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美援朝第5次战役正式打响,我方志愿军顺利渡过临津江和北汉江,剑锋直指南朝鲜首都汉城。
虽然前方士兵进攻态势凶猛,化作一柄最锋利的剑,插向敌人老巢,但是随着战役的逐渐深入,我方后勤补给能力严重不足的缺陷暴露出来。
这时,敌方总司令李奇微露出阴险的微笑,他看着地图上代表我方志愿军的红旗子已经深入他们的地盘,他右手一指,将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地方作出标记。
远在中国的毛主席,也盯着桌子上的地图沉思,他的目光与几千公里以外的李奇微汇合,一股寒意涌上脊背,毛主席赶紧站起身来,用标记笔将地图上的一个点圈出。
李奇微和毛主席在地图上作出的标记是同一个地方——铁原。
孤军深入
战争一旦打响,便是有舍有得,不能两全。
第5次战役说起来可能很多人都感到陌生,这场战役既不像上甘岭战役一样家喻户晓,也不像奇袭白虎团被人传颂。
就连彭德怀总司令在后续谈到铁原战役时,所剩下的也只有叹息和无奈。
因为这场战役虽然达成目标,但是结果对于彭德怀总司令来说,是难以启齿,很难接受的。
就连指挥这场战争的傅崇碧将军,也在战争结束后,久久不愿谈及这场经历。
傅崇碧
因为并不是每一场战争,只要达成目的就是胜利,这场伤亡人数巨大的战役,成为傅崇碧将军和彭德怀总司令,心中永远无法抹除的痛。
那这场战役的开端是什么呢?
其实在铁原战役打响之前,第5次战役曾被寄予厚望,因为当时我方志愿军势如破竹,一直进攻到敌人的老巢。
当时所有人都认为可以凭借此次战役,将美军一举赶出朝鲜半岛,所有人都凭着一股劲儿乘胜追击,就连苏联军事专家和金日成也对第5次战役抱有希望。
但是由于我方战线拉得过长,后勤补给能力较弱,再加之多场战争的进攻,只是夺取了土地,但是并没有给美军造成多少实质性伤亡。
一方面,我军有被美军割裂后勤补给线的危险;另一方面,美军伤亡不大,实际上是在保存力量,我方深入敌方过多,有被反噬的危险。
在看到这两点危险后,彭德怀总司令和毛主席下令停止追击,并且进行有序地后撤。
只是我方志愿军已经深入敌方阵营,想要后撤谈何容易?
李奇微的磁性战术一触即发,这位美国司令立刻发动全方面的反攻,将我方志愿军团团围住,在这一过程中,180师整整损失7000余人,63军的2700人,最终只剩下266个人回来。
在这里我们要着重讲一下63军,他们是铁原战役的主角,是付出巨大代价,保住志愿军主力的英雄。
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抵抗住美军的狂风骤雨,是一场人体与钢铁武器的对决。
目标铁原
当我方志愿军准备有序后撤时,李奇微的磁性战术正式打响。
1951年5月,一片片浓厚的乌云,死死地压在朝鲜半岛的上空——雨季要来了。
当时身处于朝鲜半岛的志愿军战士们面临两个艰难的问题,一个是后勤补给能力严重不足,雨季将来,原本脆弱的后勤将会更为虚弱,另一方面是雨季的朝鲜并不适合突击作战。
所以在第5次战役中的志愿军开始逐步向北转移,目的是避免雨季作战,恢复后勤补给能力。
但是李奇微哪里肯给志愿军喘息的机会?
当他发现我方志愿军有撤退的动向时,他立马催动军队,等待我方志愿军的,是美国军队铺天盖地地追击。
当时“联合国军”集中4个军13个师,以浩浩荡荡的声势向我军扑来,在这4个军13个师中,还包括由摩托化步兵、装甲兵和炮兵组成的特遣队。
这些装备有优良先进武器的军队,向我方志愿军展开大规模追击运动。
美军的声势虽然浩大,但是他们的行动却十分隐秘,这使得正在撤退的志愿军们并不能合理地预测美军行进速度。
当志愿军有条不紊地向后撤退时,他们并不知道美军的爪牙已经近在咫尺。
这次我方志愿军所面临的敌方司令官并不是泛泛之辈,他是李奇微,是连彭大将军都佩服的指挥官。
在美军出现在我方志愿军的视野中时,最好的撤退机会已经溜走。看着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令人震耳欲聋。
还来不及作出反应,美军的炮弹比机械化部队更早一步到来,在一片枪林弹雨之中,我方志愿军出现混乱,危险的号角响起了。
这时,李奇微看着插满标记的地图,将目光锁定一个地区,他的目的只有一个,简单明确而又狠厉——将我方志愿军主力歼灭在三八线以南。
而此时毛主席也在看着地图,他的目光和李奇微不期而遇,两人同时将一面旗帜放在地图的一个角落——铁原。
为什么铁原如此重要?
因为我军在撤退过程中出现混乱,战线中部被美军撕裂出一个缺口,如果不能及时堵住这个致命的缺点,美军的机械化部队将会长驱直入。
如果最坏的可能性实现,那么前几次战役打出的优势将会摧毁殆尽,而且被困在前线的主力部队也会岌岌可危。
这个任务被交给63军。
这支队伍刚刚才从前线撤退下来,还没有时间进行休整,傅崇碧将军在接到命令时,愣在原地。
看着身后的一众伤兵,有些小伙子脸上的泥灰还没来得及洗去,就要重回战场,与美军再度厮杀。
但是傅崇碧将军没有丝毫犹豫,63军全军上下也没有迟疑,因为他们看到指令上有两个显眼的大字——紧急!
