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地名人名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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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是真的吗?”老人的声音飘忽不定。

“是真的,我父亲临终前交给我的。”陈思远喉结滚动,四十年的时光在这一刻凝固。

“你找了多久?”老人眼中泪光闪烁。

“一辈子。”

01

1970年的春天,林小雨站在开往吉林的列车上,手握着父母给的一块玉佩,心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和期待。

她十九岁,刚刚高中毕业,响应“上山下乡”的号召,成为了数百万知识青年中的一员。

火车缓缓驶离北京站,林小雨的眼泪也随之滑落。窗外,父母的身影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视野之中。

“不要哭,”邻座的女孩递过一块手帕,“我们都会回来的。”

林小雨擦干眼泪,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不是独自一人踏上这段旅程。

吉林的村庄比她想象中还要偏远。当地的知青接待站只是一间简陋的平房,木板床上铺着发霉的草垫。

“北京来的知青?”一个戴着草帽的中年男人走进房间,上下打量着林小雨,“分配你去东边的大沟队,明天有人来接你。”

林小雨点点头,将行李放在角落的床铺上。这一晚,她裹着从家里带来的棉被,听着陌生的虫鸣,想象着即将开始的新生活。

大沟生产队位于一片开阔的平原上,四周都是广袤的农田。当拖拉机载着林小雨到达时,几个孩子好奇地跟在后面,大人们则从田间抬起头,投来审视的目光。

“城里来的知青,”队长介绍道,“以后就住在李婶家,跟着咱们队学农活。”

李婶是个五十多岁的农村妇女,丈夫早年因病去世,独自抚养了三个孩子。她粗糙的手掌和布满皱纹的脸庞,让林小雨不由得想起自己的祖母。

“别害怕,”李婶领着林小雨走进一间简陋的土坯房,“住下来就好了。”

房间很小,只能放下一张单人床和一个简易衣柜。墙角有一个水缸,是林小雨洗漱的地方。

第一个月,林小雨几乎每天都在哭泣。田间的劳作比她想象的更加艰苦,双手长满了血泡,腰酸背痛已成常态。每当夜深人静,她就会从枕头下取出父母的照片,在昏暗的油灯下默默流泪。

“时间长了就习惯了,”李婶安慰她,“我们这些农村人,一辈子不都这么过来的吗?”

林小雨点点头,但心中依然坚信:这只是暂时的,总有一天,她会回到北京。

春去秋来,林小雨逐渐适应了农村的生活。她学会了插秧、锄草、收割,甚至能够像当地姑娘一样,挑着百十斤的担子在乡间小路上行走。

就在这时,陈志军出现在她的生活中。

陈志军是大沟队的青年队长,比林小雨大两岁,高高瘦瘦的身材,总是露出阳光般的笑容。他是村里少有的高中毕业生,懂得如何与知青交流。

“第一次看见你下地干活,我就知道你能坚持下来,”陈志军对林小雨说,“北京姑娘,有骨气。”

林小雨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她注意到陈志军的眼神中闪烁着什么,但她不想多想。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陈志军常常来找林小雨,有时是请她帮忙写标语,有时是让她给队里的文艺宣传队出主意。慢慢地,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

“你想过一直留在这里吗?”一天傍晚,陈志军问道。

林小雨摇摇头:“我总要回北京的,我的家人在那里等着我。”

陈志军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明白。”

但他的表情告诉林小雨,他其实并不明白。对陈志军来说,这片土地就是他的一切。对林小雨而言,这只是人生旅途中的一个一站。

1972年的冬天格外寒冷。林小雨和其他几个知青被安排到室内加工农产品,陈志军则负责带队去山上砍柴。

一天傍晚,林小雨听到喧闹声,走出屋子,看到几个人抬着陈志军回来。原来他在山上不小心滑倒,腿部受了重伤。

“医生说没什么大碍,”队长安慰道,“就是需要静养几个月。”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林小雨主动承担起照顾陈志军的责任。她每天给他送饭,帮他换药,有时还会读报纸给他听。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陈志军问道。

林小雨低下头:“因为在这里,我们都是相依为命的人。”

陈志军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轻轻握住林小雨的手:“小雨,等我好了,我有话要对你说。”

