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大娘,您这腿怕是得找个专家看看。"

"我啊,听天由命了。"

"成都有个索朗大夫,藏医汉医都懂,听说很有名。"

听到"索朗"这个名字,我心头一震,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当晚,我给儿女留了封信,便悄悄坐上了开往成都的火车。

当我在候诊室看到他的照片时,顿时愣住了。

时间过去了四十年,一个人的面容会变,但右眼角那个月牙形的胎记,却让我梦回西藏。

而当我推开诊室的门后,整个人僵立在原地,热泪涌出了眼眶

01

我叫林秀兰,如今已六十五岁了,1973年的春天,我揣着医疗队的派遣证,坐上了去西藏的军用卡车。那时我二十六岁,刚从卫校毕业,充满了为边疆人民服务的热情。

卡车载着我们翻过一座又一座雪山,穿过一道又一道峡谷,终于到达了边境的小村庄。

村子叫措玛,藏语意为"美丽的湖"。可我们到的时候,只看到石头垒的房子散落在山谷里,牛羊在草地上吃草,没看到什么湖。

"湖在山那边呢,夏天去看,冰都化了,蓝得跟宝石似的。"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丹增的声音。

丹增是村里的藏医,比我大三岁,说得一口流利的汉语。他个子很高,皮肤被高原的阳光晒得黝黑,浓眉大眼,笑起来特别温暖。

"林大夫,您好!我是丹增,村里派我来接你们。"他伸出粗糙的手。

"你好,叫我小林就行。"我有些腼腆。

丹增带我们到了村委会给我们安排的宿舍,是石头砌的小屋,简陋但干净。

"医疗站就在旁边那间,明天我带你去熟悉一下。"丹增指着不远处的小屋说,"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我就住在村口第三家。"

第二天一早,丹增就来接我了。医疗站只有一张简易的木床,几个药柜和一个小桌子。药品不多,主要是一些常见的抗生素和外伤药。

"太简陋了,设备这么少,怎么给村民看病啊?"我有些担心。

丹增笑了:"我那儿有些藏药,你这儿有些西药,咱们合作,肯定行。"

就这样,我和丹增开始了合作。白天,我们各自坐诊,有疑难的病例就互相讨论。晚上,丹增经常来教我藏语,我则教他一些西医知识。

"干巴得(谢谢)!"我艰难地学着藏语。

"不对,是'图吉切'。"丹增笑着纠正我,"你这是说'吃饭了'呢。"

我们经常一起走村串户,给老人看病,给孩子打预防针。高原上常常刮大风,丹增就把自己的皮袄给我披上,自己只穿着单薄的衣服。

"你不冷吗?"我问。

"我们藏族人从小在高原长大,不怕冷。"丹增拍拍胸口,"再说了,看到病人好起来,心里热乎着呢。"

有一次,山上下了大雪,突然发生雪崩。村里几个牧民被困在山上。丹增二话没说,背起药箱就往山上跑。我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雪地里行走艰难,我几次滑倒,都是丹增一把拉住我。终于找到了受伤的牧民,一个老人腿骨折了,疼得直冒汗。

"得赶紧固定,搬下山。"我说。

丹增迅速从身边折了几根树枝,我们一起用布条固定好老人的腿,然后背着他往山下走。半路上又下起了大雪,能见度极低。

"跟紧我,别走散了!"丹增拉着我的手,一步一步在雪地里艰难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我的体力几乎耗尽,一脚踩空,差点滚下山去。丹增一把抓住我,将我扶稳。

"没事吧?"他关切地问。

"没事,谢谢。"我喘着气说。

回到村子后,丹增给我倒了杯热腾腾的酥油茶:"喝点暖和一下,别冻着。"

我接过杯子,感受着从手心传来的温暖:"今天多亏有你,不然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丹增笑了笑:"这算什么,我们医生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02

从那次雪崩救援后,我对丹增多了几分敬佩。平日里,我们工作交集不多,但偶尔会一起出诊,或是讨论一些疑难病例。

有次村里一个小姑娘高烧不退,我用了青霉素也不见好转。丹增拿出一包藏药,让小姑娘服下,又用特殊手法按摩她的额头和脚心。第二天,小姑娘的烧就退了。

"你这是什么药?"我好奇地问。

"雪莲配雪灵芝,再加点冬虫夏草,专治体寒引起的高热。"丹增耐心地教我。

我拿出笔记本记下来:"能教我这个按摩手法吗?"

