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院子里的杏花儿开了

妈妈
院子里的杏花儿开了,
像您拆开围裙兜住的春天,
一粒粒数给我看——
这朵是清明的邮戳,
那朵是谷雨铃铛
落在井台边的,
是您用晨露写的
最后一封家书。

晾衣绳上停着风,
把晒暖的旧时光,
叠成您常用的那种四方块。
我走近时忽然散开,
惊飞了一群,
正在整理羽毛的寂静。

石磨盘上的花瓣,
渐渐拼出您教我的谜底:
最浅的印痕是童年,
最深的沟回是中年,
而那道裂痕里,
长出了我们共同的农历。

妈妈
我重新理解了绽放:
当最沉的那朵落下,
大地会轻轻翻身,
露出您安睡时,
依然保持哺乳姿势的
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