林小雨没有抽回手,但也没有回应。她知道陈志军想说什么,也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只是,此刻的温暖让她不忍心打破。

春天来临时,陈志军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他拄着拐杖,带林小雨去了村后的小山坡。

“小雨,我知道你想回北京,”陈志军深吸一口气,“但我希望你能留下来,和我在一起。”

林小雨望着远处的田野,眼中闪烁着泪光:“志军,我答应过父母,一定会回去的。”

“那就让我等你,”陈志军握住她的手,“等你回来看看父母,再回到这里,和我一起生活。”

林小雨没有立即回答。风吹过她的发梢,带来一丝春天的气息。

“给我一些时间,”最终,她这样说道。

陈志军点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夏天的田野金黄一片,知青们和当地农民一起,挥汗如雨地收割着庄稼。

“听说又有一批知青要返城了,”晚饭时,有人这样说道。

林小雨的心猛地一跳,但她没有表现出来。自从那天和陈志军的谈话后,她就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

一方面,她想回北京,回到父母身边,过上自己向往的生活;另一方面,她已经爱上了陈志军,爱上了这个朴实、坚强的农村青年。

“你会申请返城吗?”李婶问道。

林小雨摇摇头:“我不知道。”

李婶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是因为志军吧?”

林小雨低下头,没有回答,但脸上的红晕已经出卖了她。

“傻姑娘,”李婶叹了口气,“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你是城里人,他是农村人,将来的路还长着呢。”

林小雨知道李婶说的有道理,但感情又岂是理智能够控制的?

在那个夏天的尽头,林小雨和陈志军走到了一起。他们没有举行婚礼,只是在大队部登记了结婚证,然后搬进了陈志军家的新房。

新房是用土坯砌成的,陈志军亲手刷了白灰,还在墙上挂了一幅林小雨画的北京风景。

“等以后有条件了,我带你去北京看看,”陈志军承诺道。

林小雨微笑着点点头,但她知道,这个承诺或许永远无法实现。

婚后的生活并不如林小雨想象的那样美好。陈志军的父母虽然表面上接受了这个城里媳妇,但在日常生活中,总是对她百般挑剔。

“城里人就是不会过日子,”婆婆经常这样说,“看看你洗的衣服,还有皱褶。”

林小雨忍着眼泪,重新洗一遍。她知道,这不仅仅是生活习惯的差异,更是两个世界的碰撞。

唯一能够安慰林小雨的,是陈志军的理解和支持。每当她受了委屈,陈志军总会默默地陪在她身边,有时什么都不说,只是握着她的手。

“总有一天会好的,”他总是这样告诉她,“我们一起努力。”

林小雨相信他的话,也相信自己的选择。她决定,既然已经走上了这条路,就要勇敢地走下去。

02

然而,命运似乎总是喜欢开玩笑。就在林小雨渐渐适应农村生活时,一个意外的消息改变了一切。

“我可能怀孕了,”一天,林小雨对陈志军说。

陈志军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脸上绽放出欣喜的笑容:“真的吗?那太好了!”

林小雨勉强笑了笑。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生孩子意味着更多的责任和压力。但看到陈志军的喜悦,她又不忍心说出自己的担忧。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大沟队。陈志军的父母格外高兴,终于对林小雨露出了笑容。

“是个男孩就好了,”婆婆期待地说,“给咱们陈家传宗接代。”

林小雨低头不语。在这个重男轻女的农村,女性的价值似乎只在于生育。这让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怀孕的日子并不好过。农村医疗条件差,林小雨常常担心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每次去公社医院检查,医生都说一切正常。

“放心吧,农村的娃就是结实,”医生这样安慰她。

陈志军变得更加体贴,尽量减轻林小雨的劳动负担,有时甚至会半夜起来给她煮一碗热乎的米汤。

“等孩子出生了,我们一家三口就是最幸福的人了,”陈志军说这话时,眼中满是幸福的光芒。

林小雨点点头,但心中却涌起一丝莫名的忧伤。她知道,自己的人生轨迹已经完全改变,回北京的梦想似乎越来越远。

1975年初,林小雨生下一个男孩,取名陈思远,寓意思念远方的家人。

“多好的名字,”陈志军感叹道,“希望他将来能够走出这片土地,看看外面的世界。”

林小雨抱着孩子,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那一刻,她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一位母亲,再也无法轻易离开这个家庭了。

然而,命运再次作弄了她。就在孩子满月的那天,大队部通知林小雨:她的返城申请已经批准,可以回北京了。

“什么?”林小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什么现在......”

