跑一趟啊!您现在这身体..."胡毅急得直跺脚。
"医生都说了,最多半年。"胡瑞斌苦笑一声,小心翼翼地将照片放回钱包。
"现在不去,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胡毅无言以对,只能沉默地看着父亲收拾那些简单的行李。
胡瑞斌目光悠远的道:"我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
"年轻时许下的诺言,竟成了五十年的亏欠。"
"我只想当面对她说声对不起,哪怕她已经忘了我,哪怕她已经..."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胡毅分明看到了父亲眼中闪过的泪光。
就在几天后,胡瑞斌真的踏上了前往贵州的列车。
胡毅没想到的是,在那片遥远的土地上,等待着父亲的,不仅仅是一段尘封的往事。
还有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真相——那个将彻底改变他们所有人的真相。
01
上海的早春,天气依旧带着些许寒意。
胡瑞斌坐在瑞金医院的走廊长椅上,手里紧握着一份CT检查报告,目光呆滞地望着走廊尽头的窗外。
窗外的玉兰花刚刚绽放,白色的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生机勃勃。
而他的生命,正如这份报告上所示,已经走到了尽头。
"胡先生,"医生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我们需要尽快开始治疗。"
"虽然已经是晚期,但通过化疗,还是可以缓解症状,延长生存期的。"
胡瑞斌微微点头,但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他站起身,向医生道谢后离开了医院。
阳光照在他瘦削的脸上,映出了岁月刻下的皱纹。
七十二岁的胡瑞斌,曾经是意气风发的知青小伙,如今已是满头白发的老人。
他缓步走在熟悉的街道上,这座城市的每一寸土地都承载着他的记忆。
在这里,他度过了自己大部分的人生,结婚生子,工作退休。
但此刻,他的思绪却飞到了千里之外,那个他年轻时待过的贵州小山村。
回到家中,胡瑞斌站在窗前发了很久的呆。
公寓里很安静,自从妻子三年前去世后,这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儿子胡毅常来看他,但也有自己的家庭要照顾。
他打开床头柜的抽屉,翻出一个旧皮夹,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取出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笑靥如花的苗族姑娘,乌黑的长发,明亮的眼睛,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活力。
"格桑..."胡瑞斌轻轻呼唤着这个已经五十年未曾出口的名字,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思念和悔恨。
他还记得那个夏天,记得那片茶园,记得两人的山盟海誓。
也记得自己的离开,和那个永远未能兑现的诺言。
拿起电话,胡瑞斌拨通了儿子的号码。
"爸,怎么样?医生怎么说?"胡毅的声音透着急切。
"毅子,我决定去趟贵州。"胡瑞斌直接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去贵州?为什么突然..."
"我想去看看一个老朋友,趁我还能走动。"
"爸,您别开玩笑了,现在这种情况,应该马上住院治疗啊!"
胡瑞斌苦笑一声:"医生说了,最多半年,化疗能延长一点时间,但也好不到哪去。"
"与其躺在病床上受罪,我宁愿用这点时间了结一桩心愿。"
"什么心愿值得您拿生命开玩笑?"胡毅的声音有些颤抖。
胡瑞斌望着手中的照片,轻声道:"五十年前,我欠下的一个承诺。"
挂掉电话后,胡瑞斌开始收拾行李。
他的行囊很简单,只有几件换洗衣服,一些必备药物,和那张珍藏了半个世纪的照片。
晚上,胡毅来到父亲家中,试图说服他放弃这个冒险的念头。
"爸,您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养,定期化疗,贵州那边山高路远,您这身体吃得消吗?"
胡瑞斌正在整理着一些老物件,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看向儿子:
"毅子,你还记得你妈妈走前说的话吗?"
胡毅一愣,点了点头:"记得,妈说她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能去成欧洲旅游。"
"是啊,"胡瑞斌叹息道,"她一直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可因为各种原因,这个愿望一直没能实现,到最后,连遗憾都来不及弥补了。"
他凝视着儿子的眼睛,缓缓叹息道:
"我不想带着遗憾离开。格桑对我来说,不仅仅是一个老朋友那么简单。"
"格桑?"胡毅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她是谁?"
