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把退休证甩在老张脸上
那天早上,我掀开蒸锅,六个包子还冒着热气,老张的拖鞋已经踢到了沙发底下。他一边系皮带一边冲我喊:"刘淑芬!社区王主任说保洁员那个位置给你留到下周一,你再不去,人家就找别人了!"
我擦擦手上的面粉,从抽屉里掏出红彤彤的退休证,"啪"地拍在桌上:"张建国!老娘干了一辈子挡车工,现在就想当个废物,不行吗?"
老张愣了愣,居然把工作证往我围裙兜里塞:"闲着容易得老年痴呆,你看对门李婶......"
我扯下围裙摔在地上,面粉"噗"地腾起一团白雾。二十六年来第一次,我当着他的面摔门而出。
(2)姐妹团的秘密基地
"要我说你就该离!"麻将馆里,我的老姐妹吴彩霞"砰"地砸下一张九条。她刚染的紫红色头发在日光灯下泛着油光,"我家那个死鬼去年也这样,非让我去超市当理货员..."
我摸着麻将牌上的划痕,想起上个月同学聚会。当年纺织厂的"厂花"林丽现在带孙子在海南住别墅,朋友圈天天晒潜水照。而我呢?昨天在菜市场为了三毛钱和小贩吵了十分钟。
"叮——"手机响了,女儿发来语音:"妈!爸说你离家出走了?要不要来帮我带小宝?"
我鼻子一酸。去年女儿生孩子,我伺候完月子落下一身疼。现在腰上贴着膏药,闻着都有股风湿贴的味儿。
(3)老年大学的初恋重逢
我最终去了老年大学报名处。彩霞说的对,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
"毛笔字班满员了,戏曲班还有名额..."工作人员头也不抬。我正犹豫,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茉莉头油香。
"刘淑芬?"
我转头看见张振国——我的初恋,当年知青点的文艺骨干。他手里拿着摄影班教材,白衬衫袖口还像四十年前一样挽得整整齐齐。
"你也来上课?"他眼睛亮得像发现了什么宝贝,"我记得你以前写诗......"
我慌忙打断:"报个烹饪班就行。"手指无意识地摸到发梢的分叉,突然后悔没听女儿的话染个头发再来。
(4)老张的"突发心梗"
第三天傍晚,我正在学做提拉米苏,女儿突然打来视频。镜头里老张躺在医院床上,胳膊上插着管子,床头心电图"滴滴"响。
"妈!爸刚才晕倒了!医生说......"
我手一抖,奶油挤了满桌。赶去医院时,发现老张病号服里还套着厂里发的劳保毛衣——那是我拆洗过无数次的,领口都磨出了毛边。
"你来了。"老张眼睛一亮,随即又板起脸,"烹饪班...学得怎么样?"
我瞥见床头柜上摆着吃剩的包子,塑料袋上还印着社区便民超市的logo。这个死老头子,肯定又凑合着吃饭。
(5)我们终于学会了好好退休
现在我和老张的生活是这样的:
每周二四,他去老年大学摄影班,我上烹饪课。他拍的照片永远糊得像打码,但我还是把它们贴在冰箱上;我做的蛋糕经常塌成饼,他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
周末女儿把小宝送来,老张教外孙用单反拍蚂蚁,我给他们烤曲奇。厨房窗户开着,能听见彩霞在广场放《最炫民族风》。
昨天整理衣柜,我发现老张偷偷把我那件碎花连衣裙熨好了挂起来。而他的劳保毛衣,终于换成了女儿买的羊绒衫。
婚姻就像我们这代人穿的的确良衬衫,洗多了会发白,但晾在太阳下,还是能闻到当年那股肥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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