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求求你不要走,你走了我和弟弟咋办?我奶奶咋办?”

我扑在母亲脚边,双手抱着她的腿,哭得是撕心裂肺。

可母亲还是坐着卡车走了,我哭着一路追着卡车跑了十里,可还是没有留下母亲。

十年后我衣锦还乡,居然看见母亲在捡破烂……

我叫王远山,出生在豫南地区。我父亲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因为家里穷娶不起媳妇,我爷爷就让我大姑给父亲换了一个媳妇。

我母亲叫李爱芬,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俊俏女子,而且还是初中毕业。

因为我舅舅一条腿不好使,母亲无奈才给他换媳妇嫁给了我父亲。

虽然父母在各方面都不般配,但母亲是个传统的东方女性,她一直秉承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理念,既然嫁了就要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成亲一年后母亲就生下了我,爷爷奶奶看着大孙子喜得合不拢嘴,他们的心也放进了肚子里。

我父母虽然是换亲结合在一起的,但他们的感情还是很好,父亲很疼爱母亲,母亲对父亲也很体贴。

我爷爷身体不好,要常年吃药。奶奶眼睛也不好使,干活也不方便,家里所有的担子都压在了我父母身上。

为了把日子过好,他们起早贪黑地忙碌,一年四季也没有歇息过。

母亲身体纤弱,再加上长期的营养不良,一次在地里干活的时候就晕倒了。

父亲看到这种情况吓坏了,赶紧把母亲背到村医家里治疗,村医给我母亲吃了一点红糖就好了。

他说我母亲是亏病,根本不需要吃药,只要吃点好东西,好好补补就行了。

我家人口多劳力少,地里的庄稼没有肥料收成也不好,细粮平时给爷爷奶奶和我吃一点,留下一点过年吃,我父母常年都是吃粗粮。

母亲醒过来后脸色苍白,嘴唇也没有一点血色,回到家里,奶奶就让父亲去鸡窝里收两个鸡蛋给母亲烧一碗鸡蛋茶。

我家有几只老母鸡,平时下的鸡蛋爷爷奶奶都没有舍得吃过,都攒下卖钱了,卖的钱给爷爷买药,也会买些油盐酱醋。

我父亲刚把荷包蛋盛进碗里,我婶子就带着我堂弟来了,她看见鸡蛋就冷哼一声。

“老婆子不是说鸡蛋要攒着卖钱吗?你怎么偷吃?”

堂弟闻到鸡蛋味就抱着我父亲的腿大喊,“我要吃鸡蛋!我要吃鸡蛋……”

“这鸡蛋是给你大娘吃的!”父亲摸着他的头说,“小虎,你大娘病了,明天大伯给你掏鸟蛋!”

“病了,恐怕是装病吧?嘴馋就直说!”婶子一不忿,提高嗓门大喊。

我奶奶在堂屋里坐着,听到婶子的声音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因为昨天堂弟小虎来我家要鸡蛋我奶奶没给,说要攒着卖钱给爷爷买药。

父亲听婶子这样说也很生气,推开小虎就去了堂屋,小虎就蹦着大哭了起来。

我婶子恼羞成怒,小跑着就追上了我父亲,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我自己的儿子我一指头都不舍得碰,你居然打我儿子,我给你拼了……”

婶子是村里出了名的恶媳妇,自从嫁给我叔叔后就打公公骂婆婆,还经常欺负我母亲。

她嫌弃我爷爷奶奶是负担,分家的时候一个老人都不管,我父亲心地善良,不愿跟她计较,就承担起赡养两位老人的责任。

即便分了家,婶子还经常来我家要这要那,不给就大吵大闹。

我婶子一边喊一边在我父亲脸上乱抓乱挠。

“哐当”一声,我父亲手里的碗被婶子打掉在了地上。

碗摔成了两半,两个鸡蛋洒了出来,小虎看见鸡蛋,用手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我奶奶从堂屋出来,本来是想劝说我婶子的,谁知却看见小虎在翻白眼。

“不要吵了,看看小虎咋了?”

原来小虎把整个鸡蛋都塞进了嘴里,囫囵吞枣就咽了下去,结果噎得翻了白眼。

婶子一看自己的儿子要噎死,也放开了我父亲,赶紧给小虎又是捶肩又是灌水,折腾了好一会儿,小虎喉咙里的东西才咽下去。

我婶子就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子,转头又想打我父亲,可却不见了人影。我父亲知道她难缠,就背着锄头去了地里。

可我婶子还是不肯罢休,又开始指着我奶奶的鼻子骂,骂她偏心,说以后让我爷爷奶奶自己单过。

周围的邻居听到吵闹声都过来看热闹,我叔叔也来了,他是个妻管严,看见我婶子骂我奶奶也不敢说什么,只能说好话让她回去,同时也指责我奶奶偏心。

我婶子逼着我爷爷奶奶单过,如果不如她的意她就不罢休,不但天天来我家闹,还要跟我叔叔离婚。

实在是没有办法了,爷爷奶奶只能同意单过 ,但赡养问题依然是我家承担。

家里几间草房给了我爷爷奶奶,父亲在我家自留地头搭了一个临时窝棚,我们一家三口住在那里,确切的说,应该是一家四口,因为我母亲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

窝棚里四下透风,春夏秋住在里面还可以凑合,冬天就会很冷,再说了,我母亲的预产期也在冬天,在里面生孩子肯定不行。

我父亲就盘算着盖几间草房,可在那个年代,盖几间草房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父亲从地里担了一堆土,在土里拌上碎麦秸,再用水和成泥糊 ,最后用模具托土坯子。