胡瑞斌沉默片刻,缓缓道:"我年轻时的初恋,也是我这辈子最亏欠的人。"
看着父亲坚定的眼神,胡毅知道无法改变他的决定。
最终,他只能妥协:"那至少让我陪您一起去吧。"
"不用,"胡瑞斌摇摇头,"这是我自己的事,我想一个人去面对。"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两天后,在胡毅的陪同下,胡瑞斌登上了前往贵州的列车。
站台上,父子俩依依不舍。
"爸,到了那边一定要注意身体,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胡毅叮嘱道。
胡瑞斌点点头,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放心吧,我这把老骨头还挺得住。"
说着,他转身登上了列车。
车窗内外,父子相望,胡毅从未见过父亲眼中有如此坚定的神色。
仿佛他踏上的不是一趟寻访旧人的旅程,而是一次生命的朝圣。
列车缓缓启动,胡瑞斌的身影渐渐远去。
胡毅站在原地,望着逐渐消逝的列车,心中充满了担忧和不解。
他不明白,是什么样的过去,能让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放弃治疗?
车厢内,胡瑞斌靠窗而坐,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随着列车的远行,他的思绪也逐渐回到了五十年前,那个改变他一生的夏天。
他闭上眼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看到了那个山清水秀的小村庄,那片郁郁葱葱的茶园。
除此之外还有那个穿着苗族服装,笑容灿烂的姑娘...
列车轰鸣着,穿越时空,将他带向过去,也带向未知的命运。
02
1973年夏,22岁的胡瑞斌作为上海知青来到贵州大河村。
那是一个被群山环绕的苗族村寨,远离城市的喧嚣,保持着原始的宁静与质朴。
下车的那一刻,胡瑞斌就被扑面而来的湿热空气和陌生的环境所震撼。
上海青年的他,从未见过如此壮阔的山川,如此清澈的溪流,也从未体验过如此艰苦的生活条件。
大河村的村民们十分热情,欢迎了这批来自大城市的年轻人。
其中,负责照顾知青们生活起居的,是村长的女儿格桑。
初见格桑,胡瑞斌就被她的美丽所吸引。
她不同于上海姑娘的精致柔弱,而是拥有一种山野间特有的灵动与坚韧。
她有乌黑的长发,明亮的眼睛,笑起来时两颊的小酒窝,都让胡瑞斌不自觉地多看几眼。
但命运似乎在捉弄他。
刚到村里第三天,胡瑞斌就因不适应当地的气候和水土,高烧不退,瘫在了床上。
"喝点水吧。"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胡瑞斌睁开迷糊的双眼,看到格桑端着一碗药站在床边,关切地看着他。
"谢谢。"胡瑞斌虚弱地说道,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格桑连忙上前扶他:"慢点,别急。"她的手轻轻托着他的背,温暖而有力。
药很苦,但格桑的笑容却像蜜糖一样甜。
胡瑞斌喝完药,感激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亲切的姑娘:"麻烦你了。"
"不麻烦,照顾知青是我的工作啊。"格桑笑着说。
"你们上海来的知青,第一次到我们这山里,不适应很正常。休息几天就好了。"
接下来的几天,格桑每天都会来照顾生病的胡瑞斌。
她煮红糖鸡蛋给他补身体,用当地的草药帮他退烧。
甚至在闲暇时坐在他床边,给他讲述苗族的民间故事。
慢慢地,胡瑞斌的病情好转了。
在格桑的悉心照料下,他不仅恢复了健康,心中还悄悄种下了一颗爱的种子。
痊愈后的第一天,胡瑞斌特意找出自己从上海带来的钢笔。
他郑重地送给格桑:"这是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
格桑惊喜地接过钢笔,爱不释手地看着:"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要。"
"你收下吧,"胡瑞斌坚持道,"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格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钢笔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谢谢你,胡知青。"
从那以后,两人的关系逐渐亲密起来。
胡瑞斌被分配到村里的茶叶厂工作,而格桑几乎每天都会来茶厂,给知青们送饭。
每次,她都会多关照胡瑞斌一句,多给他盛一勺肉。
其他知青开始起哄:"胡瑞斌,格桑对你可真好啊!"
