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妈,我回来了。”我喊道,声音中带着紧张和愧疚。

门慢慢地开了,一位满头花白的老妇人出现在我面前。那一刻,我的心如同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这真的是我的母亲吗?那个曾经黑发如瀑,总是精神抖擞的女人,如今已是鬓发斑白,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

“明儿?真的是你吗?”母亲的声音颤抖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

我紧紧抱住她,感受着她瘦小的身躯。曾经那个在我眼中坚强如山的母亲,如今变得如此脆弱。

屋内传来一阵香味,还有锅铲翻炒的声音。

“你爸在做饭呢。”母亲擦干眼泪,拉着我的手往里走。

“爸?”我愣住了。十五年前,我拒绝承认那个男人是我的父亲,甚至拒绝见他一面。

厨房里,一个背影正忙碌着,他转过身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当我看清他的脸时,整个人如遭雷击,仿佛世界在瞬间凝固。

那双眼睛,那个面容——

“你......你是......”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01

刘明出生在山东省东部一个名叫李家庄的小村子里。那是个普通的农家小院,几间土坯房,一个小菜园,还有院子中央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这本该是个温馨的家,但在刘明的记忆里,却充满了父亲的咆哮声和母亲的啜泣声。

刘明五岁那年的一个冬夜,他蜷缩在被窝里,外面北风呼啸。房门被猛地推开,满身酒气的父亲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钱呢?把钱拿出来!”父亲粗暴地掀开了柜子上的罐子。

“求你了,这是明儿的学费和生活费,明天就要交了。”母亲李秀英低声哀求道,声音里满是恐惧。

“你敢管我要钱?”父亲一巴掌扇在了母亲脸上,“我刘大强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小小的刘明吓得钻进被窝里,用被子紧紧捂住耳朵,但那些声音还是清晰地传了进来——父亲的怒骂,母亲的求饶,最后是“啪啪”的巴掌声和母亲压抑的哭泣声。

那一夜,刘明没有上学。母亲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睛肿得像桃子一样。她一边熬粥,一边安慰刘明:“没事的,妈妈不疼,明天咱们再想办法。”

刘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却埋下了一颗仇恨的种子。他恨自己的父亲,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更恨这个不公平的世界。

刘明的父亲刘大强在村里是有名的赌徒。家里的田地早就被他输光了,只剩下那一亩三分薄地,全靠母亲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地辛勤劳作,才能勉强度日。每当收获的季节,父亲就会把粮食拿去换钱,然后消失几天,回来时不是大醉,就是两手空空。

刘明记得很清楚,他七岁那年,母亲省吃俭用,攒了一笔钱准备给他买新书包和文具。

那天晚上,父亲翻箱倒柜找到了那笔钱,母亲苦苦哀求无果,跪在地上求他至少留下一半。父亲不仅没有同意,还狠狠地踢了母亲一脚。

“妈——”刘明冲了上去,挡在母亲面前,怒视着自己的父亲。

“小兔崽子,长能耐了是吧?敢瞪你爹?”父亲抬手就要打刘明。

母亲一把将刘明拉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父亲的拳头。“你打我可以,别动孩子!”

父亲冷笑一声,摇摇晃晃地转身离去,留下母子俩相拥而泣。

就这样,在充满暴力和恐惧的环境中,刘明一天天长大。他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孩子,眼神中常常透露出超出年龄的忧郁和警惕。

学校里,当别的孩子谈论家庭时,他总是默默低头,生怕别人发现他家的秘密。

村里人都知道刘大强好吃懒做、好赌成性,背后常常指指点点:“可怜李秀英,嫁给这么个东西,这辈子算是毁了。”刘明听到这些话,心里又气又恨,恨不得快点长大,带母亲远走高飞。

十岁那年,刘明的人生迎来了转折点。那是一个雨夜,父亲赌博输了个精光,还欠下了巨额赌债,债主找上门来,父亲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让母亲去应付。