“政策就是这样,”队长解释道,“你父亲年纪大了,需要你回去照顾。”

林小雨站在原地,感到一阵眩晕。她曾经多么渴望收到这个消息,但现在,它却如同一道雷电,劈开了她平静的生活。

当林小雨拿着返城通知书回到家时,陈志军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不可能,”他断然拒绝,“你现在有了孩子,怎么能离开?”

林小雨痛苦地闭上眼睛:“我也不想这样,但这是政策......”

“政策?”陈志军冷笑一声,“那我和孩子呢?我们在你心里算什么?”

林小雨无言以对。她爱陈志军,也爱自己的孩子,但北京的家人同样是她割舍不下的牵挂。

“你可以带着孩子一起回去,”林小雨试探着提议。

陈志军摇摇头:“不可能。我是农村人,哪有资格去北京?再说,我的父母还在这里,我怎么能离开?”

争执持续了整整一个晚上,最终以陈志军的大门外出告终。林小雨抱着熟睡的孩子,泪水打湿了枕头。

第二天,陈志军的父母找到了林小雨。

“志军已经跟我们说了,”婆婆开门见山,“你要是想走,就走吧,孩子留下。”

“但这是我的孩子,”林小雨抗议道。

“是陈家的孩子,”公公冷冷地说,“你带着孩子回北京,让他跟着你受苦吗?”

林小雨沉默了。她知道,以北京现在的物质条件,带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确实会很艰难。更何况,孩子在户口上属于农村,能否顺利进城还是个问题。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小雨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一方面,她不忍心离开孩子;另一方面,她又不能放弃回北京的机会。

“小雨,”有一天,李婶找到她,“我听说了你的事。”

林小雨苦笑:“李婶,你说我该怎么办?”

李婶叹了口气:“这世道,女人总是要做出牺牲。但你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等你在北京站稳脚跟,再把孩子接过去不也一样吗?”

林小雨怔住了。她从未想过这种可能性。是啊,她可以先回北京,等条件好了,再接陈志军和孩子一起来。

带着这个想法,林小雨找到了陈志军。

“志军,听我说,”她急切地解释,“我回北京后,会努力工作,争取把你和孩子都接过去。”

陈志军苦笑一声:“小雨,你太天真了。你以为北京是那么好进的吗?我一个农村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去北京定居。”

“那孩子呢?”林小雨追问。

陈志军沉默片刻:“等他长大了,有能力了,自然会找到自己的路。”

林小雨知道,陈志军说的是实话。在那个年代,农村人和城市人之间的界限是如此分明,想要跨越几乎是不可能的。

时间一天天过去,返城的日期越来越近。林小雨每天都在挣扎中度过,常常抱着孩子流泪到天明。

“妈妈不是不要你,”她轻声对熟睡的孩子说,“妈妈只是暂时离开,一定会回来的。”

“我会告诉他,他的母亲很爱他,”陈志军哽咽道,“也会告诉他,他的母亲有多么勇敢。”

林小雨紧紧抱住陈志军,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知道,这个拥抱或许是永别。

第二天清晨,大队部的拖拉机早早就等在了林小雨家门口。她背着简单的行李,穿着来时的那件旧棉袄,脖子上挂着半块玉佩。

“照顾好自己,”陈志军抱着孩子站在门口,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

林小雨点点头,最后亲了亲孩子的脸颊:“思远,妈妈会回来看你的。”

拖拉机缓缓启动,林小雨坐在上面,眼泪止不住地流下。当拖拉机转过村口的那棵大树时,她回头看了最后一眼,只见陈志军高高举起孩子的小手,在风中轻轻挥动,似乎在说:“妈妈,再见。”

那一刻,林小雨的心碎了。

03

火车载着林小雨回到北京时,她发现自己的心却留在了那个遥远的村庄。

北京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陌生。父母的热泪盈眶,亲友的嘘寒问暖,都让林小雨感到一种无法言说的疏离感。

