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当年偏心成那样，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吧？”

村里老赵一边嗑瓜子，一边冲着老李感慨。老李摇摇头：“人哪，老了才知道，一碗水端不平，是会翻船的。”

事情得从头说起。

李老太太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李大宝，小儿子李小军。年轻那会儿，李老太就特别偏爱大宝，逢人便夸：“我家大宝啊，聪明、能干，是咱们老李家的顶梁柱。”

小军呢？从小穿的是哥哥剩下的衣服，吃的是锅边的冷饭，干的却是最多的活。李老太常说：“小军小时候不爱哭，天生命苦，命苦的人要多吃点苦才能翻身。”

大宝结婚那年，李老太拿出家里仅有的一套祖宅给他做婚房，又四处借钱凑了十几万给他付彩礼。后来村里开发房地产，大宝拉着母亲投资买房，李老太不假思索就把自己名下的几块地全都变卖了，结果在县城买了整整30套小户型房子，挂的全是大宝的名字。

小军知道时，已经来不及了。他只得到村头一间破旧的瓦房，墙壁裂了好几道，屋顶还漏水。那年他刚跟媳妇结婚，家里实在拿不出像样的礼金，岳母嫌弃，闹着要退亲，是小军打了一个月的黑工，才勉强把事圆过去。

李老太每次提起小军，都是摇头：“小军啊，就这命，注定当不了老板。”她连孙子名字都没记清楚，但大宝的孩子出生时，她一口一个“小金孙”，抱着都不肯撒手。

小军憋着不吭声，咬牙撑着。他和老婆在破房子里种菜养鸡，日子虽然紧巴，但一家人过得倒也安稳。谁知天有不测风云，村里搞拆迁，那间被嫌弃了多年的破屋居然成了“拆迁重地”，连带着后头的荒地，一共算了下来，能换3套大房和一大笔补偿款！

消息一出来，全村炸锅。

李老太当场就傻了：“什么？那破屋还能拆迁？还能换三套房？”

大宝脸绿得像茄子，跑到小军家哭着闹着要“讲讲兄弟情”，“当年是妈的主意，我也没办法，现在我们是一家人，能不能把房子挂我名下两套？”

小军冷笑：“当年妈怎么说的？‘你这屋子住得都不配，给你也是浪费’，现在拆迁了，怎么就不浪费了？”

李老太也急了，跑来找小军，拄着拐杖骂骂咧咧：“小军，你是我亲儿子，我养你这么大，不就这点事儿？你都要和你哥争？”

小军不动声色地泡了一壶茶，递给老太太：“妈，你养我大，是你做娘的本分，我没欠你；我自己这几年没吃你的没喝你的，瓦房还是我自己修的，屋顶我自己补的。你给了大哥三十套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这个儿子也得活呢？”

李老太哑口无言。

可大宝不死心，硬是去村委会闹，说自己是“原户主长子”，有继承权，要分拆迁房。结果村委会翻了所有合同、产权证，都是小军的名——当年这屋子根本没人要，是李老太写了自愿转让协议，把这破屋子送给小军的。

那一刻，大宝脸比锅底还黑。

更离谱的是，李老太竟然跑到村口广播喇叭前骂小军“不孝”，说他“发了财就翻脸”，村里人听得直摇头：“偏心了一辈子，现在想公平，晚了。”

事情越闹越大，最终是小军媳妇站出来，说：“房子我们不要给别人，但补偿款我们打算拿一部分给妈养老，剩下的我们留着给孩子读书。大哥呢，他家有30套房，连个电话都没给妈打过一回，你们要是真心孝顺，怎么现在才冒出来？”

这话一出，村里人纷纷站队：“这小儿媳说得有理，李老太就是活该。”

老太太这才悔得直拍大腿：“我那时候咋就那么傻呢，心里只有老大，连小军长啥样都快忘了……”

但后悔有什么用？

小军家的房子顺利建起来了，三层小洋楼，门口贴着对联“破屋生金福满堂，良田种德报三生”。村里人路过都啧啧称奇，说小军这回是真翻身了。

而大宝呢？城里炒房失败，30套房被卖了一半抵债，剩下的空置租不出去。老婆闹离婚，孩子不上学，日子一天不如一天。

他曾试着回来找母亲说理，但老太太现在也老得走不动了，整天守着一口热水壶发呆。她现在最想见的是小军，可小军只是偶尔让老婆送点鸡蛋牛奶，再没亲自来过。

“我知道她年纪大了，也不容易。”小军在饭桌上对媳妇说，“但我心里那口气，十年了都没散。咱儿子要上大学，咱自己也要活得硬气。妈是妈，但我不是当年那个啥都要靠她给的小儿子了。”

日子还在过，小军一家其乐融融。儿子考上了重点高中，媳妇在镇上做早点生意，他们没成大富大贵，但活得有底气，有骨气。

老李坐在村口晒太阳，说：“唉，人这辈子啊，最怕的不是没钱，是心偏。李老太这叫自作孽，小儿子都不吭声，倒成了最大的赢家。”

老赵附和道：“是啊，偏心不留情，到头来老大眼红，小儿子心寒，一家人弄成这样，图啥呢？”

说到底，做人做事，一碗水得端平。不然到最后，别人得了房，你却连一口汤都喝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