“刘大强呢?叫他滚出来!”债主砸着门,怒吼道。

“他...他不在家。”母亲战战兢兢地说。

“放屁!我看到他回来了!”债主推开母亲,冲进屋里,就在这时,父亲从后窗跳了出去,消失在雨夜中。当晚,他留下一张纸条:欠债太多,我先走了,你们自己保重。

就这样,父亲永远地消失在了刘明和母亲的生活中,留下他们承担一地狼藉。为了还债,母亲不得不卖掉了家里最后一块好地,还典当了结婚时的首饰。

从那天起,刘明和母亲相依为命。母亲早出晚归,做各种零工:在富人家洗衣做饭,到地里帮工,逢年过节还会去镇上的小商店当临时售货员。每天回家后,她总是疲惫不堪,但看到刘明,眼里又会重新燃起光彩。

“儿子,只要你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妈这些苦就值了。”这是母亲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刘明没有辜负母亲的期望。

他发奋读书,成绩在学校名列前茅。每次拿到优异的成绩单,他都迫不及待地跑回家,看着母亲那张疲惫但骄傲的脸庞,感到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但生活并不会因为他们的坚强而变得容易。

村里人背后的闲言碎语从未停止:“看那个被丈夫抛弃的女人和她的儿子,真可怜。”“像这种破碎的家庭出来的孩子,能有什么出息?”

这些话语像刀子一样刺痛着少年刘明的心。他变得更加沉默,更加倔强,发誓要用实际行动打破这些偏见。

十四岁那年,刘明在学校被几个调皮的孩子围住了。

“喂,没爹的野孩子,听说你妈昨天去给张家洗衣服,是不是又没钱吃饭了?”一个胖男孩嘲讽道。

刘明紧握拳头,极力忍住怒火:“关你什么事?”

“怎么,被说中了恼羞成怒了?”胖男孩得意地笑着,“你妈这么辛苦,不如改嫁算了,说不定能找个有钱的后爹,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刘明再也控制不住,冲上前狠狠地推了胖男孩一把:“闭嘴!不许你这么说我妈!”胖男孩没站稳,摔倒在地,顿时哇哇大哭。很快,老师赶来,刘明被叫去办公室,还让老师通知了母亲。

那天晚上,母亲没有责骂他,只是静静地坐在他身边,轻抚他的头发:“明儿,妈知道你是为我打抱不平,但以后不能再这样了。妈不需要你用拳头为我争什么,妈只希望你平平安安,好好读书。”

刘明埋进母亲怀里,第一次放声大哭:“妈,为什么他们要那样说你?为什么爸爸要离开我们?为什么我们的生活这么难?”

母亲紧紧抱住他,眼泪无声地落下:“傻孩子,这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这样,没有为什么。妈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只要有你在妈身边,妈就什么都不怕。”

那一刻,刘明在心底发誓:一定要让母亲过上好日子,再也不受人欺负。

时光荏苒,在母亲的支持和自己的努力下,刘明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省重点高中,成为村里唯一一个考上重点高中的学生。全村人都惊讶不已,那些曾经嘲笑他们母子的人,也不得不闭上了嘴。

高中三年,刘明寄宿在学校,只有周末才能回家。每次回家,都看到母亲越发憔悴的面容,心疼不已。为了省钱给他交学费,母亲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妈,我高中毕业就不读了,出去工作挣钱养您。”一次,刘明心疼地说。

母亲闻言,立刻严肃起来:“胡说什么?妈供你读书不容易,就是为了让你将来有出息。不许你有这种想法,必须考大学,听到没?”

在母亲的坚持下,刘明继续奋发图强。高考那年,他不负众望,考上了北京一所知名大学,成为全县第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学生。

当录取通知书送到家里时,母亲激动得双手颤抖,眼泪不断滑落。她小心翼翼地摸着那红色的录取通知书,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儿子,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母亲哽咽着说,“你爸当年要是在,看到你这么有出息,一定也会很骄傲。”

听到母亲提起父亲,刘明心里一阵不快,但没有表现出来。在他心里,那个抛弃他们的男人早已不配被称为“父亲”。

大学四年,刘明勤工俭学,尽量减轻母亲的负担。毕业后,他顺利进入一家知名企业工作,很快在工作中崭露头角。事业有成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接母亲到城里住了一个月,给她买了新衣服,带她去了最好的医院检查身体。

