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

文中人名皆为化名。

（1）"这日子，真过不下去了！"

那天早上，我又发现老周把锅盖反着放。

"说了多少遍，锅盖正着放！你这样拿是方便了，水蒸气全积在凹槽里，容易生锈！"我拿着锅盖在他眼前晃。

老周正看报纸，头也不抬："反着放顺手。"

"顺手？三十年了你改过吗？"我把锅盖往水池一扔，"哐当"一声，"就跟你的臭袜子一样，说了多少遍别塞沙发缝里！"

老周这才抬起头："大清早的，至于吗？"

——至于。

我转身进了卧室，把衣柜里的行李箱拖出来。这次我是认真的。


（2）四十八平米的"避难所"

单位的老家属楼，四十八平米，四楼没电梯。墙皮有点脱落，厨房的瓷砖缝发黄，但好歹是个落脚的地方。

收拾东西时，女儿打来视频："妈，你真要搬出去？"

"你爸那呼噜，跟工地打桩似的，我忍了三十年还不够？"我把毛衣一件件叠好，"再说了，我现在睡觉轻，有点动静就醒。"

女儿在屏幕那头叹气："那你们就这样了？"

"这样挺好。"我说，"各过各的，清静。"

——其实我没告诉她，上个月体检，医生说我血压有点高。


（3）楼下王姐的"姐妹情"

王姐住三楼，退休前是厂里的会计。第一天搬来，她就端着一盘韭菜饺子上门："尝尝，自己包的。"

从那以后，我们经常一起买菜。王姐会过日子，知道哪家超市的鸡蛋便宜，哪个菜场的西红柿新鲜。我们逛完街就坐在小区长椅上唠嗑，她说她家老李睡觉也打呼噜，"跟开拖拉机似的"。

——终于有人懂我了。

有时候我们去活动室打乒乓球。王姐球技一般，但会聊天，从儿女婚事说到养老金调整，比老周那个闷葫芦强多了。


（4）生病的那个晚上

那天半夜，我小腿突然抽筋。

疼得我直冒冷汗，想喊又怕吵醒邻居。我摸黑爬起来找药，结果腿一软，膝盖重重磕在茶几角上。

"咚"的一声闷响。

我坐在地上，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不是疼的，是突然想到——要是在家，老周肯定早就醒了。

——他总说我有起夜的习惯，三十年来睡觉都很轻。


（5）保温杯里的秘密

第二天一早，门铃响了。

老周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塑料袋："你降压药忘带了。"

我这才想起来，药确实快吃完了。

他递给我一个保温杯："菊花茶，降火的。"

我接过来，杯身还是温的。拧开盖子，里面飘着几朵菊花，还有两颗枸杞——跟我平时泡的一模一样。

——这个粗心的男人，什么时候记住的？


（6）"私房钱"的真相

周末，女儿来看我，神秘兮兮地掏出一个信封："爸让我给你的。"

我打开一看，是两千块钱。

"他说你肯定把私房钱藏支付宝里了，现在搬出来花销大。"女儿笑着说，"还让我别告诉你，说是他'藏的私房钱'。"

我鼻子一酸。

——这个傻子，我支付宝里哪有什么私房钱，工资卡都在他那儿。


（7）慢慢回家的路

我开始隔三差五回家拿东西。

有时候是一件外套，有时候是一本书。每次回去，总发现家里有点小变化——

浴室多了张防滑垫，厨房换了新锅盖（这次是正着放的），床头柜上摆着瓶钙片。

有一天，我发现老周在书房支了张单人床。

"你...这是？"我问。

他挠挠头："你回来住的话，我睡这儿，不打呼噜吵你。"

——这个倔老头，连句"回来吧"都不会说。

婚姻就像老周的保温杯——
外面看着旧，内胆早就积了层茶垢，
可倒出来的水，永远都是刚好能入口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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