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子晨回来了!快来,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香辣藕片!”

李阿姨把菜端上桌,笑容满面地看着刚下班回家的儿子赵子晨。

赵子晨一边脱外套一边笑,“妈,您手艺还是一如既往地香啊。”

桌上已经摆好四菜一汤,赵子晨的妻子林澜正在厨房端最后一碗鸡蛋羹出来,擦了擦手笑着说:“妈这道藕片我也特喜欢,小时候我妈也做过,很像家的味道。”

她说着,刚伸出筷子准备夹一筷子,就听到李阿姨淡淡地说了一句:

“哎,这道菜是给子晨做的,他最爱吃,还是等他夹完吧。”

林澜的筷子顿住了,空气突然有些凝固。

赵子晨笑了笑,试图缓和:“妈,菜又不是不够吃,大家一起夹嘛。”

“你懂什么?”李阿姨把碗一推,“你小时候一次能吃半盘,我给你做这个就是想你下班回来吃得香。别人能吃的菜多着呢,这盘我就想留给你。”

林澜嘴角僵硬地一抿,把筷子放下去,没再说什么。

饭桌上沉默了一阵,只有赵子晨尴尬地吃着那道藕片,一边吃一边咽不下去。

饭后,林澜收拾碗筷,赵子晨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时不时抬头偷瞄厨房方向。

终于,林澜走出来,语气平静却带着压抑许久的情绪:“子晨,你妈是不是从来没把我当过这个家的人?”

赵子晨一愣,“怎么突然这么说?”

“突然?”林澜笑了笑,“你自己没发现吗?你妈做饭从不问我爱吃什么,永远是你爱吃什么;你在,她做四个菜;你不在,她炒两个青菜了事;今天我碰个藕片,她都能说‘你先别动’。”

“澜澜……”赵子晨挠头,“她就是嘴直了点,没恶意。”

“她有没有恶意你心里没点数吗?”林澜声音高了几分,“我嫁进这个家三年,她从没叫我一句‘闺女’,一直‘你你你’地叫,我怀孕时在厨房滑倒,她第一反应是‘你怎么那么不小心’,不是问我痛不痛。”

赵子晨脸有些僵:“她那一代人就那样,不太会表达……”

“可她知道怎么夹菜只给你,知道怎么在我生日那天请你同事来吃饭,却不问我愿不愿意热锅热灶伺候一群客人。”

林澜一口气说完,眼圈有点红:“子晨,我不是跟你妈争什么,我也不是记仇的人,可你得明白——你妈从来没把我当这个家的女主人,而你,从来没替我说过一句话。”

赵子晨沉默了。

他不是不懂林澜的委屈,只是每次都用“她年纪大了”“她性格那样”来搪塞,但今天,他也第一次意识到,那些饭桌上的小事,对一个媳妇来说,其实不是小事。

第二天早上,赵子晨起了个早,去了菜市场,回来亲自下厨做了一桌菜,香喷喷的藕片居中放着。

林澜还穿着睡衣坐在餐桌边,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模样有些吃惊。

“你今天怎么……”

赵子晨一边炒菜一边说:“以后这道藕片我们一起吃,谁都不能说‘这是谁专属的’。你愿意喜欢,我就多做,咱们这个家,从现在开始,每个人都得有位置。”

林澜眼眶又红了:“你妈那边怎么办?”

“我会跟她说清楚。她愿意住,可以住;但这个家,要有规矩、有尊重。”

果然,那天下午,李阿姨见儿子端着洗好的碗给林澜送进厨房,还说“澜澜你歇着”,她冷哼一声,回房摔门。

晚上饭桌上,李阿姨还是一声不吭,可林澜再动筷子夹藕片时,她没有拦。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阿姨的脸色依旧不好看,但她也慢慢习惯了这媳妇“也能动筷子”的现实。

有天她无意中听到邻居夸赵子晨:“你媳妇真能干,儿子眼光不错。”

她嘴上没说,回屋时却转头跟林澜说了一句:“以后你想吃什么,跟我说声,早点买。”

林澜点点头,没说谢谢,但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有些关系,不是怕,而是要立;有些婆婆,不是惹不起,而是不能一味让着。

因为家,是讲爱的地方,不是争宠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