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高照,喜乐声声。李家大院里张灯结彩,宾客满座,正是富商李老爷的独子李修远迎娶苏家小姐苏婉清的大喜之日。
李修远今年二十有三,生得眉目清朗,身材挺拔,自幼饱读诗书,又跟着父亲学做生意,是城里出了名的青年才俊。新娘苏婉清年方十八,是城西苏举人的掌上明珠,不仅容貌秀丽,更精通琴棋书画,提亲的人几乎踏破了苏家门槛。两家门当户对,这桩婚事人人称羡。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李修远牵着红绸,隔着盖头都能感受到新娘的紧张。他心中暗喜,想着终于娶到了心仪已久的佳人。拜堂完毕,新娘被送入洞房,李修远则留在前厅敬酒。直到月上柳梢,宾客散尽,他才带着几分醉意走向新房。
推开贴着大红喜字的房门,屋内红烛摇曳,新娘端坐床沿,纹丝不动。李修远心头一热,拿起秤杆,轻轻挑开红盖头。
盖头下的苏婉清比平日更加明艳动人,杏眼桃腮,唇若点朱。只是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竟带着几分李修远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娘子..."李修远柔声唤道,伸手想去握她的手。
苏婉清却猛地缩回手,站起身来退后两步,面色突然变得苍白:"夫君且慢。"
李修远一愣:"娘子这是何意?"
苏婉清咬了咬下唇,低声道:"恕妾身直言,夫君...夫君恐怕无能完成夫妻之礼。"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李修远头上,他酒意顿时醒了大半:"娘子此话怎讲?我身体康健,何来无能之说?"
苏婉清却不解释,只是坚持道:"今夜请夫君去书房歇息吧,待...待月圆之夜,一切自见分晓。"
李修远又惊又怒,但见苏婉清神色坚决,眼中似有难言之隐,只好强压怒火:"好,既然娘子坚持,为夫依你便是。但愿月圆之夜,娘子能给为夫一个合理的解释。"
说完,他转身出了新房,径直往书房走去。一路上,李修远百思不得其解。他与苏婉清虽非青梅竹马,但也见过数次,每次相见都相谈甚欢,苏家对他这个女婿也十分满意。为何新婚之夜,新娘会突然说出这等伤人的话?
书房里,李修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窗外月光如水,照在他困惑的脸上。他想起前几日去苏家下聘时,苏家老管家看他的眼神似乎有些古怪;又想起今日迎亲路上,一阵怪风突然吹灭了最前面的一对喜烛,当时只当是不小心,现在想来却有些不寻常。
"月圆之夜见分晓?"李修远喃喃自语,"现在离月圆还有三日,我倒要看看,到时会有什么分晓!"
翌日清晨,李修远早早起身,想去新房看看苏婉清,却发现房门紧锁,丫鬟说少夫人还未起身。到了用早膳的时候,苏婉清才姗姗来迟,见到李修远,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恢复了大家闺秀的端庄模样,向公婆请安问好,举止得体,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老爷和夫人见新婚夫妇分房而居,心中疑惑,但碍于颜面没有当场询问。私下里,李夫人拉着儿子询问缘由,李修远只得含糊其辞,说苏婉清身体不适,需要静养几日。
接下来的两天,苏婉清白天表现得与寻常新妇无异,侍奉公婆,料理家务,对李修远也彬彬有礼。但只要夜幕降临,她必定早早回房,将门闩得死死的,不让李修远靠近半步。
李修远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第三天傍晚,他注意到苏婉清的神色明显变得紧张不安,频频望向天空,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今晚就是月圆之夜了。"晚膳时,苏婉清突然低声说道,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修远,"夫君切记,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靠近后院。"
李修远心头一震:"娘子到底有何事瞒着我?"
苏婉清却不回答,匆匆扒了几口饭就起身告退,说是身体不适要早些休息。
李修远哪里肯罢休,他决定今晚一定要弄个明白。夜深人静时,他假装回房休息,实则躲在暗处观察。子时将至,果然看见苏婉清悄悄出了房门,穿着一身素白中衣,披头散发,赤着脚往后院走去。
月光如水,照得庭院如同白昼。李修远屏息凝神,悄悄跟在后面。只见苏婉清来到后院的古井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是一些粉末状的东西,她将粉末撒入井中,然后跪在井边,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突然,井中冒出一股白烟,烟雾中隐约浮现出一个老者的面容。李修远吓得差点叫出声来,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时辰到了吗?"烟雾中的老者声音嘶哑。
"到了,师父。"苏婉清恭敬地回答,"今夜月圆,正是最佳时机。"
老者点点头:"那人可准备好了?"
"就在府中,是个纯阳之体,应该符合师父的要求。"
"很好,很好..."老者的声音渐渐消散,白烟也缩回了井中。
苏婉清站起身来,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月光下,李修远惊恐地发现,苏婉清的影子竟然比常人淡了许多,而且...而且似乎多了一条尾巴似的阴影!
李修远再也忍不住,转身就往回跑,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树枝。"咔嚓"一声脆响在静夜中格外刺耳。
"谁?"苏婉清厉声喝道,转头看向声源处。
李修远躲在假山后,大气不敢出。过了好一会儿,见没有动静,他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却发现苏婉清已经不见了踪影。
回到书房,李修远浑身冷汗直冒。今晚所见所闻,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苏婉清到底是什么人?那井中的老者又是何方神圣?他们口中的"纯阳之体"指的又是谁?