胡瑞斌总是红着脸,不好意思地笑笑,但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一天休息日,胡瑞斌鼓起勇气邀请格桑一起去爬山,令他惊喜的是,格桑爽快地答应了。
那天,他们一起爬上了村后的小山。
站在山顶,俯瞰着下方的茶园和村庄,两人都被眼前的美景所震撼。
"胡知青,你们上海是什么样的?"格桑突然问道。
胡瑞斌想了想,描述道:"上海啊,是个很大很繁华的城市。"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夜晚的时候霓虹闪烁,非常热闹。"
格桑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听起来好美啊。"
"我从小就在这山里长大,从来没有出去过,有时候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看着格桑向往的眼神,胡瑞斌一时冲动道:"以后我带你去上海看看,好不好?"
格桑惊喜地看着他:"真的吗?你说话算数?"
"当然算数!"胡瑞斌认真地点头,"等我们..."
"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带你去上海,带你看看外面的大世界。"
格桑开心地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那我等你哦,胡知青。"
那一刻,在山顶的微风中,在夕阳的余晖下,两颗年轻的心靠得更近了。
回村的路上,格桑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对胡瑞斌说:"胡知青,我有个请求。"
"什么请求?"胡瑞斌好奇地问。
"能不能...不要叫我格桑姑娘或者格桑同志,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格桑有些害羞地说。
胡瑞斌心跳加速,明白这意味着两人关系的进一步亲近:
"好...格桑。那你也别叫我胡知青了,叫我瑞斌吧。"
"瑞斌。"格桑轻声念着这个名字,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就这样,在没有任何人见证的情况下,两人的关系悄然变化。
从普通的朋友,成为了彼此特别的存在。
随着相处时间的增加,胡瑞斌和格桑之间的感情越来越深。
虽然没有明确表白,但两人心照不宣的亲密,已经让村里人都看出了端倪。
知青宿舍里,其他知青经常打趣胡瑞斌:"老胡,什么时候把格桑娶回家啊?"
胡瑞斌总是笑而不答,但心里却已经有了打算。
他想等到插队结束,或者有机会回上海后,再正式向格桑提出这个请求。
可是,事情的发展并没有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03
1974年春天,胡瑞斌收到了一封家信,母亲病重,需要他立刻回上海照顾。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打破了他和格桑平静而美好的日子。
拿着准假条,胡瑞斌心情沉重地来到格桑家。
格桑正在院子里晾晒衣物,看到胡瑞斌,她笑着迎上前:"瑞斌,今天怎么有空来我家?"
胡瑞斌勉强笑了笑:"格桑,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看着胡瑞斌严肃的表情,格桑的笑容渐渐消失:"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需要回上海一趟。"胡瑞斌艰难地说道,"我妈病得很重,家里来信催我回去。"
格桑愣住了,手中的衣服掉在了地上:"要...要走多久?"
"我也不确定,"胡瑞斌摇摇头,"要看我妈的病情。"
"但我保证,处理完家里的事,我就立刻回来。"
格桑低下头,默默地捡起地上的衣服,声音有些颤抖:"好...你家里的事要紧。"
看着格桑强忍泪水的样子,胡瑞斌心如刀绞。
他上前一步,轻轻握住格桑的手:"格桑,你相信我吗?"
格桑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相信。"
"我保证,我一定会回来的。"胡瑞斌郑重地说道,"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格桑点点头,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我知道,我会等你回来的。"
临行前一晚,胡瑞斌约格桑到村后的茶园相见。
月光下,两人相对而坐,气氛既甜蜜又伤感。
"格桑,等我回来,我想...我想正式向你父母提亲。"胡瑞斌鼓起勇气说道。
格桑惊讶地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真的吗?"
