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爸爸已经去世了,这是他的存折和定期存单。"周山将厚厚一叠证明放在柜台上,眼眶泛红。

柜员魏小荷抬头望向这个憔悴的年轻人,欲言又止。她轻声说:"对不起,按照规定,提前支取定期存款必须存款人本人办理。"

周山握紧拳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存款人本人?好,你们等着。"

他转身离去,留下魏小荷望着那背影,心中泛起一丝不安的涟漪。

01

冬天的太阳像个苍白的影子挂在天空,医院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湿冷空气,沉重地压在周山的肩膀上。

病房里,周国华躺在病床上,曾经高大魁梧的身躯如今只剩下一副骨架和松弛的皮肤。

他的脸色蜡黄,眼睛却依然明亮,仿佛要将生命最后的光芒聚集起来。

"儿子,把我的枕头垫高一点。"周国华的声音虚弱却坚定。

周山轻轻托起父亲的后背,调整了枕头的位置。

他的手触碰到父亲的脊背,能清晰感受到每一节突出的脊椎骨。

胰腺癌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两周时间。这个消息像一把刀悬在周山头顶,每天都在下坠一点。

"舒服了吗,爸?"周山问道,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

周国华微微点头,眼睛直视着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缝。"儿子,我们周家人不富裕,但一直都过得清清白白。我这辈子搞建材生意,没做过亏心事,也没让人吃过亏。"

周山握住父亲的手,感受着那手掌上厚实的茧子。

那是几十年搬运水泥、砖块留下的印记,也是父亲勤劳的象征。

"我知道,爸。您教我做人要光明正大,我记得。"

周国华咳嗽了几声,周山赶紧递上纸巾。擦去嘴角的血丝后,周国华从枕头下摸出一个深蓝色的存折和一张泛黄的定期存单。

"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钱,存在建设银行,一共五百万。"周国华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用尽全力敲打出来的。

"我知道你一直想开家咖啡馆,这些年我没支持你,总觉得那不是正经营生。现在我明白了,人活着就是要做自己喜欢的事。"

周山接过存折和存单,手微微颤抖。父亲从未提过这笔钱,五百万对他们家来说是一笔巨款。

"爸,您怎么有这么多钱?"

周国华眼角泛起一丝笑意:"三十年不吃早餐,能省下不少钱。再说我这辈子只会做生意,不会享受。钱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给你圆梦。"

窗外,一片枯黄的树叶贴在玻璃上,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病房里的暖气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像是某种生命力的延续。

"你拿着这笔钱,去开你的咖啡馆。

记住,做生意和做人一样,要光明正大。我这辈子没欠过别人一分钱,也没拿过别人一分不该拿的钱。"

周山点头,将存折和存单小心地收好。他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爸,您一定会好起来的。等您出院了,我带您去看看我选好的店面。"

周国华摇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超越了痛苦的平静:"儿子,人这一生,来了就要走,这是规矩。我没什么遗憾,就是对不起你妈,先走一步了。"

三天后的清晨,周国华平静地离开了人世。他走得很安详,仿佛只是去了一场早已预约好的旅行。

葬礼在一个阴雨连绵的日子举行。参加的人不多,只有几位老友和亲戚。

周山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地完成了一系列仪式。

他的眼泪像是被雨水冲刷干净了,只剩下一种木然的平静。

殡仪馆的李明主任是周国华的老朋友,在仪式结束后拍了拍周山的肩膀:"你父亲是个硬汉子,一辈子为人刚正。你要振作起来,不要辜负他的期望。"

周山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知道父亲对他寄予厚望,五百万的遗产是父亲对他人生方向的最终认可。

回到家中,空荡荡的房子里回荡着父亲的气息。书架上的历史书籍,茶几上的老花镜,还有鞋柜里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人的存在与离去。

周山坐在父亲的藤椅上,拿出存折和存单,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那是一张定期存款单,存期三年,到期日恰好是下个月。

夜深了,周山站在阳台上抽烟。星星在云层后若隐若现,就像父亲那时常浮现在脸上的笑容。他想起父亲曾说过的话:"人这一生,不在于活得长短,而在于是否对得起良心。"

