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时期,曾任盟军中国战区参谋长的史迪威对老蒋有一个形象生动的绰号称谓“花生米”,一者是对其光头外表的夸张解释,二者则是结合其英文“peanut”另一层“愚蠢、无用的小人物”解释来含沙射影的表达对老蒋的不满。
总之,史迪威与老蒋的矛盾似乎从他刚踏上中国国土的那一刻便已注定难以调和,一个是中国战区的总司令,一个是中国战区参谋长,二人一场跨越国界和意识形态的“宫斗”大戏曾一度成为后人茶余饭后的热点话题。
史迪威与蒋介石夫妇
值得一提的是,美方最终出于维护在华利益的考虑,选择继续扶持老蒋而征调史迪威回国的做法收场。而看似在这场斗争中获胜的老蒋却在事后惊出一身冷汗:史迪威如果在中国再待上一年,自己就真的危险了……
那么,作为“获胜者”的老蒋为何会发出这样一种侥幸且又略带悲观的感慨呢?这一切都要先从二人的最初交集开始说起。
1942年3月,以盟军中国战区参谋长兼中缅印战区美军司令身份到达重庆的史迪威,受到以老蒋为首的国府高层热情接待和大肆报道,这让此前多次到访中国的史迪威着实有些受宠若惊。不过,他可能没有料到的是,这是自己在任期内与老蒋仅有的一段短暂“蜜月期”,随着第一次入缅作战的开始,二人的根本性分歧也由此生出。
在老蒋看来,出兵印缅的最终战略目的是确保滇缅公路这一交通线不被日军切断,至于同英美防守缅甸,他既无意向,更无兴趣,加之自己手中的国军兵力本就有些捉襟见肘,自保都显得吃力,更别谈去开辟国外战场了。因此,首批中国远征军出国作战的兵力也仅派遣3个军而已。
影视作品中的中国远征军
对比之下,史迪威却将缅甸视作盟军一个重要的后方保障基地。守住缅甸,不仅能保障印度和我国西南边境安全,更可以将源源不断的美军物资集中在此,借以经营发展这个战略补给基地。
换句话说,老蒋在中国远征军首次出国作战时与史迪威的根本分歧,在于对缅甸战略地位的认识上,一个视为战略基地,一个视为缓冲区域。
因此,二人之间的矛盾爆发已是在所难免。加上同为盟友的英军在缅甸的战绩表现着实是一言难尽,史迪威索性借“美军援助武器、老蒋增派兵力”的话题与老蒋随即展开了一番激烈角逐。但向来以“领袖”自居的老蒋又怎会甘于被对方拿捏,尤其对史迪威展现出对调兵遣将的强烈热衷后,老蒋的逆鳞瞬间被触动了。
无论史迪威是出于现实战略需要还是个人履历“镀金”,他的过度积极表现都使得老蒋认为这与其“参谋长”身份和本职工作背道而驰。这种印象在老蒋内心深处一经种下,势必又会迅速蔓延并深刻影响二人间的合作。
影视作品中的史迪威
因此,共同的“历史使命”将二人捆绑在一起,但意识形态和个人性格上的强烈反差又注定二人必将由合作走向分裂。
及至1943年初,老蒋与史迪威的矛盾由幕后搬到了台前,彻底公开化。除了私下给老蒋冠以“花生米”的辛辣讽刺称号外,史迪威曾不止一次的向身边人发泄着他对老蒋的愤懑情绪:
“国军有最优秀的士兵,但他们没有好的长官。在他们的长官眼里,总是全局服从局部。”
言语之间尽显对老蒋的失望与愤怒。可见,二人的矛盾已然发展到难以愈合的程度,性格倔强的史迪威无法容忍老蒋的消极抗日行为,进而采取了一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策略:联络反蒋同盟、架空老蒋权力。
这一点,又恰是老蒋在消除和吞并各地军阀时最常用的手段,如今又被史迪威运用到对付老蒋的过程中来,也算得上是一种久违的“缘分”吧。而史迪威的这场布局倒也并不复杂。
缅甸战场上的史迪威
第一步,联络西南和两广的地方军阀代表成立“反蒋同盟”,继而建立一个摆脱国府控制的西南地区联合政府。在组成人选方面,不仅有刚刚因“吴逸志事件”与蒋交恶的粤军名将薛岳,还包括北伐名将、粤军元老李济深、张发奎以及云南省主席龙云和西康省主席刘文辉等人。
不过,计划是丰满的,而现实又是充满骨感的。一来薛岳、余汉谋和张发奎等人本就存在难以弥合的潜在矛盾,很难形成有效合力,而云南和四川又基本为老蒋的中央军所把持操控,想借此实现多股力量的联合,艰难程度是不言而喻的;二来随着1944年国军豫湘桂战役铩羽而归,粤军元气大伤,很难再承担与蒋抗衡的“重任”,因此也只得将计划告一段落。
继“西南联合政府”计划夭折后,史迪威的第二步棋也应运而生,即借国军豫湘桂战役大败的引子,新成立由卢汉、张发奎、汤恩伯和王耀武挂帅的四大方面军组成的正面反攻联合陆军总司令部,借助中美联合指挥系统的契机便利,将美军顾问团成员分布在各个方面军中,通过大量美援的介入来达到控制该作战部队的目的。
假以时日,史迪威的这个“倒蒋”计划或有可能成为老蒋在西南的一个“心头大患”,毕竟在与蒋矛盾和美援支持的综合运用下,没有哪个军阀或国军将领不会怦然心动。而有了这些因素的加持,老蒋想在短期内迅速平定这股新兴联合力量还是有些难度的。
抗战中的粤军士兵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正当史迪威踌躇满志的准备进一步施展自己的“抱负”时,等来的却是美国总统罗斯福的一纸回国调令:晋升史迪威为美国陆军四星上将。短暂的回国休整后,62岁的史迪威被任命为美国陆军地面部队司令,负责国内部队的训练工作。
结果显而易见,这是罗斯福与老蒋“妥协”后的一次明升暗降操作,说白了就是在权衡老蒋和史迪威二人的影响力和长远价值后,最终选择继续扶持老蒋的意图展示,史迪威则毋庸置疑的沦为双方政治博弈的“牺牲品”。
当然,话又说回来了,如果史迪威真的继续留驻中国战区一段时间,老蒋大概率会在推迟吞并军阀势力的同时,反过来面对对方联合势力的背刺,尽管以他的手段最终平息这样一股风波并无太大悬念,但因此而造成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损失以及自己发动独裁内战的进程,也足以令老蒋细思极恐、不明觉厉。
因此,从老蒋与史迪威矛盾开始的那一刻,注定二人会走向一种“有彼无我,有我无彼”的结局。
位于重庆的史迪威博物馆外景
不过,相比于自己的西点军校师兄麦克阿瑟而言,史迪威还是幸运的,至少在中美两国的主流风评中,他还是那个充满正义感的军人化身。
能被东西方两个大国共同铭记和怀念,也算是一名职业军人的最高荣誉认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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