托好的土坯子要在太阳下暴晒十天半个月,期间还需要翻动,确保每一面都要干透。

托土坯最怕的就是刚托好就下雨,还好我家托土坯之后半个月都没有下雨,土坯晒的很干。

土坯准备好了还要弄椽子和茅草,趁着农闲,我父亲就赶着毛驴车去百里之外的山上割茅草,砍椽子。

我和母亲在家里满心欢喜的等着父亲满载而归,可等来的却是一个晴天霹雳的噩耗。

我父亲摔下山崖当场死亡!尸体被拉回来的时候已是面目全非,我母亲当场哭晕过去。

爷爷奶奶白发人送黑发人,更是生命不能承受之痛。

父亲去世不久,爷爷的病情加重,在万分悲痛中离开了这个世界。

奶奶接连受到打击,她整日的以泪洗面,眼疾也越来越严重,后来什么也看不见了。

要不是婶子逼着我爷爷奶奶单过,我父亲也不会死,我父亲不死爷爷就不会死,如今我家家破人亡都是我婶子造成的,可我婶子根本没有一点愧疚之心,还不让我叔管我奶。

我母亲带着我搬去和奶奶一起住,担起了抚养孩子,赡养老人的责任。

那年冬天,我母亲给我生了一个弟弟,取名王远福。我母亲一个柔弱的女子要养活一家几口人,其中的艰辛只有她自己知道。

母亲因为劳累过度多次病倒,我姥姥心疼她,就劝说她改嫁,我母亲一开始没同意。

直到我弟弟五岁那年,我姥姥托亲戚给她介绍了一个城里的对象。

对方是县城里的一个单位的局长,几年前丧妻,有一个八岁的女儿。

那天我放学回家,看见我家院子里停着一辆卡车,我心头一紧,赶紧就跑进了屋里。

屋里的气氛很沉闷,我奶奶坐在一张草团子上默不作声,弟弟坐在奶奶腿上,一脸茫然。

我母亲还有一个高个子男人站在屋里,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

我害怕的事还是来了,母亲要跟这个男人走了,可我不愿意让她离开我们,离开这个家。

母亲看见我回来,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上前拉住了我的手,“远山,你跟妈一起走吧!”

“不,我不走!妈,你也不要走,你要是走了,我和弟弟咋办?奶奶咋办?”

我满眼戾气的看向那个男人,“你走吧!我是不会让我妈和你一起走的!”

我母亲也看看那个男人,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回头对我说,“远山,我知道你舍不得妈,妈也舍不得你啊,可我……”

这时我奶奶就开口了,“远山,你愿意跟你妈一起走吗?”

“奶,我不走!”我坚定的说道。

奶奶看向我母亲,“你也听到了,远山不愿意跟你走,不是我不让他走!”

她又抚摸着我弟弟的头说,“远福,你愿意跟你妈一起走吗?”

弟弟才五岁,他一出生就没有父亲,最依赖的人就是我母亲,而且他还不懂跟着母亲走意味着什么。

“我愿意!”弟弟欢快的说,然后从我奶奶腿上跳下来,走到了我母亲身边,紧紧拉着她的手。

“妈,你不能走!你不能撇下我们不管啊,只要你不走,我长大了会好好孝敬你的……”我走到母亲身边,苦苦哀求她。

母亲两眼含泪的看着我,她嘴唇颤抖,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口。

我奶奶冷冷地说,“你走了,以后就不要回来了!”

我母亲听了奶奶的话先是一愣,眼泪像决堤的洪水喷涌而出。

那个男人看着我母亲,“爱芬,咱们该走了!”他一把抱起我弟弟就走出了门,我母亲赶紧就跟了上去,他们快速的坐进卡车的司机楼里,并关上了车门 。

“妈,你不要走……”我追出去崩溃大哭。我想要打开车门,可根本打不开。

我听见那个男人对司机说,“赶紧走!”

卡车突然启动,我一下子就被甩倒在地上。我的手上和腿上都蹭破了皮,我不顾身上的疼痛,从地上爬起来就拼命的追了上去。

“妈——妈——不要走……妈……”

土路不好走,卡车跑的并不快,我一路哭喊着在卡车后面追。

我和卡车保持着不变的距离,可就是追不上。

我家距离公路有十里,我追着卡车跑了十里。

卡车开到公路上之后就加大油门往前行驶,很快就消失在远处。

母亲走了,把弟弟也带走了,从此以后我就没有母亲了,也没有弟弟了,我的身体仿佛被抽空,瘫软在公路边嚎啕大哭。

叔叔婶子不愿意赡养奶奶,更不愿意收留我,我们奶孙俩就相依为命。

大姑心疼我和奶奶,就把我们接到了她家里。大姑家孩子多,条件也不富裕,我和奶奶去了之后日子就更艰难了,但大姑和姑父还是省吃俭用的供我读书。

我也很争气,高考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省里的医科大学。

大学毕业后我留在了省城的大医院上班,工资待遇都不错。我深知今天拥有的一切都是大姑和姑父给的,他们待我如自己的亲骨肉,所以我要好好报答他们,把他们当成亲爹娘孝顺。

八月十五我坐班车回家看望他们,我带着一个大皮包,里面装的是我给他们买的衣服还有各种在镇上买不到的吃食。

班车到站,我第一个走下去,准备把手里的空矿泉水瓶扔到了路边的废物桶里。我看见一个穿着破旧,头发花白的中年妇女正在翻废物桶捡废品。

“阿姨,给你个瓶子!”我把水瓶递了过去。

她抬头看向我时,我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