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陆弃

澳大利亚正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住房危机,这不仅关乎民众的生存环境,更是对政府和政党承诺的严峻考验。随着房价和租金的暴涨,社会福利住宅短缺,普通澳大利亚人已经难以负担起基本的住房需求。在这一背景下,住房问题成为了即将举行的联邦大选中的核心议题之一。两大主要政党——工党和自由党-国家党联盟(两党联盟)——都纷纷提出了解决住房危机的政策。尽管这两党都表示会通过建设更多的住房来缓解危机,但究竟哪个政党能够兑现其承诺,真正解决这一问题,依然是一个巨大的未知数。

澳大利亚的住房危机由来已久,根本原因在于供不应求。随着人口的快速增长,尤其是大城市的迁移压力,住房市场供给远远跟不上需求。与此同时,澳大利亚严格的都市规划法规使得许多热门城市,尤其是悉尼和墨尔本等大城市,无法扩展足够的住房供应。这导致了人口密集区的住房需求急剧增加,但建筑和开发限制使得这些地区的住房市场更加紧张。此外,气候变化和自然灾害的加剧,也让一些地区的住房资源更加紧张。

在房屋供给不足的情况下,住房的价格和租金不断攀升。根据国际公共政策顾问机构Demographia的2023年报告,悉尼被列为全球第二难以负担买房的城市,而在澳大利亚的其他主要城市,房价同样居高不下。悉尼的平均房价接近120万澳元,其他首府城市的房价也普遍超过90万澳元。在过去五年中,澳大利亚的房价上涨了近40%,而薪资增幅却远远跟不上,购房者的压力急剧加大。数据显示,澳大利亚的普通购房者现在需要大约十年的时间才能存下足够的头期款,这意味着大多数澳大利亚人不再能够在自己的国家实现“澳洲梦”。

租房市场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在新冠疫情之后,澳大利亚的租金大幅上涨,尤其是悉尼、珀斯和堪培拉等城市的租金飙升到了新的高点。根据CoreLogic的数据,悉尼的中位租金已经达到每周773澳元,珀斯和堪培拉也分别为695澳元和667澳元。与房价上涨类似,租金的不断攀升使得普通家庭的负担加重,许多人在生活中举步维艰。许多低收入和中产阶级家庭不仅难以购买自己的房子,也无法在租赁市场找到负担得起的房源。

然而,住房危机的解决并非简单的供给问题,移民和外国购房者是否是住房压力的根源,已经成为了公众讨论的热点。虽然一些人将住房危机归咎于移民和外国买家的购房行为,但专家指出,这一问题的影响并没有被广泛讨论的那样严重。澳洲住房与都市研究院的负责人迈克尔·佛瑟林汉认为,许多移民,特别是国际学生,通常住在学生宿舍,不会直接参与普通住房市场。根据澳大利亚税务局的数据,外国人购买的住宅在所有住宅交易中所占比例不到1%。因此,移民和外国买家的购房行为并不是住房市场紧张的主因,真正的原因在于政策的失衡和市场的供需错配。

在大选临近之际,澳大利亚的两大政党分别提出了解决住房问题的方案。工党承诺到2029年建造120万套新住房,并推出330亿澳元的住房投资计划,通过提供共有权贷款来帮助首次购房者以较低的首付买房。两党联盟则承诺建造50万套新住房,同时减少移民数量,限制外国买家购房,并在地方政府开发住宅用地时提供基础设施资金。绿党则主张保护租房者权益,提出实施租金上限和租金冻结政策,并计划推动房产投资税制改革。

尽管这两大政党的方案看似解决了部分住房问题,但专家普遍认为,这些承诺很难真正解决澳大利亚深层次的住房危机。根据澳大利亚城市发展协会的《土地现况报告》,即便工党的目标是建造120万套住房,预计到2029年仍然会出现近40万套的缺口。格拉坦研究所的布伦丹·柯兹指出,虽然减少移民可能会让房价略微下降,但长期来看,这种做法将导致技术劳动力短缺,并降低政府税收,这会让澳大利亚人面临更高的税负。此外,社会福利住宅的不足也是当前住房问题的重要原因之一。澳大利亚的社会福利住宅仅占所有住宅的4%,远低于其他发达国家的水平,这使得低收入群体无法得到足够的住房保障。

而且,首次购房者的补助政策可能会带来需求过度膨胀的问题,进一步推高房价。在房价已经远远超出普通家庭承受能力的情况下,政府提供补助虽然可以短期缓解部分购房者的压力,但却无力解决根本问题。购房者的需求一旦得到刺激,市场上的房价也会随之上涨,最终又将导致价格的进一步失控。

在现有政策框架下,澳大利亚的住房危机问题依旧看不到短期内的解决办法。无论是工党还是两党联盟的方案,或许都能带来一些改善,但这并非一个可以在选举周期内完成的任务。解决澳大利亚住房危机,需要的是更加深刻的制度改革,而非仅仅依赖政策的应急举措。只有通过真正的土地改革、社会福利住房投资增加以及市场监管的有效调整,才能够给数百万澳洲人带来负担得起的住房选择,真正实现澳洲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