那是刘明二十五岁那年,他以为生活终于要好起来了,母子俩终于可以过上安稳的日子。

但他没想到,命运又一次和他开了个玩笑。

02

刘明大学毕业后留在了上海工作,起初只是一家中型企业的普通职员,月薪虽不高,但足够他租一个小套间,还能每月给母亲寄点钱。

他勤奋工作,善于学习,很快得到了上司的赏识,半年后就升职为小组长。

每次和母亲通电话,刘明都会详细讲述自己在城市的生活和工作。母亲总是静静地听着,时不时问几个简单的问题,仿佛只要听到儿子的声音,知道他过得好,就心满意足了。

“妈,等我再攒些钱,就在上海买房子,接您过来住。”刘明常常这样承诺。

母亲总是笑着说:“不着急,你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妈在村里住惯了,城里那么吵,妈未必适应。”

刘明并没有太在意母亲的推辞,他认为那只是母亲不想给他增加负担的体贴之词。他更加努力地工作,希望早日实现接母亲进城的愿望。

那年冬天,刘明回家过年。一下火车,就看到母亲站在站台上,穿着他去年买的红色羽绒服,笑容满面。虽然面上有了更多皱纹,但精神比往年好了许多。

“妈,您怎么来了?我自己能回去的。”刘明赶紧接过母亲手中的保温杯。

“儿子回来,妈当然要亲自来接。”母亲挽着刘明的胳膊,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回家的路上,母亲一直在和刘明说村里的变化:新修了水泥路,家家都通了自来水,村委会还组织大家种植经济作物,日子比从前好过多了。

刘明听着,心里很欣慰,但也有些疑惑——母亲似乎太过热情了,与往常的沉稳内敛不太一样。到家后,刘明发现家里焕然一新:新的电视机,新的冰箱,甚至连沙发都换成了真皮的。

“妈,这些......都是您买的?”刘明惊讶地问。

母亲笑了笑:“村里的福利好了,政府给补贴,再加上你寄回来的钱,妈也想改善一下生活。”

刘明点点头,但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晚饭很丰盛,母亲准备了许多他爱吃的菜,还有一瓶好酒。饭桌上,母亲一直在笑,询问他工作的细节,对未来的规划,甚至问起了他的感情状况。

“妈,您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刘明半开玩笑地说。

母亲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明儿,妈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什么事,您说。”

“妈......妈想再找个伴儿。”母亲的声音很低,但很坚定。

刘明的筷子啪地一声掉在了桌子上,他抬头看着母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您说什么?”

“妈想再嫁人。”母亲直视着刘明的眼睛,“你都这么大了,有自己的生活了。妈一个人在村里,说实话,挺孤独的。”

刘明感到一阵晕眩,好像被人猛击了一拳。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父亲咆哮的脸,母亲哭泣的样子,以及那个雨夜父亲离去的背影。

“不行!绝对不行!”刘明猛地站起来,“妈,您忘了我爸是怎么对您的了?您忘了他怎么抛弃我们的了?怎么能......怎么能再去相信别的男人?”

母亲叹了口气:“明儿,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爸是你爸,别人是别人。妈这辈子已经吃够了苦,难道连找个伴儿共度晚年的权利都没有吗?”

“您想找个伴,我可以接您去上海住。您想热闹,我可以带您去旅游。”刘明急切地说,“您不需要依靠别的男人!”

“儿子,”母亲的语气变得更加柔和,“妈知道你是好意,但你有自己的生活,妈不想打扰你。村里有个人对妈很好,妈觉得挺合适的。”

“是谁?”刘明冷冷地问。

“王建国,就是村西头开木工坊的那个。”母亲说道。刘明皱起眉头,他从未见过这个人,甚至连名字都没听母亲提起过。

“他是什么人?您什么时候认识他的?”刘明质问道。

母亲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王建国的好:“他为人老实,心地善良,这几年一直默默地帮我干活、修东西,从不求回报吗,他比你爸小五岁,身体好,没有不良嗜好,在村里口碑也不错。”

“您认识他多久了?怎么从来没听您提起过?”刘明追问。

母亲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有一段时间了。他经常帮我干一些重活,修理家里的东西。对我很照顾。”

“所以您就一直瞒着我?”刘明的声音提高了。

“不是瞒着你,只是......我知道你对男人有戒心,怕你多想。”母亲辩解道。

刘明冷笑一声:“多想?您看看我们家的遭遇,我难道不应该小心吗?您才认识多久,就确定他是好人了?”

