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于一个农民家庭,因为从小学习成绩就好,所以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通过高考,被一所化工学院录取,成了“草窝里飞出去的金凤凰”。
因为我是父母4个孩子中唯一的男孩,也是我们老张家第一个凭自己的本事,而跳出农门的人,所以一大家人都很高兴。
记得那时候亲戚朋友来祝贺,都是拿着瓷脸盆、花手巾,还有鸡蛋、面条等等礼品过来。
所谓的“礼轻情意重”嘛,再说父母要的就是那热闹的气氛,所以虽然那时候经济条件跟不上,但他们还是欢天喜地的请了四五桌客人,以示庆贺。
我所在的村庄不大,但我们张姓在村里是个大家族,算上直系亲属,再加上没出五服的本家,人口要占村里总人口的一半往上。
那时候贫富差距不大,拼的就是人气,尤其是我爷爷这一支人丁兴旺,我父亲他们就是弟兄5个,到我们这一辈还是男丁多。
所以在我的印象中,最让爷爷奶奶值得骄傲的就是那句话:“人多力量大!我们老两口称心的很,房房都有孙子!”
只不过爷爷奶奶没能等到我这个孙子考上大学的这一天,如果他们都活着的话,那又不知道骄傲成什么样子。
记得在我接到录取通知书的第二天,父亲特意买了几刀草纸和一些鞭炮,跟母亲一块领着我给爷爷奶奶上坟。
母亲边烧纸,嘴里边念叨着:“二老来收钱吧,看着你们孙子能上大学称心吧?往后小波就不吃做田这碗饭了!你们一定要保佑他在外事事顺利,无病无灾的……”
或许是爷爷奶奶真的在天上保佑我了,所以四年大学毕业后,我被顺利留校任教,后来还娶了一个机械厂厂长的千金做媳妇,工作家庭一路顺风顺水。
唯一不好的就是离家远,那时候也没私家车,光坐那“绿皮车”就要差不多一天的时间才能到家。
因为工作忙、孩子小,我们也就在春节的时候回去看看,平时也极少回去。
如今想想怪对不起父母的,虽然我是他们唯一的儿子,但并没能享我多少福。
其实我也想尽孝,好几次让姐姐妹妹们抽空送父母到我那去,可能是内心自卑的缘故,怕遭儿媳的嫌弃吧,每次父母过来小住,看出来他们过的都很拘谨,总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因此,在父母年老体衰后,照顾他们重担落在两个姐姐和一个妹妹身上,而我呢,尽可能从经济上贴补。
可即便如此,父母从来不说我一个“不”字,人前人后都夸我是孝顺儿子。
父亲活到了76岁,母亲是82岁那年去世的。
没了双亲后,我回老家的次数就更少了。因为回去看着那空荡荡的院落和房屋,睹物思亲。
当然,老家这么多年发生的人和事,我倒也有所耳闻,因为跟姐姐妹妹们联系还是没间断,有两个外甥都是在我的资助下,读的大学。
尤其是到了信息时代,联系就和更方便了。
2019年家乡遭遇到洪灾,我家老屋由于年久失修,都摇摇欲坠了。
有一天晚上大姐给我打电话,让我最好回去看看,说村里人都在修房,老房如果倒塌了,像我户口不在家的,往后是没办法推倒重建的。
尽管我回老家养老的可能性很小,但老屋也是祖业啊,不能让它毁在我手里。
所以我安排好手里的工作后,就跟妻子专程回去一趟,看看把老房怎么规划设计一下。
虽然父母不在了,但两个姐姐嫁得近,我倒是不担心没处落脚。
也就是那一次回去,我被发小张明拉进了“大张一家亲”群,每天群里也是热热闹闹的,我也感觉到久违的乡情。
我虽然这么多年在外混得还不错,但工作在外省,有时候有点“县官不如现管”的意思,也帮不上大家伙儿什么忙。
不过自打有了这个家族群以后,堂兄弟家娶媳妇、嫁女儿这些大事,即使我人不到,礼也会到的。
至于村里修路、清渠等等公益性活动,只要我知道,肯定也参加捐钱,无论怎样,那里是我的根。
当年我是靠知识改变命运,也是堂兄弟中早期走出去的人。当然,自打改革开放以来,我们张氏子孙大部分日子也过得蒸蒸日上,其中就有比我小6岁的张勇。
张勇跟我不是嫡亲堂兄弟,稍微远点,我们是一个老太爷,因为他父亲当年是参军出去的,转业后被安排在县城一个机械厂任厂长,张勇母子4人才随军去了城里生活。
只不过每到寒暑假,张勇就会回老家过上一段日子。
男孩子的通病就是淘气,张勇更是如此,每到假期结束,他父母会来接他走,他都不愿走,在农村心都疯野了。
后来听说张勇只读到初一就辍学了,因为那时候通讯不发达,渐渐的跟很多同龄人失去了联系。
不过现如今一提到张勇的名字,在村里是家喻户晓。
因为张勇发迹了!他现在是一个私企老板,听我几个堂兄弟说,张勇现在身价几千万。
看到大家一提起张勇都是一脸崇拜和羡慕的模样,我心下暗想:真是“士别三日 当刮目相看”啊!我这个大学生混得还不如一个初中没毕业的。
张勇是凭什么发达的呢?凭父辈们的平台好啊!
听堂兄弟们介绍说,张勇父亲在公司解体后,拉了几个志同道合的人,自主创业成立了一个公司,专门从事农用车以及配件销售。
因为合伙人之中有一个是原机械厂的刘会计,他跟张勇父亲关系特别铁,后来两人还结成了儿女亲家,张勇的妻子就是刘会计的女儿。
后来老一辈退居二线后,张勇和妻子算是子承父业,财富也像滚雪球似的,越来越大。
正是赶上国家政策好,张勇是属于“先富起来”的那拨人。
只不过我和张勇这么多年见面很少,可能是没什么共同语言吧,我们之间也没啥走动,只不过在家族群里,张勇每次都是亲亲热热喊我“波哥”。
听姐姐介绍说,张勇现在是家族里的“红人”,因为他解决了好几个晚辈的就业问题,每次一回到村,那身后都是前呼后拥的。
农村一到下半年办喜事的多,上个礼拜五一打开手机,发现家族群热闹非凡,还有@我的消息。
我迅速“爬楼”翻看一遍,原来是我堂弟张琪的小儿子凤生要结婚。
说起这个凤生的到来,也是颇费一番周折,因为凤生是堂弟张琪两口子当年躲计划生育时生下来的,所以显得尤为金贵。
好在挺不错,凤生后来也考上了大学,在县城教书,找的对象也是老师。
还没等我把群里全部消息看完,电话响了,定睛一看,是堂弟张琪打来的,我猜想,肯定是他儿子结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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