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辈子过得不容易。

老伴走得早，我一个人拉扯大两个孩子。儿子是老大，闺女比他小两岁。

1

年轻时候在厂里干活，工资不高，但省吃俭用也攒下点钱，就想着将来给孩子们成家用。

儿子谈对象那年，我高兴得睡不着觉。

可亲家开口就要二十万彩礼，还要在城里买房的首付。我存折上总共就三十来万，是留着养老的。

可看着儿子为难的样子，我一咬牙，全拿出来了。婚礼办得挺体面，亲戚们都夸我有本事。

闺女结婚时，我就给了两万块钱。不是偏心，实在是手头紧。

儿子结婚把钱都花光了，闺女也懂事，没说什么。她婆家条件一般，但女婿人老实，对闺女好，我也就放心了。

儿子结婚后住进了新房，很少回来看我。

我想着年轻人忙，也没往心里去。每个月退休金两千多，我省着花也够用。就是有时候生病了，得自己撑着去医院。

2

去年冬天特别冷。有天早上起床，突然眼前发黑，心口疼得厉害。

邻居老张帮忙叫了救护车。到了医院，医生说心脏有问题，要住院观察。押金就要交五千，我手头就剩两千多块钱。

我给儿子打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我说："儿啊，爸住院了，你能不能来一趟？"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爸，我这几天加班，实在走不开。"

我只好说："那你能不能先转点钱过来？住院费不够。"

没想到他突然冷笑一声："钱？你不是把钱都给我姐了吗？找她要啊！"

我听了这话，心比身上还疼。我哆嗦着说："我就给你姐两万块，给你可是三十万啊！"他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我躺在病床上，眼泪止不住地流。临床的老李看见了，叹了口气说："老哥，想开点吧。"他帮我垫了剩下的住院费，我后来用退休金还他了。

第二天，闺女从外地赶来了。她一进病房就哭了："爸，你怎么不早说！"

她忙前忙后地照顾我，还垫了医药费。晚上她坐在床边给我削苹果，小声说："爸，以后有事一定要告诉我。"

住院那几天，儿子一直没露面。倒是我厂里的老同事听说我病了，轮流来看我。老王说得实在："老刘啊，儿女都是债，看开点吧。"

出院后，闺女想接我去她家住。

我没答应，一来不想给她添麻烦，二来也舍不得这个住了几十年的老房子。闺女就给我买了部智能手机，教我用微信，说有事随时联系。

现在每天早晨，我都会收到闺女发来的问候。

儿子呢，过年过节会发个红包，人还是很少回来。有时候我想，是不是我教育方式有问题？可我们那代人，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3

前些天在公园遛弯，碰到老张头。

他儿子也不孝顺，我们俩坐在长椅上聊天。他说："咱们这把年纪了，别指望孩子，自己身体好就是福气。"

我想想也是，至少现在还能自己照顾自己。

现在我也想开了。

退休金虽然不多，但够吃够用。闺女虽然远嫁，但心里惦记着我。至于儿子，就当是上辈子欠他的吧。

只是有时候半夜醒来，想起那天他在电话里说的话，心里还是会难受。

4

人这一辈子，养儿防老这话，还真不能全信。

钱花完了，情分也没了，最后能靠的，还是自己。我现在就盼着身体别出大毛病，能多活几年。

要是哪天实在动不了了，就去养老院吧，总比看人脸色强。

写完这篇文章，我看了看墙上的全家福。

那是儿子结婚时拍的，一家人笑得真开心。现在想想，有些笑容，可能只是做给别人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