“我们认识好几年了!”母亲急切地说,“他真的是个好人,对我很好。你不了解他,不能这样武断。”

“我是不了解,因为您从来没让我了解过他!现在忽然告诉我要嫁给他,您觉得我能接受吗?”刘明怒道。

“明儿,妈知道这对你来说很突然,但妈真的考虑很久了。建国人很好,他会对我好的,你不用担心。”

刘明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母亲:“您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您只想满足自己。”

“不是这样的,明儿。妈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觉得自己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那我呢?我不能照顾您吗?”刘明转身打断母亲的话。

“你有自己的生活,妈不想拖累你。”

“拖累?我什么时候说过您拖累我了?”刘明感到一阵心痛,“是我没能力照顾您吗?还是您觉得我不如一个外人?”

“明儿,你别这样说。妈只是想有个伴,不想老了以后孤零零的。”

“您有我啊!您觉得我会不管您吗?”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平静地说:“明儿,妈很感谢你这么关心我,但这件事,妈已经决定了,我只是尊重你,所以提前告诉你,不是来征求你意见的。”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刺进刘明的心,他感到一阵剧烈的背叛和无力。

“您真的决定好了?”刘明声音发抖。

“嗯,我们准备正月十五办酒席。”母亲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正月十五,那只有两周的时间了。刘明突然感到一阵窒息:“妈,我求您再考虑考虑。别再重蹈覆辙了。”

“明儿,妈这辈子为你付出了太多,现在你有自己的生活了,难道妈连追求一点自己的幸福都不行吗?”刘明无言以对,但心里的抵触情绪越来越强烈。

那天晚上,他辗转反侧,无法入睡。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童年的阴影——父亲的暴力,母亲的眼泪,以及那个雨夜父亲永远离去的身影。

他害怕历史重演,害怕母亲再次受伤,更害怕自己辛苦建立起来的家又一次被打碎。

03

接下来几天,母亲不断地向刘明灌输王建国有多好的信息:他如何帮助邻居,如何在镇上有声望,如何对母亲体贴入微。每当刘明表示怀疑,母亲就会变得激动,指责他不懂感恩、不为她着想。

“你知道这几年我有多孤单吗?没有人关心我,只有建国经常来看望我,问我需要什么。”母亲一次又一次地重复。

“那您为什么不告诉我您需要帮助?”刘明痛苦地问。

“你在城里有自己的事业,妈不想打扰你。”母亲叹气道,“建国就在村里,随叫随到,对妈照顾得很周到。”每一次这样的对话都让刘明感到更加受伤和无力。

他感觉母亲已经选择了那个素未谋面的男人,而他这个儿子反而成了局外人。

一天傍晚,刘明去村口的小卖部买东西,碰到了儿时的玩伴老张。聊天中,老张无意中提到了一件事:“对了,你知道王建国以前和你爸认识吗?当年他们好像有些交情。”

刘明如遭雷击:“你说什么?”

“就是你妈要嫁的那个王建国啊,他以前和你爸好像认识,具体关系我也不清楚。”老张挠挠头,“怎么,你不知道?”

刘明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急匆匆地告别老张,回到家中,发现母亲正在厨房忙碌。

“妈,我听说王建国以前认识我爸?这是真的吗?”刘明直接问道。

母亲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是有这么回事。他们以前是村里的邻居。”

“您知道?您居然知道?!”刘明难以置信,“他和那个害得我们家破人亡的人有关系,您还要嫁给他?”

“明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当年你爸做的事跟建国没关系。建国是个好人,他甚至在你爸走后默默帮助过我们。”

“帮助?什么帮助?”刘明冷笑,“我怎么不知道有人帮助过我们?”

“你那时候还小,有些事妈没告诉你。”母亲低声说,“建国当年帮我们还了一部分债,那时候你正上初中,妈不想让你担心。”

“谁知道是不是他编的故事?”刘明冷笑,“也许他和我爸是一伙的,现在来骗您!”

