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同志,我要申请离婚。”

林清玄把一叠材料推到柜台前,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工作人员抬起头打量了她一眼,严肃地说:“同志,离婚可不是小事,是和男方没感情了?要是有矛盾,组织上可以帮忙调解。”

林清玄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调解?上辈子她花了整整一生才看清那个男人,如今重活一世,她绝不会再走回头路。

“不接受调解。”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剪刀,干脆利落地剪断了所有可能,“我只想离婚。”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在材料上盖了个红章:“一个月后手续下来,你再来一趟。”

走出民政局,初春的阳光刺得林清玄眼睛发疼,她拢了拢洗得发白的蓝布外套,朝家属大院走去。

这一路上,她不断掐着自己的掌心,直到留下深深的月牙印。

这不是梦,她真的回到了1983年,回到了还能挽回一切的时候。

“清玄!你家霍团长又来信啦!”刚进大院,王婶就笑眯眯地递来一个信封,“这都第二十九封了吧?出任务三个月,情书一沓一沓地寄,整个大院谁不羡慕你们小两口恩爱啊!”

信封上“亲爱的”几个字力透纸背,是霍奕辰一贯的笔迹。

上辈子她收到这些信时有多欢喜,现在就有多讽刺。

林清玄刚要开口,一阵肉香飘来。

她转头看去,隔壁屋门前,柳依雪正带着女儿萌萌吃肉包子,白面皮上渗出油光,香气扑鼻。

而她五岁的儿子睿睿,蹲在自家门槛上,眼巴巴地望着那对母女,手里攥着一个干硬的窝窝头。

“哟,弟妹回来啦?”柳依雪瞥见她,故意提高音量,“奕辰今天该回来了吧?你说他,出任务也不嫌麻烦,天天给你寄情书,给我寄津贴。”

林清玄的指甲掐进掌心。

多好笑啊,上辈子也是这样,霍奕辰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她,却把所有的钱都给了大嫂柳依雪。

她至今记得霍奕辰向她求婚那天。

男人一身笔挺军装,胸口别着大红花,在大院门口攥着她的手,声音低沉而郑重:“清玄,我霍奕辰这辈子,绝不负你。”

那时所有人都羡慕她。

霍奕辰是谁?军区大院里最出息的年轻军官!

从小护着她长大,冬天给她捂手,夏天给她扇风,连她多咳一声都要紧张半天。

婚后第一年,他出任务时写的情书能摞成厚厚一沓,每封开头都是“亲爱的”,末尾必画一颗笨拙的爱心。

可这一切,在他大哥牺牲后全变了。

葬礼那天,霍奕辰跪在灵前,眼眶通红,对抱着孩子的柳依雪一字一句地说:“嫂子,从今往后,你们娘俩我负责到底。”

林清玄当时还欣赏他的重情重义,直到——

柳依雪的桌上顿顿有肉,她和睿睿的碗里只有稀得照见人影的米汤;

萌萌穿着崭新的小皮鞋蹦蹦跳跳,睿睿的布鞋磨破了底,脚趾冻得发紫;

霍奕辰的津贴每月三十块,一分不差全进了隔壁屋。

后来他升了职,从团长升任首长,调令下来那天,他摸着睿睿的头说:“等爸爸在京城安顿好,就接你们过去。”

可最终,跟着他去京城的,是柳依雪和萌萌。

林清玄和儿子被留在乡下,靠着公社分的口粮过活。

他照旧写信,字字句句都是爱与思念,却从没寄过一分钱,没回来看过他们一次。

直到那个雪夜。

睿睿病得快不行了,她卖了结婚时的银镯子,带着孩子一路乞讨到京城。

京城的灯火刺得她眼睛发疼,她远远看见霍奕辰从吉普车上下来,身边跟着穿呢子大衣的柳依雪和戴金锁片的萌萌。

她刚想冲过去,就被警卫员一脚踹在胸口。

“滚远点!别脏了首长夫人的路!”

那一脚太狠了,她吐出一口血,眼睁睁看着霍奕辰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无论她怎么呼喊,他都没有回头。

睿睿死在了那个雪夜。

而她,抱着孩子冰冷的身体,在绝望中闭上了眼睛……

“妈妈?”睿睿怯生生的呼唤将她拉回现实。孩子仰着小脸,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不安,“你怎么哭了?”