种种疑问在李修远脑海中盘旋,让他彻夜难眠。天刚蒙蒙亮,他就悄悄出了府,直奔城外的青云观。观主玄真道长是他父亲的老友,见多识广,或许能解开他的疑惑。
青云观坐落在半山腰,晨雾缭绕,宛如仙境。李修远气喘吁吁地爬到山门时,正好遇见早起的玄真道长在练太极。
"修远?这么早来观里,有何急事?"玄真道长收势,关切地问道。
李修远扑通跪下:"道长救命!我家新娶的娘子...恐怕不是人!"
玄真道长大惊,连忙扶起他:"莫急,进屋慢慢说。"
在静室中,李修远将这几日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道长,包括苏婉清说他"无能",月圆之夜的诡异仪式,以及那井中的神秘老者。
玄真道长听完,眉头紧锁,掐指一算,脸色越发凝重:"不妙啊不妙。修远,你可知苏家小姐的生辰八字?"
李修远想了想,报出了苏婉清的生辰。
道长闭目推算片刻,突然睁眼:"这生辰八字显示,此人阳寿已尽,按理说...不该活在世上啊!"
李修远倒吸一口凉气:"道长的意思是..."
"老道怀疑,你娶的这位苏小姐,恐怕不是活人。"玄真道长沉声道,"很可能是借尸还魂,或是画皮妖魅之流。"
李修远浑身发抖:"那...那该如何是好?"
"莫慌。"道长安抚道,"今晚老道随你回府,一探究竟。若真是妖邪作祟,老道自有办法应对。"
当天傍晚,玄真道长以拜访李老爷为名来到李府。李修远安排他在靠近后院的厢房住下,静待夜幕降临。
奇怪的是,今晚的苏婉清表现得格外正常,甚至主动邀请李修远一起赏月。李修远强作镇定,陪她在花园中散步。
"夫君可知,为何那夜我说要等月圆之夜?"苏婉清突然问道。
李修远心跳加速:"娘子请讲。"
苏婉清幽幽一叹:"其实...妾身有一难言之隐。每到月圆之夜,就会突发怪病,浑身冰冷,状若死人。我怕吓着夫君,所以才..."
李修远心中冷笑,表面却装作关切:"原来如此。娘子何不早说?为夫岂会嫌弃?"
苏婉清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夫君不害怕?"
"夫妻本是一体,有什么好怕的?"李修远握住她的手,惊讶地发现触感冰凉,完全不似活人。
子时将至,苏婉清突然说身体不适,要回房休息。李修远知道时机已到,悄悄跟了上去。果然,苏婉清又来到了后院古井边,重复了昨夜的仪式。
井中白烟再次升起,老者面容浮现:"准备好了吗?那纯阳之体在何处?"
苏婉清阴森一笑:"就在此处!"
话音刚落,她猛地转身,直指躲在暗处的李修远:"师父,就是他!"
李修远大惊失色,刚要逃跑,却发现双脚如同生了根,动弹不得。白烟化作锁链,将他团团缠住。
"好一个纯阳之体!"老者从井中飘出,竟是一具骷髅架子,披着破烂道袍,"吸了你的精气,我就能重获肉身了!"
苏婉清的面容开始扭曲变化,最终变成了一张陌生的面孔:"李公子,对不住了。我本名小翠,是苏家早夭的二小姐的丫鬟。小姐死后,我不甘心,跟着师父学了这借阴还阳之术,借苏婉清的身份重生。但要维持这具身体,每月月圆之夜都需要吸取活人阳气..."
李修远又惊又怒:"所以你们选中了我?"
骷髅老者桀桀怪笑:"不错!你八字纯阳,正是最佳人选!"
就在危急时刻,一道金光闪过,玄真道长手持桃木剑跃出:"妖孽休得猖狂!"
骷髅老者大怒:"哪来的野道士,坏我好事!"说罢,挥袖打出一道黑气。
玄真道长不慌不忙,口中念念有词,桃木剑上金光大盛,将黑气驱散。两人斗了十几个回合,最终道长祭出一道符箓,正中老者额头。
"啊!"老者惨叫一声,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在夜空中。
假苏婉清见状,跪地求饶:"道长饶命!我也是被逼无奈..."
玄真道长叹道:"借尸还魂,有违天道。你本已阳寿尽,强留人间只会害人害己。老道今日便超度了你,让你重入轮回吧。"
说罢,道长念动真言,假苏婉清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月色中。
李修远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玄真道长收起法器:"此事已了,但还有一事需查明。真正的苏婉清小姐,现在何处?"
次日,李修远带着道长来到苏府,将昨夜之事告知苏举人。苏举人闻言老泪纵横:"我早该想到的...三个月前,婉清去城外上香,回来后就性情大变...原来我的女儿早已..."
经过调查,众人在城外乱葬岗找到了苏婉清的尸体,看样子是上香归途中遭遇不测。苏举人悲痛欲绝,厚葬了爱女。
事后,李修远将这段离奇经历记录下来,警示后人。而苏家那个叫小莲的丫鬟,因为在此事中多次暗中相助,被李修远收留。相处日久,两人渐生情愫。一年后,李修远正式迎娶小莲为妻,这次的新婚之夜,再无怪事发生。
每当月圆之夜,李修远仍会想起那段惊心动魄的经历。但他知道,有些谜团,或许永远没有答案。唯一能做的,就是珍惜眼前人,过好当下的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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