“你怎么能这么说?”母亲的声音提高了,“建国是个正直的人,这些年来他一直帮助我,从不求回报。你不了解他,不能这么评判他!”

“我不需要了解!”刘明大声回应,“您记得我小时候的事吗?记得我们一起受过的苦吗?您怎么能忘得这么快?”

“我没有忘!”母亲眼含泪水,“正是因为记得,所以更珍惜现在遇到的好人。明儿,妈不求你接受他,只希望你尊重妈的决定。”

刘明看着母亲坚定的眼神,突然意识到无论自己说什么,母亲都已经下定决心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背叛感涌上心头。

“好,既然您已经决定了,我也不会再多说什么。”刘明的声音冰冷,“但请您别指望我会接受这个人。”

“明儿......”

“不用说了,妈。”刘明打断母亲,“您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但请尊重我的选择。我不会参加您的婚礼,也不想见到那个人。”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异常紧张。母亲不断地试图向刘明介绍王建国的好,而刘明则坚决地避开这个话题,每当母亲提起婚礼的事,刘明就找借口离开,或者干脆不回应。

一天晚上,当刘明听到母亲在电话里和王建国亲密地交谈,笑声不断,心中的刺痛感达到了顶点。他忽然意识到,母亲真的要开始一段新的生活了,而这段生活里似乎不再需要他。

第二天一早,刘明默默地收拾好了行李。当他拎着行李箱下楼时,母亲正在准备早餐。

“明儿,你这是......”母亲看到行李箱,声音颤抖。

“妈,我想我该走了。”刘明平静地说,“我提前买了票,今天就回上海。”

“可是......”母亲放下手中的碗,“你不是说要待到初五吗?”

“计划变了。公司有急事。”刘明撒了个谎,不敢看母亲的眼睛。

母亲沉默了片刻,然后问:“是因为我和建国的事,对吗?”

刘明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明儿,不管妈做什么决定,你永远是妈最重要的人。”母亲声音哽咽,“妈只是......”

“妈,您不用解释。”刘明打断她,“我理解您想有个伴的心情。只是我需要时间接受这个事实。”

“那你什么时候再回来看妈?”母亲小心翼翼地问。刘明沉默了,他不想撒谎,但也不忍心说出真相——他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回来。

“妈,我会定期给您打钱。您和......和他好好生活。”刘明最终说道。

“钱不重要,妈要的是你,是你能原谅妈......”母亲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看到母亲的泪水,刘明心如刀绞,但他已经下定决心,他快步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转身说道:“妈,祝您幸福。”

“明儿!”母亲冲上来拉住他的手,“别这样,妈不能失去你!”刘明轻轻挣脱母亲的手:“妈,您没有失去我。只是......我们都需要各自的生活。”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子,留下母亲在门口哭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不敢回头,怕自己一旦回头,就再也迈不开这一步。

的心里,母亲选择了一个陌生男人,背叛了他们多年来的相依为命。虽然理智告诉他母亲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但情感上,他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刘明一路无话,直接回到了上海。他把自己埋进工作中,试图忘记发生的一切。

半个月后,他收到了村里人发来的照片——母亲穿着红色的礼服,笑容满面。刘明盯着照片看了良久,然后狠狠地把手机摔在了床上。他删掉了所有的照片,甚至换了手机号码,只留下一个固定的银行账户,定期往里面打钱。

就这样,刘明与母亲断绝了联系。他搬了新家,换了工作,开始了全新的生活。在新公司,他更加拼命地工作,很快得到了晋升,成为部门经理。事业上的成功让他暂时忘记了心中的痛苦。

三年后,刘明遇到了现在的妻子张丽,一个温柔贤惠的女孩。他们相恋两年后结婚,又过了两年,有了儿子小宝。

每当看到小宝天真无邪的笑容,刘明都会想起自己的童年,想起母亲。但他始终没有勇气迈出和解的第一步。

每年春节,刘明都会往那个账户里多打一些钱,算是过年的红包。有时候,他也会忍不住查询账户,看看钱是否被取走,钱总是会定期的取走,这让他既感到安慰,又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时光飞逝,转眼间,刘明已经离家十五年了。他和妻子都事业有成,儿子也上了小学。生活看起来一帆风顺,但在内心深处,他始终有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有时候,刘明会做梦,梦见自己回到那个小院子,看到母亲在厨房忙碌,听到她熟悉的呼唤:“明儿,回来啦?快洗手吃饭。”然后他就会惊醒,发现枕头湿了一片。