"真的。"胡瑞斌坚定地点头,"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格桑激动地扑进胡瑞斌的怀里,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我也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月色如水,茶园静谧,在这个特殊的夜晚,两颗年轻的心彻底融为一体。
格桑将自己完全交给了胡瑞斌,这是她能给予的最珍贵的礼物,也是对未来的最大期许。
第二天清晨,在村口的汽车站,胡瑞斌依依不舍地与格桑道别。
格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白照片,塞进胡瑞斌手中,"带着它,别忘了我。"
胡瑞斌接过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入贴身的口袋:
"我怎么会忘记你呢?你等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格桑擦去眼角的泪水,勇敢地笑着:
"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回来。无论等多久,我都会等你的。"
汽车启动,胡瑞斌透过后窗,看着格桑的身影渐渐变小。
他不知道,这一别,竟会是五十年。
坐在驶向贵州的列车上,七十二岁的胡瑞斌回想着当年的离别,眼泪不自觉地流下。
他从钱包里取出那张保存了半个世纪的照片,轻轻抚摸着上面年轻格桑的笑脸。
"我回来了,格桑。"他低语道,"虽然晚了五十年,但我终于还是回来了。"
列车继续向前,带着这个背负着深深愧疚的老人,驶向那个承载了他青春记忆的远方。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将是什么,只知道这是他生命中最后的旅程,也是他必须完成的心愿。
回到上海后的胡瑞斌,生活彻底改变。
母亲的病情比他想象的更加严重,需要长期照顾。
作为家中独子,这个责任自然落在了他的肩上。
每天,他都要在工厂和医院之间奔波。
白天上班,晚上照顾母亲,生活忙碌而疲惫。
但即使如此,他仍然没有忘记远在贵州的格桑。
每个月,他都会写一封长信给格桑,诉说自己的近况和对她的思念。
信中,他一遍遍重申自己的承诺:等母亲的病情好转,他就立刻回贵州找她。
"亲爱的格桑:
你还好吗?我很想念你。上海的春天来了,樱花开得很美,但都比不上你的笑容。
母亲的病情有些好转,但医生说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我每天下班后就去医院陪她,很少有自己的时间。
但请相信,我没有一刻忘记过你。我时常拿出你的照片,仿佛你就在我身边。
请再等我一段时间,一旦母亲的情况稳定,我就立刻回来见你。
永远爱你的,瑞斌"
然而,这些充满爱意和承诺的信件,却如同石沉大海,从未收到过回应。
起初,胡瑞斌以为是邮政系统的问题,或者格桑不识字无法回信。
但随着时间推移,他心中的疑虑和不安越来越强。
他尝试通过其他知青打听格桑的情况,但得到的消息非常有限。
有人说她一切都好,有人说她已经嫁人了,还有人说她离开了大河村。
这些相互矛盾的消息,让胡瑞斌更加心神不宁。
"妈,等您的病好了,我想回贵州一趟。"一天晚上,在医院病房里,胡瑞斌对母亲说道。
躺在病床上的母亲虚弱地看着他:"是为了那个苗族姑娘吧?"
胡瑞斌点点头,没有隐瞒:"是的。我答应过她,我会回去的。"
母亲叹了口气:"孩子,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她已经等不及了?"
"两年了,一个年轻姑娘,怎么可能一直等下去?"