烟雾缭绕中,周山做了一个决定。

明天,他将去银行取出这笔钱,开始他的咖啡馆梦想。这不仅是对自己的承诺,更是对父亲的承诺。

02

第二天一早,周山穿上正式的衬衫和西裤,带上存折、存单和父亲的身份证,前往建设银行。他选了一个靠近家的支行,希望一切能够顺利。

银行大厅里人不多,周山取了号,等待叫号。他的心情有些紧张,五百万对他来说是一笔巨款,足以改变他的人生轨迹。

"A12号,请到三号窗口。"电子显示屏上闪烁着周山的号码。

周山走到三号窗口前,看到一位年轻的女柜员。她戴着黑框眼镜,面容清秀,胸前的工牌写着"魏小荷"。

"您好,请问需要办理什么业务?"魏小荷礼貌地问道。

周山深吸一口气,将存折、存单和父亲的身份证放在柜台上:"我想取这笔存款。"

魏小荷接过材料查看,眉头渐渐皱起:"这是定期存款,而且还没到期。请问存款人是您本人吗?"

"不是,是我父亲的。他前几天刚过世,这是他留给我的遗产。"周山的声音因为提到父亲而变得有些低沉。

魏小荷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对不起,按照规定,定期存款提前支取必须由存款人本人办理。您需要提供一系列证明材料才能作为继承人来处理。"

周山愣了一下:"什么证明材料?"

"您需要提供死亡证明、亲属关系证明、遗产继承公证书等等。"魏小荷耐心解释道,"这是银行的规定,我们必须按照程序办理。"

周山点点头,收回了材料:"好的,我去准备这些证明。"

接下来的两周,成了周山人生中最煎熬的日子。

他在各个部门之间奔波,办理各种证明。

首先是死亡证明。医院的流程并不复杂,但需要排队等待,从填表到拿证用了整整两天时间。

接着是亲属关系证明。

周山去了派出所,被告知需要先到社区居委会开具证明,再到派出所盖章确认。

社区居委会的工作人员告诉他需要带上户口本和身份证,但当他带齐这些材料后,又被告知还需要两名证明人。

周山只好找来邻居帮忙作证,费了好大周折才拿到证明。

最困难的是遗产继承公证。

公证处要求提供的材料几乎堆成了小山:死亡证明、亲属关系证明、遗产清单、父亲的存款证明、父亲生前的遗嘱(如果有的话)等等。

每一份文件都需要原件和复印件。

公证费用也不菲,按照遗产金额的比例收取。

最令周山心力交瘁的是每个部门的办事效率和态度。

有的工作人员公事公办,冷漠而机械;有的则过于繁琐,对每个细节吹毛求疵;还有的简直像是在故意刁难,让周山反复往返多次。

一次,在公证处排队等待时,周山遇到了一位同样办理遗产继承的老人。

老人颤巍巍地拄着拐杖,手里捧着一叠材料。

"小伙子,你也是来办遗产继承的?"老人问道。

周山点点头:"是啊,您也是?"

"我儿子去世了,留下一套房子。我跑了快一个月了,材料还差一半。"老人叹了口气,"现在的手续太复杂了,我这把老骨头真是吃不消。"

听着老人的话,周山心里涌起一阵同情和愤怒。

为什么本该简单的事情变得如此复杂?

为什么亲人离世的痛苦还要被繁琐的程序加重?

终于,在奔波了整整两周后,周山拿到了所有需要的证明材料。

这一大叠纸张,每一张都浸透了他的汗水和泪水,也记录着他在官僚迷宫中的挣扎。

怀揣着这些来之不易的证明,周山再次来到建设银行。

他的眼圈因为连日疲劳而发黑,但眼神中却燃烧着一种坚定的火焰。

"A08号,请到三号窗口。"

巧合的是,又是魏小荷为他服务。她看到周山憔悴的模样,脸上露出了一丝同情。

"您好,我上次来过,现在所有证明材料都齐全了。"周山将厚厚一叠证明放在柜台上。

魏小荷接过材料,仔细查看起来。

死亡证明、亲属关系证明、遗产继承公证书,一切看起来都很完备。她在电脑上输入了一些信息,又查阅了一些规定。

几分钟后,魏小荷抬起头,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您的材料都很齐全,但是根据我们银行的规定,定期存款提前支取必须存款人本人到场办理,即使有继承公证也不行。"

周山愣住了,他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意思?我父亲已经去世了,怎么可能亲自来银行?"

