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面，感觉她只是一个穿着女人衣服，长着女性器官的人类。
除了声音，牙齿，和微微隆起的胸部可以证明她是人类中的女性外，没有一丝女人味。
一身牛仔，宽肩窄臀，男式短发。
她倒并不计较自己的形象，她把这些归结于她父母的过错。

“竟然不是我想这样的，我何必去纠结？
没有人喜欢我，我也没喜欢上谁，我比你们少了不少事呢！
有许多人跟我涚嫫母、钟离春、隆裕的故事，但我有我的活法。把我当兄弟就好！”她说。
“你相过几次亲？”我问。
她眼睛转了一圈，仿佛在计算一道数学题：“这两年有十多次了吧！我看上的人看不上我，看上我的人我看不上，哈哈哈，纯粹是为了应付父母。”
她忽然盯着我问：“哈哈，你们是不是也活在这样的怪圈里？”
何止是我，多少人都在这圈圈里转着。
谈笑间，一个衣衫褴褛，胡子花白的老人一手柱着拐扙，一手拿个盆子颤颤巍巍地走到我们面前。
我一眼看见老人胸前挂了个收款二维码，顿时就感觉他是个骗子。
眼见他一路被拒过来，前几桌几个抱着小狗，喝着奶茶的漂亮女人满脸嫌弃，老人离她们还二三米就赶紧挥手让他走开。
我转头躲避老人乞怜的目光，却发现她正看着老人的眼睛。
当老人把目光转向她时，她笑了笑，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
“喂……”我出声阻止，“他可能比你还有钱……”
话刚出口，“嘀”的一声，她已经付款成功。我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数字是20。
老人稍弯了一下腰表示感谢，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转头离开。
我看了一眼面前目送老人离开的她，心想：“这人不但丑，可能脑子还有问题。”
她回过头来看着我，放好手机，抛了一下额前的头发：
“一个20元可以买来的快乐，你不觉得值吗？”
“比如这杯奶茶，你可能以为可以见到一个漂亮姑娘，当初付款时不也是冲着购买快乐去的吗？”她指了指桌上的奶茶。
“当然我有可能被骗，20块钱对我来说，不痛不痒。即使被骗我也死不了，但这个老伯如果真的就饿了一天甚至更久了呢？这天寒地冻的，没食物是会死人的！我或许是拿20块钱救了一条命呢！”
我开始感觉这女的胸中有东西。开始感觉她明澈的大眼睛其实也挺好看的。
她做了个双手合十的动作，看着我说：“我们还要感恩，我们所处的国家没有战乱，平稳安定。我们肢体健全，智力正常，可以工作，可以赚钱。可以帮助别人。”

我不断点头，果然她有她的活法。
“最重要的是，我们可以拥有快乐！你花了一杯奶茶，多了一次相亲的快乐，我小帮了一下别人，多了一次肋人为乐，老伯有了晚饭，有了果腹之乐。那几个，”她朝那几个抱着宠狗的女人努了努嘴，“护住自己的钱财，也有了护财之乐。”
我看着她说话时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忽然觉得一个快乐着并且不断创造快乐的女人。其实很有底气，也很美丽。
她抬手看了一下腕表：“兄弟，时间不早，我们回了吧？”
我还沉浸在她的快乐里，醒悟过来赶忙从手机里调出微信二维码：“兄弟，加个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