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据新闻报道，知名游戏主播“ Dota 牛蛙”因高血压导致的尿毒症不幸离世，享年 38 岁。

牛蛙曾在个人社交平台上透露，自己大概在10~12年前（27岁左右）体检时查出高血压，当时的血压高达200/120 mmHg（收缩压≥140和/或舒张压≥90即为高血压）。体检中心的工作人员建议他尽快就医，但他觉得自己“头不晕、没啥事”，便没有前往医院进一步检查。然而，5年前（33岁时），他被确诊为尿毒症，从此开始了长达5年的透析治疗，期间还出现了中风（学名“卒中”）和心衰的并发症。

4月7日，牛蛙的妹妹用哥哥的账号发出最后一条状态：“哥哥没了，愿天堂没有病痛，谢谢大家对哥哥的喜爱。”消息传出后，不少网友为他的悄然离去感到悲痛和惋惜。

牛蛙在生前曾呼吁大家：“你们身边有高血压的，一定要早点到大医院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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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除了上面提到的没对高血压引起足够重视、延误了病情之外，根据牛蛙本人的自述及与网友的对话，肥胖、久坐不动、熬夜（作息不规律）、长期把含糖含钠的饮料当水喝等坏习惯，也可能是导致他患上严重高血压、并进展为高血压肾病和尿毒症的原因。而这4个坏习惯，也害了不少年轻人（相关阅读→）。

导致牛蛙去世的尿毒症，是一种什么疾病？高血压和尿毒症之间有什么关联？

今天，健康榨知机就带大家来了解下这方面的知识。

尿毒症是什么疾病？

尿毒症在医学上的正式名称是“终末期肾病”，即慢性肾脏病的终末期阶段，是指各种原发性或多发性慢性肾脏疾病患者出现肾功能进行性衰退现象，最终发展到终末期引起的综合征。简单来说，就是肾功能衰竭，患者的肾脏已经无法发挥功能，无法将人体内的代谢产物、废物、尿素和多余水分等排出体外，导致人“中毒”的一系列综合征。

慢性肾脏病是指由于各种原因导致的肾脏结构或功能异常超过3个月的慢性疾病，临床可能出现不同程度蛋白尿、水肿、高血压、高脂血症、贫血、电解质紊乱等表现。

《中国慢性肾脏病早期评价与管理指南》指出，中国18岁以上人群慢性肾脏病的患病率为10.8%，平均每10个人里就有1个人有慢性肾脏病。

当慢性肾脏病进展到了尿毒症阶段，患者需要进行血液透析、腹膜透析或肾移植等肾脏替代治疗，从而维持生命。

实际上，高血压、糖尿病等常见慢性病，是导致肾功能衰竭的重要原因之一。很多人只知道高血压会增加心脑血管疾病风险，但可能很少人知道，高血压还可能导致肾脏损伤，也就是患上高血压肾病。

高血压肾病早期很隐匿，一旦发现却可能已是晚期

之前有新闻报道过一个类似的案例：25岁的小何（化名）查出高血压多年不治疗，等出现症状去医院时，已经患上了尿毒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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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小何是因为眼底出血到医院眼科就诊，医生发现他的眼底存在动脉硬化，量血压后还发现他的收缩压、舒张压都远高于正常值。眼科医生觉得小何的情况远不止眼底出血那么简单，立刻把他转诊到了肾内科。化验结果出来后，他竟被确诊为慢性肾脏病G5期，也就是肾衰竭、尿毒症的阶段。

医生详细追问病史才知道，小何早在高中体检时就查出过高血压，当时的血压值为150/90 mmHg。当时医生建议他吃降压药治疗，但小何觉得自己那么年轻，并没有头晕，也不想长期依赖降压药，便没有遵医嘱服药，也没有定期测量血压或到医院复查。

有人可能会问，像牛蛙和小何这样的年轻患者，得高血压这么多年，为什么没有任何明显的症状呢？

医生解释道：“年轻人出现高血压首先要排除其他继发性因素，很可能是高血压肾病。像小何这样的患者，随着肾功能逐渐丧失，血压也会慢慢升高。但由于这个过程持续多年，他们的身体逐渐对高血压产生了耐受性，因此不会出现明显的症状。”