“小雨回来了,终于回来了,”母亲抱着她,喜极而泣。

林小雨勉强笑了笑,但眼神中的空洞让母亲察觉到了异样。

“小雨,发生了什么事?”母亲关切地问。

林小雨摇摇头,没有回答。她知道,自己不能告诉父母关于陈志军和孩子的事。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未婚生子是一种耻辱,会给家人带来无尽的麻烦。

“只是有些不适应,”林小雨轻声说,“我会好起来的。”

回到北京后,林小雨被分配到一家纺织厂工作。每天早出晚归,机器的轰鸣声充斥着她的世界,让她暂时忘却了内心的痛苦。

但每当夜深人静,林小雨总会拿出那半块玉佩,在昏黄的灯光下细细端详,思念远方的丈夫和孩子。

“思远,你还好吗?”她常常自言自语,“妈妈很想你。”

林小雨试图写信给陈志军,但信寄出去后,从未收到过回复。她不知道,是信没有到达,还是陈志军已经决定彻底与她断绝关系。

一年过去了,林小雨积攒了一些钱,准备回吉林看看儿子。可就在她收拾行李的前一天,单位通知她必须参加一个重要的政治学习班,为期三个月。

“不能请假吗?”林小雨恳求道。

“不行,”厂长严肃地说,“这关系到你的政治表现。”

林小雨只得作罢。在那个年代,政治表现比什么都重要。她不能冒险,否则不仅会失去工作,还可能给家人带来麻烦。

政治学习班结束后,林小雨再次准备启程。这一次,却是父亲突发心脏病,需要人照顾。

“小雨,你不能走,”母亲哭着说,“你父亲需要你。”

林小雨只能再次推迟计划。照顾父亲的日子里,她常常在想,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让她无法回到那个村庄。

1978年,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中国。林小雨在单位的推荐下,参加了高等教育自学考试,成功考入了一所师范学院。

“小雨,你真争气,”父亲欣慰地说,“以后可以当老师了。”

林小雨微微一笑,但眼神中仍有一丝落寞。她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经走上了另一条轨道,与陈志军和孩子的距离越来越远。

而在遥远的吉林农村,陈志军独自抚养着小思远,日子虽然艰难,但也充满了欢乐。

“爸爸,我妈妈呢?”三岁的思远常常这样问。

陈志军总是轻轻摸着孩子的头:“你妈妈去很远的地方了,但她很爱你。”

为了让孩子不感到失落,陈志军告诉思远,他的母亲是因病去世的,但临终前留下了一块玉佩,作为对他的纪念。

“这是妈妈留给你的,”陈志军将那半块玉佩郑重地交给孩子,“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思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将玉佩紧紧握在手中。从那天起,玉佩成为了他与素未谋面的母亲之间唯一的联系。

陈志军的父母对孙子十分疼爱,常常把家中最好的东西留给他。在他们眼中,思远是陈家的希望,是他们老来的依靠。

“思远,好好读书,”爷爷常常这样教导他,“将来考个大学,走出这片土地。”

思远点点头,年幼的他已经明白,知识是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

陈志军虽然只是个农民,但极为重视儿子的教育。他省吃俭用,为思远买来了各种书籍,甚至自己研读,好能辅导儿子的功课。

“爸爸,你为什么不再娶一个妈妈?”有一次,思远天真地问道。

陈志军愣了一下,随后温柔地说:“因为爸爸的心里已经装不下别人了。”

思远虽然不懂爱情,但他能感受到父亲眼中的那份深情。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问过这个问题。

1985年,已经十岁的思远在学校表现优异,常常被老师当作榜样。然而,在同学们谈论母亲时,她总是沉默不语。

“你妈妈是怎么去世的?”有一次,一个同学好奇地问道。

思远低下头:“我不知道,爸爸不愿提起这件事。”

回家后,思远将这件事告诉了陈志军。陈志军沉默许久,最终叹了口气:“思远,等你再大一些,爸爸会告诉你真相。”

思远点点头,但内心却充满了疑惑。他总觉得,关于母亲的事情,有着更多的秘密。

陈志军的健康状况在思远十五岁那年开始恶化。多年的农活让他的腰背变得弯曲,而那次山上的意外也留下了后遗症,每逢阴雨天,他的腿就会疼痛难忍。

“爸,你去医院看看吧,”思远担忧地说。

陈志军摆摆手:“没事,老毛病了,休息一下就好。”