事不宜迟,63军指挥下属的187、188、189三个师在铁原汇合,他们在铁原及其附近约20公里宽、20公里纵深的地域进行有组织的防御准备。
志愿士兵们拖着疲惫的身体,挖了一道又一道战壕,堆起一座又一座的防御设施,眼睛紧盯着前方。
终于,在一片尘土飞扬中,独属于机械的无情轰鸣声响起,美军逼近了……
生死之战
在铁原战役的防御区域是山地地形,这给63军的作战提供一定机遇,根据这一地形和考虑到“联合国军”的传统战术,63军精心设计以山地作为支撑的防御战术。
“联合国军”的传统战术是什么呢?
在以往的战斗中,“联合国军”的战略战术十分谨慎,他们对于遭受侧翼攻击的可能性十分在意,如果没有消除侧翼危机,后方补给线仍存在危险,那么“联合国军”一定要等到危险全部排除后,才会派遣一线部队专心进攻。
“联合国军”的这个作战习惯,为63军打赢铁原阻击战提供条件。
6月1日,美骑1师、美25师、英28旅、英29旅一共5万多人,装配各类火炮1300多门,派遣坦克180余辆以及一定数量的空军支援。
这支庞大的队伍首先来到187师阵地,美军的战术一贯是先用炮火开路,坦克紧跟,然后步兵在飞机的掩护下前进。
虽然敌方炮火猛烈,但是187师并没有让美军占到任何便宜,持续不断地进攻没有成效,美军将枪头调转。
6月2日,美军来到189师阵地,面对敌方的炮火,189师节节设防、层层抵抗,一直将美军拖到6月3日的晚上。
直到6月3日傍晚,189师仍然有一个团又两个营的战斗力,一共是4500余人。
但是天公不作美,此时朝鲜半岛雨季将要来临,乌黑色的天空突然下起大雨,猛烈的雨水将189师反斜面隐蔽部冲毁。
美军钻到空子后,如同疯狗一般跑进来,我方志愿军的装备简陋,就连食物都只有一把炒面和两个早已冷透的洋芋。
美军呼啦啦地鱼贯而入,有些士兵刚刚拿起枪冲出去,就被击倒在这片焦土之上。
后面的士兵还没来得及冲出去,就被一个大炮轰倒。
铁原,已经被鲜血染红,被碎布覆盖。
这场大雨给我方造成重大人员伤亡以及装备损失。
但是我军志气不衰,大家紧紧团结在一起。
到了6月4日的早晨,我军预备队188师接替189师阵地,并将189师剩下的2800人缩编成一个团,作为军队的预备队。
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将2000多名伤员转向后方进行治疗。
在一片湿润的土地中,我方士兵开始大力抢修防御设施,争分夺秒之际,大规模成体系的简易坑道、壕沟被建立起来。
直到6月12日,63军正式宣告完成任务之前,63军所遭受的,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人间地狱,是令人闻之丧胆的恐怖袭击。
当时我方志愿军以排为单位,分布在以铁原为中心,辐射20公里战线之上。
这意味着美军想要前进1公里,我方志愿军就要牺牲一个营的兵力,差不多是500个人。
这是真正的以血肉之躯对抗钢铁之力。
美军第8集团军司令范弗里特在短短一个小时内,指挥炮弹、飞机向志愿军的阵地上丢下4000多吨的炮弹,这么猛烈的炮火数量,创下人类战争史下的新纪录,在铁原战役结束后,产生一个新的量词,叫做“范弗里特弹药量”。
由此可见,当时的美军是多么丧心病狂,他们投入的弹炮数额是多么巨大!
在这种枪林弹雨之下,我们很难想象志愿军们是如何在这样猛烈地攻击下存活,并且还有勇气拿起武器,继续作战,拼死抵抗。
除了对国家的爱和忠诚于内心的信仰,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力量能够推动志愿军们前进。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直到铁原战役后期,我军仍然坚持反击,到了6月10日,188师在187师伴随炮的掩护支援下,拖着沉重的身体,从胸腔中爆发出愤怒地吼叫声,向着“联合国军”反冲击!
由于“联合国军”实在啃不下铁原,所以最终也下达了停止进攻的命令。
第5次战役由此正式结束,“联合国军”与志愿军进入防御和休整阶段。
从铁原回来的将士们,有些人身上的衣服被炮弹震碎,一片又一片不成形地黏在身上;有一些人耳朵里渗出的血液还没有干透,一股又一股新血又从耳朵里流出来。
“拿枪的打完了,炊事员就上,炊事员打完了,联络员就上,到最后,就连伤兵也提着枪往前冲……”一个看上去只有17岁的少年,眼睛湿润,充满痛苦地回忆作战的过程。
最终,63军伤亡人数高达2.2万,“联合国军”损失1.5万人。
63军的意志坚不可摧,用牺牲拯救我方主力,只是每一位牺牲的志愿军,都是我中华儿女,都是某一位母亲的孩子……
参考资料
上海纪实《档案》:《<战场>系列 铁原阻击战》
党史博采:《傅崇碧:志愿军63军军长,铁原阻击坚守12天打出国威军威,两次受到金日成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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