"我理解您的处境,但这确实是规定。"魏小荷的声音低了下来,"或许您可以等到存款到期再来办理?"

"还有一个月才到期,我需要这笔钱来支付咖啡馆的首付和装修费用。"周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魏小荷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您可以去见一下我们的范部经理,或许他能有其他解决方案。"

周山点点头,心里升起一丝希望。

或许部门经理能够理解他的处境,给予一些特殊考虑。

魏小荷打了个内线电话,然后告诉周山可以去二楼尽头的办公室找范部经理。

周山道谢后,拿着那叠证明材料,走向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03

二楼的走廊安静得出奇,周山的脚步声在地板上回荡。走廊尽头是一扇深棕色的木门,门上挂着"个人业务部 范志强 经理"的铭牌。

周山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请进。"

推门而入,周山看到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坐在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

他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穿着笔挺的西装,领带上别着一枚精致的领带夹。

"您好,我是周山。一楼的魏小姐说您可能会帮我解决存款提取的问题。"周山走上前,礼貌地问候道。

范志强示意周山坐下,接过他递来的材料,开始仔细翻阅。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像在检查一份普通的文件。

"魏小荷跟你说了什么?"范志强突然抬头问道。

"她说定期存款提前支取必须存款人本人到场,但我父亲已经去世了..."

范志强打断了他:"是的,这是我们银行的规定。即使你有继承公证,也不能替代存款人本人的意愿。"他合上文件夹,推回到周山面前,"我们需要保护每一位客户的资金安全。"

周山感到一阵无力:"那我该怎么办?难道要等到存款到期吗?"

范志强摘下眼镜,用一块微纤维布仔细擦拭着镜片,似乎在思考什么。擦完后,他重新戴上眼镜,眼神中闪过一丝精明。

"周先生,我们银行确实有一些特殊渠道可以解决这类问题,毕竟客户的需求是我们最关心的。"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柔和,"不过,走这种绿色通道需要支付一些额外的...服务费用。"

周山皱起眉头:"服务费用?多少?"

范志强伸出四根手指:"四万元。现金。这是处理这类特殊业务的标准费用,不开票。"

"四万元?"周山难以置信地重复道,"这合法吗?"

范志强脸上露出一丝不悦:"周先生,这不是合不合法的问题,而是解决问题的成本。你想拿到钱,我们需要承担风险。四万元,占你继承金额的不到百分之一,我认为这是非常合理的。"

周山的脑海中浮现出父亲临终前的嘱托:"做人要光明正大,我这辈子没拿过别人一分不该拿的钱。"他感到一阵愤怒在胸中燃烧。

"范经理,我父亲一生光明磊落,从不行贿受贿。这笔钱是他辛苦攒下的,我不能用不正当的方式取出来。"周山站起身,声音坚定,"我宁愿等到存款到期,也不愿意走这种不正当的途径。"

范志强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随你便。不过我提醒你,就算存款到期,没有本人办理,你也取不出来。"

周山拿起材料,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过头:"范经理,我相信法律会给我一个公正的答案。"

范志强冷笑一声:"随你便。"

走出银行,冬日的阳光苍白而无力。周山站在台阶上,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小梅律师,我遇到了一些麻烦,需要您的帮助..."

两天后,周山按约定来到了李小梅律师的事务所。李小梅是一位年近四十的女性,眼角已有细纹,但精神矍铄,说话干练。

"周先生,我研究了你的案子。"李小梅示意周山坐下,"银行的做法确实存在问题。定期存款虽然有约定期限,但存款人死亡是法定的提前支取理由。继承人持有合法的继承证明,银行应当允许提前支取。"

周山眼前一亮:"那我们可以起诉银行吗?"