林清玄这才发现泪水已经打湿了前襟。

她蹲下身,紧紧抱住儿子单薄的身子:“睿睿,妈妈要和爸爸离婚了,你愿意跟妈妈走吗?”

孩子愣住了,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为什么?妈妈别离开爸爸,爸爸是爱我们的,只是……只是……”

林清玄心如刀绞。

睿睿才五岁,却已经敏感地察觉到父亲的不公。

霍奕辰确实爱他们,可爱不能当饭吃,不能当衣穿,更不能在生死关头救他们一命。

“睿睿,我们打个赌好不好?”她擦掉孩子的眼泪,“等下爸爸回来,你看他先进谁的家门。如果他先去看柳阿姨,就说明她们最重要,那你就跟妈妈走,妈妈给你找个更好的爸爸。如果他先来看我们,妈妈就不离婚了。”

睿睿咬着嘴唇点点头,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傍晚时分,一辆军用吉普驶入大院。

霍奕辰穿着笔挺的军装下车,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林清玄站在窗前,看着这个曾经让她魂牵梦萦的男人,剑眉星目,肩宽腿长,确实有让女人疯狂的资本。

“爸爸回来了!”隔壁传来萌萌的欢呼声。

霍奕辰脚步一顿,转身朝柳依雪家走去。

林清玄的心沉到谷底,却还是不死心地数着他的脚步——

一步,两步……七步,他停在了柳依雪家门口。

“嫂子,这是这个月的津贴。”霍奕辰的声音透过薄薄的墙壁传来,“萌萌长高了,我给买了条新裙子。”

“这也太多了,留点给清玄和睿睿吧。”柳依雪假意推辞。

“不用,清玄那边我有安排。”霍奕辰的拒绝干脆利落。

“爸爸!”萌萌扑进霍奕辰怀里。

“萌萌,别乱叫。”柳依雪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就要叫爸爸!就要叫!”

“好好好,以后没人的时候就叫我爸爸。”霍奕辰的笑声刺痛了林清玄的耳膜。

她低头看向睿睿,孩子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却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这一刻,林清玄恨不得杀了上辈子的自己。

她怎么能到这一世才幡然醒悟。

“妈妈发誓,”她跪下来,将孩子搂进怀里,“一定会给你找个更好的爸爸,好不好?”

睿睿把脸埋在她肩头,小小的身子颤抖着:“好,妈妈,我跟你走,不要这个爸爸了。”

第二章

这话刚说出口,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霍奕辰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军装肩头还带着初春的雨气。

“什么不要了?”他剑眉微挑,显然没听清母子俩的对话。

林清玄背过身去擦掉眼角的湿意,睿睿则低着头玩自己的衣角,谁也没回答他。

霍奕辰大步走过来,一把抱起睿睿,在他小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儿子,想爸爸没?”

睿睿的小身子僵了僵,黑葡萄似的眼睛偷偷瞄向妈妈。

“怎么,生爸爸气了?”霍奕辰用胡茬蹭孩子的脸,逗得睿睿忍不住扭动,“爸爸给你当大马骑好不好?”

林清玄看着这一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上辈子就是这样,霍奕辰总能用三言两语哄得睿睿忘记所有委屈。

可这一次,她分明看见儿子眼里藏着受伤的光。

被哄了半晌,睿睿终于小声开口:“爸爸,你说给我带的特产……带了吗?”

霍奕辰动作一顿,随即摸了摸儿子的头:“粮票有限,这次先给萌萌了。下次,下次爸爸一定给你带,好不好?”

“那……奶糖呢?”

“萌萌爱吃甜的,爸爸都给她了。”霍奕辰说着从兜里掏出半块硬糖,“这是爸爸特意给你留的。”

睿睿盯着那块已经有些融化的糖,小嘴抿成一条线。

林清玄胸口发疼,她太熟悉这个表情了。

每次失望到极点,睿睿就会这样死死咬住嘴唇。

“下月布票发了,给你做几条新裙子。”霍奕辰转向她,目光在她洗得发白的衣领上停留片刻,“你穿蓝色好看。”

林清玄扯了扯嘴角。

这样的话她听过太多次,最后新衣服总会穿在柳依雪身上。

就像上辈子,霍奕辰说带他们去京城,最后带走的却是柳依雪母女。

晚饭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配一小碟咸菜。

霍奕辰皱眉:“怎么就吃这个?”