但思远知道,父亲的病情比他表现出来的要严重得多。

为了减轻父亲的负担,思远开始在课余时间帮忙干农活。他的手上长出了厚厚的茧子,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

“你要专心读书,”陈志军心疼地说,“农活有我们大人做就行。”

思远摇摇头:“爸,我是男子汉了,应该帮你分担。”

陈志军欣慰地笑了,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长大了。

1990年,十五岁的思远考入了县里最好的高中。这是陈家几代人的骄傲,也是思远迈向更广阔世界的第一步。

“好好学习,”陈志军送儿子上学时叮嘱道,“别辜负了自己的天分。”

思远点点头,背起书包走向校门。那一刻,他意识到,自己肩上的担子不仅仅是学业的压力,更是整个家族的期望。

高中的学习异常艰苦,思远每天都要挑灯夜读。为了节省钱,他住在学校最简陋的宿舍,吃最便宜的饭菜。

“同学们都说我是'苦行僧',”思远在信中告诉父亲,“但我不觉得苦,因为我知道,这是我唯一的出路。”

陈志军看着儿子的信,眼中满是骄傲。他知道,思远比自己更加坚强,更有志气。

然而,命运再次遭临考验。在思远高二的冬天,陈志军因为一次意外落水,导致旧伤复发,病情急剧恶化。

“思远,”病床上的陈志军气息微弱,“爸爸可能不行了。”

思远紧握着父亲的手,泪如雨下:“爸,你不会有事的,医生说你只是需要休息......”

陈志军摇摇头,从枕头下缓缓取出一个布包:“思远,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思远疑惑地接过布包,打开后,发现是一张泛黄的照片和一个地址。照片中,一个年轻的女子站在北京天安门前,笑容明媚。

“这是......”思远的声音颤抖。

“你母亲,”陈志军轻声说,“她没有去世,而是回北京了。”

思远如遭雷击,一时间无法言语。十几年来的谎言,一朝揭穿,让他的世界仿佛崩塌了。

“为什么?”最终,他只能问出这两个字。

陈志军艰难地喘了口气:“那时候政策就是这样,她必须回去。我们...我们本想等你长大后告诉你真相,但后来......”

“后来什么?”思远追问。

“后来我们失去了联系,”陈志军的眼中闪烁着泪光,“她给我寄过几封信,但都被你爷爷拦下了。等我知道时,已经晚了......”

思远的大脑一片空白,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震惊、愤怒、悲伤、困惑......

“她的名字是林小雨,”陈志军继续道,“这是她在北京的地址。还有,别忘了你的玉佩,那是你和她之间的纽带。”

思远下意识地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玉佩,那块他从小就戴着的、据说是母亲留给他的遗物。

“思远,答应我,”陈志军紧紧握住儿子的手,“等你有能力了,去北京找她。告诉她,我没有怨恨她,也希望她能原谅我的自私。”

思远无法回答,只能默默点头。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原谅这个从未谋面的母亲,但他知道,这是父亲的遗愿。

04

一周后,陈志军安详地离开了人世。葬礼上,思远坚强地站在父亲的墓前,心中发誓:一定要找到那个叫林小雨的女人,问个明白。

接下来的日子里,思远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学习中。他知道,只有考上大学,才能有机会去北京。

1993年,十八岁的思远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一所位于吉林省的大学。虽然不是北京的学校,但已经离他的目标更近了一步。

“爷爷,奶奶,我一定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临行前,思远对老人们承诺。

大学的生活开阔了思远的视野。他结交了来自全国各地的朋友,也第一次接触到了互联网这个新事物。

“你可以试着在网上查找你母亲的信息,”室友建议道。

思远摇摇头:“时机还不成熟。我要等到毕业后,有了足够的能力再去找她。”

大学四年,思远刻苦学习,同时利用假期做各种兼职,积攒路费和生活费。他从未向任何人提起关于母亲的事,但那块玉佩始终挂在胸前,提醒着他未完成的使命。

1997年,思远大学毕业,被分配到吉林省一家国企工作。工作稳定后,他开始计划前往北京。然而,爷爷的一场大病再次打乱了他的计划。

“思远,别去北京了,”奶奶泪流满面,“留在我们身边吧。”