李小梅摇摇头:"诉讼程序会很漫长,你说存款还有一个月到期,恐怕打官司需要更长时间。我建议你先申请司法确认,法院出具确认书后再去银行。"

"司法确认?那需要多长时间?"

"一般两到三周。比起诉讼要快得多。"李小梅解释道,"我们可以立即着手准备材料。"

周山点点头,心里有了一丝希望:"那就拜托您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周山配合李小梅准备各种材料,向法院申请司法确认。

法院工作人员比银行和公证处的态度好了许多,但程序依然繁琐。

他们需要核实周山提供的每一份证明的真实性,还需要向银行发函询问存款情况。

04

十八天后,周山终于拿到了法院的确认书,确认他作为唯一继承人有权处分父亲的存款。

拿着这份来之不易的确认书,周山再次来到建设银行。这一次,他径直走向了一楼大厅的魏小荷窗口。

魏小荷看到周山,脸上露出微笑:"周先生,您好。"

周山将法院确认书和之前的材料一起递给她:"这是法院的确认书,证明我有权处分父亲的存款。"

魏小荷仔细查看了确认书,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她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会儿,然后说:"周先生,我需要请示一下领导。请您稍等。"

她拿着材料离开了柜台,走进了后面的办公区。大约十分钟后,魏小荷回来了,身后跟着范志强经理。

范志强看到周山,脸上露出一丝不悦:"周先生,你的努力令人钦佩。不过,法院的确认书只是确认你的继承权,并不能改变我行关于定期存款提前支取必须存款人本人办理的规定。"

周山难以置信地看着范志强:"范经理,法院已经确认我有权处分这笔存款,您还要坚持这种不合理的规定吗?"

范志强面无表情地说:"规定就是规定。除非存款人周国华本人来银行办理,否则你只能等到存款到期。"

周山深吸一口气,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范经理,我父亲已经去世了,怎么可能亲自来银行?"

"这是我们的规定,我爱莫能助。"范志强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当然,如果你愿意支付合理的手续费,我们可以考虑通融一下。"

周山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看了一眼魏小荷,发现她低着头,似乎对范志强的做法感到羞愧。

"范经理,我不会支付任何不合理的费用。我会向银行总行和银监会投诉。"周山的声音异常平静。

"随你便。"范志强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魏小荷悄悄塞给周山一张纸条:"周先生,我下班后在银行对面的咖啡馆等你。我有话要说。"

下午五点半,周山坐在银行对面的咖啡馆里,望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咖啡的香气让他想起自己的梦想:开一家温馨舒适的咖啡馆,让疲惫的人们能找到一个放松的角落。

魏小荷推门进来,已经换下了工作服,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风衣。她看起来有些紧张,在周山对面坐下。

"周先生,对不起,我不该让您去见范经理。"魏小荷的声音很低,"他一直以来都...利用职权刁难客户,暗示收取好处费。很多同事都知道,但没人敢说什么。"

周山苦笑:"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

魏小荷犹豫了一下,又说:"其实,我查过规定。定期存款提前支取,在存款人死亡的情况下,继承人持有合法证明是可以办理的。范经理说的那些规定根本不存在。"

"那为什么你们银行不按规定办事?"周山问道。

"因为大多数客户不了解规定,容易被唬住。而且范经理在分行有关系,投诉基本没用。"魏小荷低下头,"我很抱歉。"

周山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魏小姐,如果我再去银行,直接找支行行长呢?"

魏小荷摇摇头:"宋行长很少出面处理具体业务,而且他每天早上只在银行待一小时,其余时间都在外面开会或者应酬。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发生了重大事件,迫使他不得不亲自处理。"魏小荷思考了一下,"不过,这种可能性很小。"

周山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向前倾身,压低声音:"魏小姐,如果我真的带着'存款人本人'去银行,你觉得会怎样?"

魏小荷一脸困惑:"什么意思?您父亲已经..."

"是的,我父亲已经去世了。"周山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但是既然范经理坚持要见到存款人本人,那我就满足他的要求。"

魏小荷终于明白了周山的意思,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周先生,您不会是想..."

周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魏小姐,你们银行大厅有监控摄像头吗?"