丹增点点头:"没问题,不过得多练习。"

慢慢地,我们开始交换彼此的医术。

我把学校里学的西医理论教给他,他则教我藏医的草药和按摩手法。每当我学会一种新技术,丹增总会笑着鼓励我:"小林大夫学得真快。"

冬去春来,我们的关系在朝夕相处中渐渐亲密,一次集体舞会上,丹增教我跳藏族舞蹈,我笨拙地模仿着他的动作,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别笑了,我们汉族人跳不来这个。"我假装生气。

"不会的可以学嘛。"丹增拉着我的手,"来,跟着我的节奏。"

高原的春天来得晚,去得也快。转眼到了夏日,一天傍晚,丹增约我去看传说中的措玛湖。

"就在山那边,太阳落山时最美。"他说。

我们爬上小山,湖水在夕阳照耀下泛着金光,美得不像人间。

"漂亮吗?"丹增问。

"太美了!"我由衷赞叹。

丹增笑了:"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想带你来看这湖。"

"是吗?为什么?"我好奇的问。

"因为..."丹增顿了顿,"因为这湖让我想起你的眼睛,清澈又明亮。"

我感到脸上一热,低下头不敢看他。

"对不起,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丹增紧张地问。

"没有,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说。"我小声回答。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和丹增的感情在不知不觉中加深。村民们也早已把我们当成一对,有病人来看病时,总会问:"丹增大夫和小林大夫都在吗?"

高原上的星星格外明亮。一个夏夜,丹增约我到村后的小山坡上看星星。

"在我们藏族的传说里,星星是神灵的眼睛,他们在看护着人间的每一个人。"丹增指着天空说。

"那真美啊。"我仰望着星空。

"秀兰,"丹增突然正色道,"我有话想对你说。"

"嗯?"我心跳加速。

"这几个月来,我们一起工作,一起照顾病人,我...我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你了。"丹增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知道我们不同族,我是个普通的藏医,没什么大本事,但我想照顾你一辈子。"

我默默地听着,心里像有千万只蝴蝶在飞。

"你可能需要时间考虑,我理解..."丹增误解了我的沉默。

"不用考虑,"我打断了他,"丹增,我也喜欢你。这些日子,你的善良、勇敢和医者仁心,都让我越来越敬佩。我不在乎你是什么族,不在乎你是山里人,我只知道,你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人。"

丹增激动地握住我的手:"真的吗?你愿意和我在一起?"

"嗯。"我点点头,脸上泛起幸福的红晕。

就这样,我们在星空下私定终身。没有哪个时刻比那一晚更幸福了。

03

冬天来临前,我发现自己怀孕了。我忐忑不安地告诉丹增,生怕他会觉得太快了。没想到丹增高兴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我原地转圈。

"我要当爸爸了!我要当爸爸了!"他大声喊着,惊动了半个村子的人。

丹增带我去见了他的家人。他父亲是村里德高望重的老藏医,看到我时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

"好,好啊!丹增有福气。"老人家拉着我的手,"我儿媳妇,欢迎你!"

丹增的母亲给我准备了一件藏族妇女的传统服装,说是保佑我和孩子平安。

村民们也都送来了礼物,有羊毛毯,有牦牛肉干,有酥油茶...我从未感受过如此温暖的接纳。

按照藏族的传统,丹增带我到寺庙里接受了喇嘛的祝福。喇嘛给了我一个护身符,说这能保护我和孩子。

怀孕期间,丹增几乎不让我工作,总是自己一个人跑前跑后。但我还是坚持在医疗站帮忙,只是不再出远门。

"你这个倔脾气啊。"丹增无奈地笑着,"好吧,但是累了一定要休息。"

1974年冬天,我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婴,取名索朗嘎玛,藏语意为"吉祥的星星"。

小家伙长得像极了丹增,浓眉大眼,皮肤白皙,最特别的是右眼角有个月牙形的胎记,像是被星星亲吻过一样。

"看,他多像你啊!"我把孩子递给丹增。

丹增小心翼翼地抱着儿子,眼睛湿润了:"他也像你,看这双眼睛,多有神啊。"

我们的幸福没持续多久。医疗队领导知道这事后,找我谈话。

"林秀兰同志,你违反了组织纪律!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错误吗?"领导严厉地批评我。

"我...我爱丹增,我们已经..."我支支吾吾地解释。

"现在关键是如何收拾残局!你知不知道这种事情会影响到整个医疗队的工作?"

我低着头,不敢作声。领导最后警告我不要声张,说会考虑我的处分问题。

回到家,丹增看我脸色不好,担心地问:"怎么了?领导找你麻烦了?"

"没事,"我强颜欢笑,"他们也没说怎么样。"

丹增看穿了我的心事,紧紧抱住我:"别怕,没人能拆散我们。"

那一刻,我真的相信,我们的爱能战胜一切困难。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小索朗一天天长大,俊俏的小脸蛋像极了丹增,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村里人都喜欢他。

"咿呀...咿呀..."小索朗躺在摇篮里,小手乱舞。

"看,他想让你抱抱。"丹增俯身逗弄儿子。

"你抱吧,我得准备药材。"我笑着说。

丹增小心翼翼地抱起儿子,在屋里踱步:"我的小星星,长大了要像爸爸妈妈一样当个好医生,知道吗?"

索朗嘎玛快满一岁时,我收到了一封家里的电报:父亲重病,速回。

"怎么了?"丹增看我脸色大变。

"我爸...病得很重,让我赶紧回去。"我把电报递给他。

丹增皱起眉头:"这么突然?要不我和你一起回去?"