"不,格桑不一样。"胡瑞斌坚定地说,"她答应过会等我的,我相信她。"
母亲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握住儿子的手,眼中满是心疼和担忧。
就这样,在对格桑的思念和对母亲的责任之间,胡瑞斌度过了艰难的两年。
直到1976年冬天,母亲的病情突然恶化,最终不治身亡。
失去母亲的痛苦中,胡瑞斌更加思念格桑。
他决定,处理完母亲的后事,就立刻回贵州,兑现自己的承诺。
然而,命运再次捉弄了他。
就在他准备启程的前一天,工厂突然安排他参加一个重要的技术培训,无法请假。
这个培训关系到他今后的工作和前途,他不得不暂时搁置回贵州的计划。
心中充满歉疚的胡瑞斌,又给格桑写了一封长信,解释自己的情况。
并再次保证,一定会回去找她。
04
培训结束后,胡瑞斌终于收拾好行装,准备前往贵州。
然而,就在他即将启程的前一天,一个意外的电话彻底改变了他的计划。
"喂,请问是胡瑞斌同志吗?"一个陌生的女声从电话那头传来。
"是的,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上海第三医院的护士长,有一位叫李芳的病人,是您的朋友吗?"
胡瑞斌一愣:"李芳?是的,她是我的同事。怎么了?"
"李芳同志现在在我们医院重症监护室,情况很危急。她指名要见您。"
放下电话,胡瑞斌匆忙赶往医院。
李芳是他工厂里的同事,两人关系不错,经常一起讨论技术问题。
他没想到,李芳会突然住院,还要紧急见他。
到达医院后,胡瑞斌被带到了重症监护室外。
医生告诉他,李芳患有重度肝炎,情况非常危险,随时可能不行。
"胡...胡瑞斌,你来了。"躺在病床上的李芳看到他,虚弱地笑了笑。
"李芳,你怎么会..."胡瑞斌震惊地看着苍白如纸的李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听说...你要去贵州了?"李芳艰难地说道。
胡瑞斌点点头:"是的,我有一些...个人事情要处理。"
李芳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在这时候麻烦你,但...我真的没有其他人可以依靠了。"
"你说什么?"
"我...我没有家人,如果我走了,孩子就没人照顾了。"
李芳睁开眼,恳求地看着他,"你能...帮我照顾小明吗?哪怕只是暂时的..."
胡瑞斌这才注意到,病房角落里站着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男孩,怯生生地看着他。
"这是...你儿子?"胡瑞斌惊讶地问。他印象中,李芳一直是单身啊。
李芳点点头:"是的...我一直瞒着大家。"
"他爸爸...早就不知去向了。如果我不在了,小明就真的无依无靠了。"
看着李芳绝望的眼神和角落里无助的小男孩,胡瑞斌的心一阵绞痛。
他知道,自己无法在这种情况下离开。
"你别担心,好好养病。小明我会照顾的。"胡瑞斌安慰道。
李芳感激地握住他的手:"谢谢...谢谢你,瑞斌。"
就这样,胡瑞斌再次推迟了回贵州的计划。
他将小明接到自己家中,照顾他的生活和学习。
每天下班后,他还要去医院看望李芳,给她带去小明的近况。
李芳的病情时好时坏,有时看起来好转了,但很快又会恶化。
这种状态持续了半年多,最终,她还是没能战胜疾病,永远地离开了。
面对李芳的遗言和小明的眼泪,胡瑞斌做了一个重大决定:收养小明,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这个决定意味着,他必须放弃回贵州的计划,至少在短期内回不去。
一个刚失去母亲的孩子,需要稳定的环境和足够的陪伴,而不是长途奔波的颠簸。
随着时间推移,胡瑞斌与小明的感情越来越深。
这个聪明懂事的孩子,填补了他内心的空洞,也让他渐渐淡忘了对格桑的思念。
1978年,胡瑞斌认识了同厂的女工周玉梅。
周玉梅是一个温柔贤惠的女人,不仅对胡瑞斌体贴入微,还很疼爱小明。
在同事们的撮合下,两人逐渐熟悉起来,最终走到了一起。
结婚那天,胡瑞斌翻出了那张尘封已久的照片。
照片上,格桑依旧笑靥如花,仿佛时间从未流逝。
他长久地凝视着照片,心中百感交集。
最终,他轻轻将照片放入一个小盒子,深深地藏进了衣柜深处。
随着盒子的关闭,那段青涩而真挚的爱情,也被他暂时封存在记忆的角落。
婚后,胡瑞斌和周玉梅的生活平淡而幸福。
他们抚养小明长大成人,还生了一个儿子胡毅。