"当然有,每个角落都有。"

"很好。"周山点点头,"那么,宋行长一般几点到银行?"

"早上九点左右,不过他通常九点半就离开了。"

周山的嘴角露出一丝决绝的笑容:"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魏小姐。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魏小荷看着周山的表情,心中涌起一阵不安:"周先生,您不会做什么过激的事情吧?"

"不,我只是打算让银行见识一下,什么叫'存款人本人到场'。"周山站起身,"魏小姐,谢谢你的帮助。之后的事情,与你无关。"

周山离开咖啡馆,夜色中他的背影显得异常坚定。魏小荷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升起一种预感:接下来将发生一些不寻常的事情。

05

周山回到家,坐在黑暗中思考了很久。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洒在地板上,形成一块朦胧的光斑。

他想起父亲生前的模样,想起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想起那双永远诚恳的眼睛。

"爸,我不会让你的钱白白被人侵占。"周山自言自语,"我会光明正大地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即使方式有些极端。"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杨,我是周山。我想见你一面,有重要的事情商量。"

第二天一早,周山来到了一家安静的茶馆。

老杨已经在那里等他。老杨是周山大学时的室友,现在经营着一家颇有名气的咖啡馆"晨光咖啡"。他比周山大两岁,做事稳重,点子多,周山有困难时总会找他商量。

"老杨,谢谢你来。"周山坐下,倒了一杯茶。

老杨看着周山憔悴的脸色,关切地问:"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

周山将银行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老杨,包括范志强索要"手续费"的事情。说到激动处,他的手紧紧握住茶杯,指节泛白。

老杨听完,摇了摇头:"这种事情太常见了。利用规则漏洞敲诈客户,银行里的害群之马不少。"

"我想拿回我父亲的钱,用正当的方式。"周山说,"但是范志强却要求我父亲本人到场。"

"你父亲已经..."老杨欲言又止。

"是的,他已经去世了。"周山深吸一口气,"所以我在想,如果我真的把我父亲带到银行去呢?"

老杨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周山的意思:"你是说...带你父亲的遗体去?"

周山点点头:"既然他们非要存款人本人到场,那我就满足他们的要求。"

"你疯了吗?"老杨瞪大了眼睛,"这可能涉及违法..."

"我查过法律,带着逝者遗体去公共场所并不违法,只要不扰乱公共秩序。"周山的眼神异常坚定,"我不会做任何过激的行为,只是让银行看到存款人'本人'。"

老杨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你父亲的遗体在哪里?"

"在殡仪馆的冷藏室。按照父亲的遗愿,下周要火化。"

"那殡仪馆会同意你把遗体带出来吗?"

周山苦笑一下:"殡仪馆的李明主任是我父亲的老朋友,他知道我父亲一生为人正直。如果我告诉他实情,或许他会帮忙。"

老杨思考了一会儿,突然笑了:"其实,你这个想法虽然疯狂,但也不是没有道理。有时候,荒谬的规定只能用荒谬的方式来对抗。"

"你支持我?"周山有些惊讶。

"我不能说支持,但我理解你的感受。"老杨的表情变得严肃,"不过,如果你真的要这么做,需要周密计划,避免事情失控。"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周山和老杨详细讨论了行动计划的每一个环节:时间选在早上九点十五分,银行刚开门不久,客户不多,行长还在;

提前联系几个信得过的朋友,确保有人拍摄记录整个过程;

准备好所有法律文件,包括法院确认书,随时应对可能的法律问题。

"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静,不要情绪激动。"老杨叮嘱道,"你的目的是拿回属于你的钱,不是制造混乱。"

周山点点头:"我明白。这不是报复,而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两天后,周山来到殡仪馆,找到了李明主任。

李明主任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头发已经全白,但精神矍铄。

他和周国华是几十年的老友,对周山也十分关心。

"小周,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李明主任请周山坐下,倒了一杯茶。

周山犹豫了一下,决定直言不讳:"李叔,我遇到了一些麻烦,需要您的帮助。"

他将银行的遭遇和自己的计划告诉了李明主任。说完后,周山低下头,等待着李明主任的训斥。

出乎意料的是,李明主任没有立即拒绝。他沉默了很久,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小周,你知道你父亲生前最看重什么吗?"李明主任突然问道。