"不行,村里的医疗工作离不开你,再说索朗还小,路上颠簸会生病的。"我咬着嘴唇。

"那...你去多久?"

"我尽快回来,处理完家里的事就回来。"我保证道。

第二天,医疗队领导通知我,组织已经安排了车子,下午就能送我回家。时间紧迫,我甚至来不及好好收拾行李。

临行前,我紧紧抱住熟睡中的索朗,眼泪忍不住流下来。

"乖宝宝,妈妈去去就回,等我回来,一定给你带好吃的。"我轻声说,生怕吵醒他。

丹增送我到村口等车,我们都沉默不语。

"丹增,好好照顾索朗,别让他受冻。他喜欢吃甜的,但不能吃太多..."我絮絮叨叨地嘱咐。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丹增握紧我的手,"你也保重,处理完家里的事情就回来。"

我从脖子上取下喇嘛给的护身符,塞到丹增手里:"你留着吧,保佑你和索朗平安。"

丹增摇摇头,把护身符又挂回我脖子上:"你更需要它,它会保佑你平安归来。"

卡车来了,丹增帮我把简单的行李放上车。

"我等你回来。"丹增紧紧抱住我。

"我一定尽快回来。"我在他怀里流下眼泪。

卡车启动了,我透过后窗,看着丹增和村子渐渐变小,直到消失在山弯后。那一刻,我不知道,这一别竟是一生。

04

回到家乡,让我意外的是,父亲的病并没有电报上说的那么严重,只是普通的感冒加上老毛病发作。

"爸,电报上说你重病,我担心死了。"我责怪道。

父亲一脸茫然:"什么电报?我没发电报啊。"

我这才明白,是医疗队的领导搞的鬼,为了把我从西藏调回来。

我立刻去找组织部门,要求返回西藏,可是得到的回复是:"边境地区现在政策有变,医疗队暂停轮换,你的工作已经调整到县医院了。"

"不行,我必须回去,那边有我的..."我几乎要脱口而出"丈夫和孩子",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同志,组织安排都是为了工作需要,你要服从。"干部严肃地说。

我不死心,多次申请返藏,都被拒绝。我给丹增写了无数封信,可从未收到回信。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我开始怀疑丹增是否收到了我的信,是否还在等我。

"秀兰啊,都二十九了,该考虑终身大事了。"母亲劝我。

"我不想结婚。"我固执地拒绝所有相亲。

"你到底怎么了?从西藏回来就不对劲,是不是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母亲追问。

我最终屈服于家人的压力,嫁给了一个老实本分的小学老师。

他人不错,对我很好,我们有了一儿一女,家庭看起来很美满。但只有我知道,我的心早已留在了那个遥远的藏族村庄。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我在县医院工作,照顾家庭,把思念深深埋在心底。

每当看到家里的孩子,我就会想起索朗嘎玛,不知道他长得什么样,是否健康,是否知道有我这个母亲...

丈夫在我四十五岁那年因病去世,孩子们长大后各自成家立业,很少回来看我。我的膝盖开始疼痛,起初只是偶尔酸痛,后来越来越厉害,走路都成了问题。

家里的柜子最下层,藏着我珍藏多年的宝贝——丹增送我的藏族护身符和索朗嘎玛唯一的一张照片。那是他刚出生时拍的,小小的脸蛋,右眼角的月牙胎记清晰可见。

每当夜深人静,我就会拿出这些珍贵的记忆,轻轻抚摸,仿佛能穿越时空,回到那个幸福的日子。

"索朗,妈妈的好孩子,你现在在哪里呢?"我对着照片喃喃自语,眼泪打湿了泛黄的相纸。

随着年龄增长,我的膝盖病越来越严重。村医说我的关节已经严重磨损,需要去大医院看专家。

就在这时,邻居老张告诉我成都有个很厉害的藏医,名叫索朗大夫,专治各种疑难杂症。

"索朗?"这个名字让我心头一震。

"对,听说是个藏族大夫,懂中医也懂藏医,医术特别好。"

我心中燃起一丝希望,虽然索朗是个常见的藏族名字,但冥冥之中,我感觉这或许是命运给我的指引。

就这样,我踏上了去成都的路。七十八岁的高龄,独自坐火车,换公交,只为寻找可能存在的希望。

05

"林秀兰,请到五号诊室。"广播里传来护士的呼叫。

我颤巍巍地站起来,拄着拐杖向诊室走去。一路上,我的心跳越来越快,不知是因为膝盖疼痛,还是那莫名的预感。

敲门进去后,我看到一位四十多岁的藏族医生正低头写病历。他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请坐。"医生头也不抬地说,声音低沉而温和。

我慢慢坐下,等他抬头。当他终于放下笔,抬起头看我时,我整个人如遭雷击——右眼角的月牙胎记!那么熟悉,那么清晰,就像照片上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