04

这一天,刘明在办公室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犹豫再三,他还是接了起来。

“请问是刘明吗?”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男声,听起来沉稳中带着一丝苍老。

“是我,您是哪位?”刘明语气冷淡。

“我是......你妈妈的丈夫,王建国。”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迟疑。

刘明的手猛地握紧了手机,脸色也瞬间阴沉下来。十五年来,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人的声音,一股怒火涌上心头,他几乎想要立刻挂断电话。

“有事吗?”刘明的声音如同冰霜。

对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你妈妈......她病了,挺严重的。过几天就是她六十岁生日了,一直念叨着想见你。”

刘明的心一紧,但嘴上仍然冷漠:“我会按时打钱过去的,医药费不用担心。”

“不是钱的问题......”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无奈,“明儿,你妈真的很想你。这十五年来,她没有一天不提起你。每天都盼着你能回来看看她,哪怕一眼也好。”

“是吗?”刘明冷笑,“那当年她选择再婚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的感受?”

“明儿,我知道你恨我,但别迁怒于你妈妈。”王建国的声音变得低沉,“去年冬天她中风后,情况一直不太好。医生说......可能时间不多了。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再见你一面。”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击中了刘明的心脏。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眼前浮现出母亲的面容——那个含辛茹苦把他抚养长大的女人,那个在他童年时为他遮风挡雨的坚强身影。

“她......很严重吗?”刘明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嗯,现在只能躺在床上,连说话都很困难。”王建国叹了口气,声音哽咽,“明儿,我知道你不待见我,但看在你妈的份上,你能不能回来看看她?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在生日那天能见到你。”

电话那头,刘明能明显听出王建国声音中的哽咽和疲惫。一瞬间,他想起了十五年前母亲在门口哭喊的场景,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她知道你给我打电话吗?”刘明问道。

“不知道。”王建国答道,“我怕告诉她后,你不回来,她会更伤心。所以......”

刘明沉默了,他能想象得出母亲日思夜想盼着儿子归来,却始终等不到的失望。十五年了,他从未回去过一次,甚至连电话都没打过,此刻,一种强烈的愧疚感突然涌上心头。

“明儿,不管你对我有多大意见,你妈妈是无辜的。她这辈子最爱的人就是你。”王建国的声音变得恳切。

“她常常对着你的照片说话,好像你从未离开过一样。每年你的生日,她都会做一桌你爱吃的菜,然后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你的照片发呆......”

刘明的眼眶湿润了。他想起小时候生病,母亲彻夜不眠地守在他床边;想起上学时,母亲省吃俭用给他买新书包;想起高考那年,母亲在校门口等他的身影......那个为他付出一切的女人,现在正躺在病床上,思念着远方的儿子。

“我......我会回去的。”刘明最终说道,声音有些颤抖,“就定在她生日那天吧,别提前告诉她,我想给她个惊喜。”

“好,好的!”王建国的声音顿时轻快起来,“那我就期待你回来了。”

挂断电话后,刘明久久无法平静。十五年的时光,足以改变太多东西。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下去了。

回到家中,刘明把情况告诉了妻子张丽。

“你应该回去看看。”张丽温柔地说,“无论发生了什么,她毕竟是你妈妈。况且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许是时候放下过去的心结了。”

刘明点点头,默默地开始收拾行李。其实这些年来,他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呼唤他回家,只是他一直压抑着这个声音。

当晚,他辗转难眠,心中充满了矛盾和不安。一方面,他担心母亲的健康状况;另一方面,他又害怕面对那个素未谋面的继父,十五年来,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重返故乡。

张丽看出了丈夫的忧虑,轻轻握住他的手:“别想太多了。无论发生什么,我和孩子都在你身后支持你。”

“我知道。”刘明感激地看着妻子,“只是...这么多年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更不用说那个人......”