工作上,胡瑞斌也逐渐晋升,生活日益安定。
忙碌的日子里,贵州的回忆渐渐模糊。
有时夜深人静,胡瑞斌会想起格桑的笑容、那片茶园的宁静,以及自己未曾兑现的承诺。
每当这时,他都会感到一阵深深的愧疚和遗憾。
他曾想过再次寻找格桑,但总是因为各种原因而搁置。
工作的繁忙,家庭的责任,孩子的教育...一年又一年。
当他意识到时,光阴已经悄然流逝,他和格桑的故事,似乎只剩下一个遥远的记忆。
直到2008年,周玉梅因病去世,胡瑞斌才又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失去的痛苦。
丧妻之痛让他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那些未完成的心愿和深埋的遗憾,再次浮上心头。
他开始认真考虑重返贵州,寻找格桑的踪迹。
然而,年事已高的他,面对着陌生而遥远的旅程,一次次地犹豫和推迟。
就这样,时光荏苒,一晃又是十多年。
直到2023年初,胡瑞斌被确诊为肺癌晚期,医生宣布他最多只有半年的生命。
死亡的临近,让他突然明确了自己最后的心愿。
他必须回到贵州,找到格桑,当面向她道歉,了结这个困扰了他大半辈子的心结。
列车上,老人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滑落。
那些年轻时的誓言,那些未能兑现的承诺,那个被自己辜负的姑娘...
这一切,都成了他心中永远的伤痛。
"格桑,我回来了。"他喃喃自语。
"虽然晚了五十年,但我终于还是回来了。你...还在等我吗?"
列车继续向前,穿越山川河流,穿越时光岁月。
将这个满怀愧疚和期待的老人,送向他的过去,也送向他未知的命运。
05
贵州的春天,山是绿的,水是清的,风是柔的,胡瑞斌站在大河镇的汽车站恍如隔世。
五十年前的大河村,如今已经发展成了一个小镇。
街道宽了,房子新了,来来往往的人们脸上写满了现代生活的气息。
这里早已不是他记忆中那个贫瘠闭塞的山村。
"老人家,您找谁啊?"一个年轻的摩的司机见胡瑞斌站在原地发呆,好心地问道。
胡瑞斌回过神来:"我...我想去大河村。五十年前的大河村。"
"大河村?"年轻人挠了挠头。
"现在都叫大河镇了,已经没有大河村了。您是要找什么地方或者什么人吗?"
"我想找一个叫格桑的人,苗族姑娘,五十年前住在大河村。"
年轻人思考了一下:"格桑...这名字在我们这儿挺常见的。"
"您知道她家住在哪里,或者她的全名吗?"
胡瑞斌摇摇头,心中一阵失落。
五十年过去了,他连格桑的全名都不知道,又怎么能轻易找到她?
"要不,我带您去老街区看看?"年轻人提议道。
"那边还有一些老房子,住的都是些老人。也许有人认识您说的这个格桑。"
胡瑞斌感激地点点头:"谢谢你,小伙子。"
坐上摩托车,胡瑞斌的心情既紧张又期待。
五十年未见,格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她还记得他吗?她会原谅他吗?
老街区依山而建,保留了一些传统的苗族建筑风格。
木质的楼房,精美的雕花,无一不散发着浓厚的民族特色。
胡瑞斌仔细打量着每一栋房子,希望能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
"老爷爷,您好啊。"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好奇地看着胡瑞斌。
胡瑞斌蹲下身,对小女孩笑笑:"你好,小朋友。我想打听一个人,你认识格桑奶奶吗?"
小女孩歪着头想了想:"格桑奶奶?我们这儿有好几个格桑奶奶呢。"
胡瑞斌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描述。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小雨,回家吃饭了。"
胡瑞斌转头看去,只见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妇人站在不远处。
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刹那,胡瑞斌的心猛地一跳,顿时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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