"诚信和正直。"周山毫不犹豫地回答。

"是的。"李明主任点点头,"你父亲一生光明磊落,从不屈服于不公和邪恶。如果他知道有人借机敲诈他的儿子,恐怕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李明主任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周山:"我不能公开支持你的计划,这违背了我的职业道德。但是...明天早上八点,你父亲的遗体会被转移到一号厅准备告别仪式。从八点到九点,没有工作人员值守。我会确保后门没有锁。"

周山明白了李明主任的意思,心中涌起一阵感激:"李叔,谢谢您。"

"不要谢我。"李明主任转过身,表情严肃,"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没见过你。如果出了事,我会否认一切。"

"我明白。"周山点点头,"我保证,不会连累您。"

离开殡仪馆,周山给老杨发了一条信息:"计划可行,明天行动。"

当天晚上,周山几乎没有睡着。他一直在思考明天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以及应对方法。他知道,明天的行动将改变他的人生轨迹。

凌晨四点,周山起床,穿上了一套黑色西装。

这是他参加父亲葬礼时穿的那套,象征着对父亲的尊重。他整理好所有材料,包括存折、存单、死亡证明、继承公证书和法院确认书,放入公文包。

六点,老杨和两个信得过的朋友——王强和李明达来到了周山家。王强是周山的高中同学,现在是一家媒体公司的摄影师;李明达是老杨的表弟,开着一辆灵车。

"都准备好了吗?"周山问道。

三人点点头。老杨拍了拍周山的肩膀:"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保持冷静。我们只是去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七点四十五分,四人驱车来到殡仪馆。正如李明主任所说,后门没有锁,一号厅里只有周国华的遗体,安静地躺在一个简单的木质棺材里。

周山走到父亲的遗体前,轻轻抚摸着那张平静的脸。

父亲的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爸,对不起,我不得不这样做。"周山的声音微微颤抖,"我会拿回您辛苦攒下的钱,用它实现您的心愿。"

老杨走过来,轻声说:"时间不多了,我们得走了。"

四人小心翼翼地将棺材抬出殡仪馆,放入灵车后部。

整个过程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七点五十分,灵车驶出殡仪馆,前往建设银行。

06

早晨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城市上,为建筑物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

建设银行门前的广场上,几只鸽子在悠闲地觅食。

灵车缓缓驶入银行前的停车场,停在一个角落里。周山深吸一口气,转向老杨和其他两位朋友:"准备好了吗?"

三人点点头。王强检查了一下相机,确保电量充足;李明达则在灵车旁等待;老杨站在周山身边,随时提供支持。

九点整,银行开门。周山整理了一下西装,拿起公文包,独自一人走进了银行大厅。大厅里的客户不多,大多是来办理日常业务的老人和上班族。

周山径直走向大厅中央的等候区,坐下来等待叫号。他的心跳得很快,但表面上却异常平静。他知道,接下来的较量将决定一切。

"A05号,请到四号窗口。"

周山走到四号窗口前,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中年女柜员。他礼貌地问道:"请问范志强经理在吗?我有重要事情找他。"

柜员打量了一下周山,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内线:"范经理,有位客户找您...好的,我这就告诉他。"她放下电话,对周山说:"范经理让您去二楼他的办公室。"

周山点点头,走向楼梯。与此同时,老杨和王强也进入了银行大厅,假装是普通客户,在角落里静静等待。

范志强的办公室门是开着的。他坐在办公桌后,正在和别人说话。看到周山进来,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周先生,又见面了。我想,这次你是来支付手续费的吧?"范志强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

周山站在办公室中央,表情平静:"不,范经理。我是来告诉你,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带来了存款人本人。"

范志强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周先生,你在开玩笑吗?你父亲已经去世了,怎么可能到场?"

突然,银行外传来了一阵骚动。

紧接着,大厅里的客户和工作人员发出惊讶的声音。

"那是什么?""天啊!""这是在干什么?"人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范志强皱着眉头,起身走向窗户,向外看去。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