据小何回忆，他在确诊前其实出现过肾病导致水肿的情况——每当他打游戏到很晚，第二天早上就会脚肿，但他一直认为只是“太累了，睡一觉就好了”，没引起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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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指出，小何需要先进行阶段性地降压治疗、将血压降低后才能透析，之后再评估是否有机会做肾移植。面对这样的情况，医生不禁感慨：“如果小何8年前就来治疗一下血压，结局可能就不一样了。”

实际上，中心性肥胖、高血压、糖尿病、血脂异常和高尿酸血症等都是肾病的危险因素。而在慢性肾脏病患者中，高血压、糖尿病等合并症的患病率占比很高。

据第六次中国慢性病及危险因素监测结果显示，在慢性肾脏病患者中，高血压是最常见的合并症，比例高达60.5%，血脂异常、糖尿病和高尿酸血症的占比分别为50.5%、31.3%和21.5%。

然而，慢性肾脏病患者对高血压的知晓率、治疗率和控制率均较低，分别为52.9%、46.3%、24.5%；糖尿病和血脂异常的知晓率和治疗率更低，控制率略高于高血压（分别为42.3%和31.5%）。

这些合并症的存在，使得慢性肾脏病患者的心血管疾病风险显著增加，同时也加剧了肾脏损伤的进程，甚至加速了患者肾脏功能的恶化，对患者的生活质量和预后造成了严重影响。

高血压肾病是一种什么疾病？

高血压肾病是中国常见的慢性肾脏病之一，也是导致终末期肾病的重要病因。

高血压肾病，是指由于血压长期居高不下，导致肾脏里的小动脉和更细小的血管发生了病变，造成动脉管腔狭窄，这些血管变窄，致使血液流得不顺畅，肾脏得不到足够的血液供应，慢慢地就会出现肾小球变硬、肾小管萎缩和肾间质纤维化的情况。

由于起病隐匿，患者可能不会有明显症状，也可能表现为夜尿增多，或出现泡沫尿和浮肿（眼睑和下肢肿胀）、肌肉痛性痉挛（俗称“抽筋”）、皮肤瘙痒、呼吸短促（气短）和胸部疼痛等肾功能损害的症状。尿检可发现低比重尿、轻-中度蛋白尿，血检（肾功能检查）时可发现肾小球滤过率（单位时间内两肾生成滤液的量称为肾小球滤过率，估算的肾小球滤过率是评估肾功能的重要指标之一）进行性下降。

近年来，高血压肾病的患病率呈逐年增加趋势，在美国，高血压肾病是尿毒症的第二大常见原因，每年约占新增透析患者人数的27.5%。中国肾脏疾病网络数据显示，中国住院慢性肾脏病患者中高血压肾病占比高达20.78%，也是继糖尿病肾病的第二位致病原因。

如何治疗高血压肾病？

根据《高血压肾病诊断和治疗中国专家共识（2022）》（后称“2022版共识”），高血压肾病的治疗可从以下几方面着手。

1. 治疗前评估

在开始高血压治疗之前，医生会考虑对患者的整体情况进行全面评估，包括血压升高的程度、慢性肾脏病分期以及慢性肾脏病进展的危险因素，并对患者的饮食和运动情况进行评估，然后针对血压、慢性肾脏病进展因素及可能出现的合并症采取相应的治疗措施。

慢性肾脏病的危险因素包括：尿蛋白、低蛋白血症、高血糖、高血脂、吸烟、妊娠、肾毒性药物、水电解质酸碱平衡紊乱、矿物质代谢异常和感染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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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生活管理