“那个人?你是说你继父?”张丽小心翼翼地问。

“别那么叫他!”刘明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他不是我继父,他只是......”

“好好好,我明白了。”张丽安抚道,“但是你得做好心理准备。你妈妈选择了她的生活,就像你选择了你的一样。也许...也许那个人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坏。”

刘明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去,背对着妻子。他不想承认,但内心深处,他确实害怕见到那个人——害怕看到母亲和他幸福的样子,害怕自己这些年的怨恨和坚持都毫无意义。

05

第二天一早,刘明独自一人踏上了回乡的旅程。

他婉拒了张丽陪同的提议,他觉得这是一场他必须独自面对的修行。

坐在列车上,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刘明的思绪回到了过去。他想起了童年的苦难,想起了和母亲相依为命的日子,想起了那个冬夜他愤然离开家乡的场景。

十五年前的伤口,真的可以愈合吗?

列车缓缓驶入山东境内,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得熟悉。远处的群山,道路两旁的榆树,甚至空气中的味道,都唤起了他深埋心底的记忆。

下午三点,列车到达了县城站。刘明拎着行李走出站台,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十五年前。只是当年,他是愤怒地离开这片土地;而今天,他带着忐忑和愧疚回来。

他坐上了开往李家庄的公共汽车。车窗外,熟悉的田野和村庄一一掠过,每一处景色都让他回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村子比他记忆中的要整洁许多,道路两旁种满了树木,房屋也更加现代化。但无论外表如何变化,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承载着他的回忆。

当汽车驶入李家庄的时候,刘明的心跳越来越快。十五年了,家乡的变化真的很大——道路拓宽了,房屋整齐划一,甚至还建了一个小型的农贸市场。

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一步步走向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当年那个破旧的小院子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崭新的两层小楼,院子里还种着各种花草。

刘明站在院门口,手指轻轻抚过门框上那道他童年时留下的刻痕——那是他十岁时用小刀刻下的一个“明”字,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竟然还在。这个发现让他内心泛起一阵暖意,也让他更加确信,这就是他的家。

深吸一口气,刘明敲了敲门。没有人应答。他又敲了敲,还是没有动静。正当他准备掏出手机给王建国打电话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谁啊?”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门后是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妇人,虽然面容苍老,但那双眼睛刘明再熟悉不过——那是他朝思暮想的母亲,李秀英。

“妈......”刘明哽咽道,“我回来了。”

李秀英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她颤抖着抬起手,想要触摸刘明的脸,却又害怕这只是一场梦。

“明儿?真的是你吗?”她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是我,妈。儿子回来了。”刘明上前一步,轻轻握住母亲的手。

“明儿!我的儿啊!”李秀英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抱住了儿子,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浸湿了刘明的衣襟,“你终于肯回来了,我的儿啊!”

刘明紧紧抱住母亲,感受着她的身体比记忆中要瘦小得多,心中一阵刺痛。他想起电话中王建国说母亲生病的事,可眼前的母亲却能站立行走,这让他心中疑惑。

“妈,您不是病了吗?怎么能下床走动?”刘明关切地问。

李秀英擦了擦眼泪,看着儿子的脸,似乎想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海中:“谁说我病了?我好得很!就是有点小毛病,你爸......你王叔非说我严重,其实没事的。”

刘明心中一动。王建国骗了他?为什么?正当他思索时,从屋内传来一阵香味,还有锅铲翻炒的声音。

“你王叔在做饭呢,快进来吧。”李秀英拉着儿子的手,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准备准备。”

“我想给您个惊喜。”刘明说着,跟着母亲走进屋内。

厨房里,一个男人正背对着他们炒菜。那背影在灶台前忙碌的样子,莫名地让刘明感到一丝熟悉。男人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明儿回来了?快洗手准备吃饭吧,我做了你小时候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刘明愣住了,嘴唇微微颤抖。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这个他从未谋面的继父,竟然让他有种强烈的似曾相识感,那张脸,虽然已经布满皱纹,但那双眼睛,那个轮廓......

“你......你是......”刘明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个男人放下锅铲,擦了擦手,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微笑:“明儿,好久不见了。”

刘明后退了一步,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看到了鬼:“不可能......你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