思远只能暂时搁置计划,留在家乡照顾老人。他知道,这是他作为孙子的责任,也是父亲的遗愿。

2000年,爷爷奶奶相继去世,思远彻底失去了与过去的联系。他辞去了工作,准备前往北京。

临行前,他再次来到父亲的墓前:“爸,我要去北京了,去找我的母亲。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回来告诉你。”

北京,这座他从未踏足过的城市,比想象中更加繁华和喧嚣。思远带着简单的行李和那张泛黄的地址,开始了寻母之旅。

然而,事情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地址上的小区早已拆迁,新建的高楼大厦取而代之。

“您好,请问这个地址现在在哪里?”思远向路人询问。

“这片区域都改了,”一位老人回答,“原来的居民都搬走了,具体搬到哪儿,谁也说不清。”

思远的心沉了下去。他静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望着川流不息的人群,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无助。

“我该怎么办?”他自言自语,“北京这么大,我上哪儿去找你?”

就在这时,思远突然想起父亲说过,母亲名叫林小雨。或许,他可以通过其他途径寻找。

接下来的日子里,思远走遍了北京的各个角落,在人才市场找了一份临时工作,同时利用业余时间查找有关林小雨的线索。

他去过附近的居委会,查阅过旧的户籍资料;他在报纸上登过寻人启事,也在互联网上发布过信息。但所有的努力都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回音。

“也许她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也许她已经搬离北京了,也许......”思远不敢再想下去。

一年后,思远的积蓄几乎耗尽,他不得不放弃寻找,准备回吉林。

“爸,对不起,”他在临行前的夜晚自语道,“我找不到她。”

就在思远整理行李时,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您好,请问是陈思远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女声。

“是我,您是......”

“我是北京第三中学的退休教师赵美华。我在报纸上看到了您的寻人启事,可能知道一些关于林小雨的信息。”

思远的心猛地一跳:“真的吗?请您告诉我!”

“林小雨在我们学校教过书,只是后来改名叫林雪了。她现在已经退休,住在城西的一个小区里。”

思远几乎要落泪:“谢谢您,太谢谢您了!”

挂断电话后,思远像疯了一样收拾行李,准备前往城西。但走到门口,他又停下了脚步。

“如果她不认我怎么办?如果她已经有了新的家庭怎么办?如果......”

无数的疑问涌上心头,让思远不敢轻举妄动。他决定,再准备一下,等到明天再去。

那一夜,思远辗转反侧,无法入眠。他一遍遍地在脑海中想象与母亲相见的场景,既期待又恐惧。

第二天一早,思远来到赵老师提供的地址。那是一个普通的小区,安静而整洁。

“1#-705,林雪,”门卫告诉他,“是个退休老教师,人挺好的。”

思远的心跳加速。经过四十年的漫长等待,他终于站在了母亲的家门口。

他抬起手,又放下,反复几次,却始终没有勇气按响门铃。

“万一她不认我怎么办?”思远的内心挣扎着,“万一她已经忘记了我和爸爸怎么办?”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电梯门开了,一个年轻女孩走了出来。

“您好,请问您找谁?”女孩好奇地问道。

思远一愣:“我......我找林雪。”

“林奶奶?”女孩眼睛一亮,“您是她的亲戚吗?她经常说起自己的家人,但我从没见过他们来看她。”

思远的喉咙发紧:“我......我是她的......”

他无法说出那个词。四十年的隔阂,让“儿子”这个简单的称呼变得如此困难。

“您稍等,”女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我去帮您叫林奶奶。”

女孩走到705门前,按响了门铃。片刻后,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开了门。

“小丽,有事吗?”老人的声音温和而沙哑。

“林奶奶,有人找您,”女孩指了指站在走廊尽头的思远。

老人顺着女孩的手指望去,眯起眼睛,似乎在辨认来人。

思远深吸一口气,慢慢走向前。四十年的期盼与等待,汇聚于此刻。

陈思远在林雪的家门口踌躇不前,手中紧握着那半块玉佩。女儿陈雨彤轻轻按下门铃,门开了,一位满头银发但眼神依然清澈的老人出现在门口。

陈思远颤抖着声音问道:“您认识这个吗?”他缓缓伸出手,展示那半块玉佩。

下一刻林雪踉跄后退一步,仿佛被雷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