调整生活方式是改善高血压肾病进展和预后的重要措施。非药物性干预，如控制体质量、适量运动和限制钠盐及蛋白质摄入等均是高血压肾病患者生活管理的重要内容。

高血压肾病患者可以从以下方面进行调整：

  • 建议摄入的氯化钠＜5克/天或钠＜2克/天，并根据24小时尿钠进行评估和调整。

  • 在营养师的指导下增加水果和蔬菜的摄入，但出现肾功能衰竭的患者则应限制高钾食物的摄入（比如柑橘类食物）。

  • 蛋白质的摄入，可以根据慢性肾脏病分期和是否有糖尿病进行合理调整。

  • 进行中等强度的体育锻炼，每周至少150分钟的累计运动时间，或达到与其心血管功能和身体耐受相适应的水平。

  • 应积极调整生活方式，避免饮酒或浓茶、戒烟、保证充足睡眠及适当运动。

3. 降压治疗

高血压肾病需要进行降压治疗，目的是保护靶器官功能、减少心脑血管并发症和降低死亡风险，但不同年龄、有无蛋白尿和糖尿病、不同慢性肾脏病分期的人群降压目标应有所区别。2022版共识推荐的血压控制目标如下：

  • 尿蛋白>1克/天的高血压肾病非透析患者，医生会考虑将血压控制目标降至<130/80 mmHg，对于可以耐受且肾功能稳定的非透析患者，医生会考虑进一步降低收缩压至<120 mmHg；对于尿蛋白≤1克/天的高血压肾病非透析患者，医生则可能考虑将血压控制在<130/80 mmHg。

  • 高血压肾病非透析患者若合并糖尿病，医生可能会建议控制血压＜130/80 mmHg，有蛋白尿且耐受良好的患者，医生可能会建议进一步控制收缩压水平＜120 mmHg。

  • 对于年龄>65岁的高血压肾病非透析患者，如果能耐受，医生可能会建议将血压逐渐降至＜140/90 mmHg。

  • 对于血液透析患者，医生会考虑将收缩压控制在130~160 mmHg。

在选择高血压肾病的降压药时，医生会根据尿蛋白水平、肾功能情况、靶器官损害以及并发症制定个体化的治疗方案：

  • 医生一般考虑推荐血管紧张素转换酶抑制药（ACEI）和血管紧张素受体阻滞药（ARB）作为首选降压药，但需要排除禁忌症；

  • 如果患者容量负荷过重或血压控制不佳时，医生可能会考虑把利尿剂作为降压的联合治疗药物；

  • 对于单用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RAS）抑制剂效果欠佳的高血压肾病患者，尤其是血液透析患者，医生可能考虑联用钙通道阻滞剂（CCB）类药物；有RAS抑制剂使用禁忌证的高血压肾病患者，医生也可能会首选CCB类药物；

  • 估算的肾小球滤过率（eGFR）＞30 ml/min/1.73m2的高血压肾病患者使用ACEI/ARB控制血压和尿蛋白效果不理想时，尤其是合并糖尿病及心脑血管病时，医生可能会考虑联用非甾体醛固酮受体拮抗剂（MRA）；

  • 治疗心力衰竭或交感神经兴奋等心动过速症状明显的高血压肾病患者，医生可能考虑联用β受体阻滞剂，优先于联用CCB类药物。如果不存在禁忌证，首选推荐药物为卡维地洛；

  • 如果外血压控制不良，医生可能会考虑使用α受体阻滞剂；

  • 对于部分患者，医生可能考虑使用新型降压药，包括血管紧张素受体脑啡肽酶抑制剂（ARNI，如沙库巴曲缬沙坦）和钠-葡萄糖协同转运蛋白2（SGLT-2，如恩格列净）抑制剂。

4. 高血压肾病进展及慢性肾脏病并发症的防治

和其他原发性或继发性肾脏疾病一样，高血压肾病的严重程度也会从轻到重依次进展，从慢性肾脏病1期（肾功能正常或升高）逐渐进展到尿毒症。一旦慢性肾脏病出现进展，医生考虑的治疗目标就是延缓尿毒症的发生。

所以当慢性肾脏病进展到3~5期（肾功能轻度~中度减退到肾衰竭之前），医生在进行高血压肾病的治疗时就不仅限于对血压的控制，一般还会考虑所有的综合治疗措施，以延缓慢性肾脏病的进展。医生还会考虑防治相关并发症，例如纠正肾性贫血、改善矿物质和骨代谢异常，防治心血管病并发症等。对于进入到肾脏替代治疗的患者，医生也会考虑按有关指南进行治疗和管理。

最后，愿天堂没有病痛，也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对高血压引起足够的重视、及早治疗，并警惕高血压肾病的信号，减少类似悲剧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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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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