“粮票用完了。”林清玄平静地给睿睿盛粥。

“我不是刚给——”霍奕辰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脸色有些不自然,“明天我去供销社买点面粉回来。”

林清玄没接话。

她知道,明天面粉会出现在柳依雪的灶台上,就像过去的每一次。

“奕辰!”柳依雪的声音伴着敲门声传来,“萌萌说冷得睡不着,能借床厚被子吗?孩子体寒……”

霍奕辰二话不说起身,从柜子里抱出唯一一床棉被。

林清玄按住被角:“睿睿昨晚咳嗽了。”

“小孩子火力旺,冻不着。”霍奕辰已经抱着被子走到门口,“萌萌是女孩,身子弱。”

门关上后,睿睿小声问:“妈妈,我今晚能跟你睡吗?”

林清玄把儿子冰凉的小脚捂在怀里,听着窗外越来越急的雨声,一夜未眠。

天蒙蒙亮时,她发现睿睿脸颊通红,一摸额头烫得吓人。

“霍奕辰!睿睿发烧了!”她连喊几声无人应答,推开门才发现霍奕辰根本不在家。

“霍团长天没亮就送柳嫂子去医院了。”邻居张婶打着伞告诉她,“萌萌也发高烧,哭得可厉害了。”

林清玄眼前发黑:“家属院的车呢?”

“都出任务去了。”张婶看她脸色不对,“要不你再等等?”

等?上辈子她等了一辈子,等到睿睿死在她怀里!

林清玄用旧雨衣裹住睿睿,冲进瓢泼大雨中。

雨水模糊了视线,她跌跌撞撞跑过泥泞的土路。

突然,一辆自行车从拐角冲了出来,她躲避不及,重重摔倒在地上。

“同志!你没事吧?”骑车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子,慌忙下车扶她起来。

林清玄的第一反应是护住怀里的睿睿:“孩子发高烧,我要去医院……”

“我送你们!”年轻人二话不说,脱下雨衣裹住睿睿,“县医院就在前面不远!”

医院的走廊冷得像冰窖一样。

护士接过昏迷的睿睿,皱眉问道:“孩子爸爸呢?得先交医药费。”

林清玄刚要开口,却忽然看到隔壁诊室里,霍奕辰正弯腰给萌萌掖被角,柳依雪在一旁抹眼泪。

“奕辰,又让你破费了,之前已经够麻烦你了,现在萌萌生病,你不仅让人安排了最好的病房,还垫了全部医药费,这怎么好意思……”

林清玄心里猛地一沉。

她摸遍全身,发现只有五毛钱,所有的钱都被霍奕辰拿去给柳依雪母女了。

她咬牙摘下婚戒:“同志,这个能抵医药费吗?”

戒指落入托盘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割断了最后一丝牵连。

第三章

三天后,睿睿终于退烧了。

林清玄抱着孩子回到家时,霍奕辰正焦急地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清玄,你们去哪了?”他大步迎上去,语气里满是担忧,“吓死我了,我回来发现家里没人……”

“睿睿高烧,我带他去医院了。”林清玄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霍奕辰的脸色瞬间变了:“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林清玄突然露出一丝冷笑,“找得到你人吗?”

霍奕辰伸手想去摸睿睿的额头,可孩子却下意识地把脸埋进母亲的颈窝。

这个动作让霍奕辰的手僵在半空,他声音低了下来:“我……我不知道睿睿也病了。萌萌当时情况危急……”

“每次都是萌萌。”林清玄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讽,“霍奕辰,你记得睿睿今年几岁吗?记得他上次发烧是什么时候吗?记得他爱吃什么吗?”

霍奕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看着林清玄抱着孩子进了屋,他连忙跟在后面,低三下四地哄着。

见怎么也哄不好林清玄,他只好又去哄睿睿:“睿睿,爸爸带你去部队玩,好不好?你不是一直想去看看爸爸工作的地方吗?”

睿睿虽然还在生他的气,但听到这话,眼睛还是亮了一下。

“爸爸!真的带我去吗?”

“当然!”霍奕辰一把抱起儿子,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爸爸今天专门请了假。”

林清玄看着儿子期待的眼神,终究没忍心拒绝,沉默地收拾着睿睿的小水壶。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叔叔!叔叔!”萌萌像只花蝴蝶一样冲进来,一把抱住霍奕辰的大腿,“你们是不是要去部队?我也要去!”

柳依雪慌慌张张追进来:“萌萌别闹!叔叔是带弟弟去的!”

“不嘛不嘛!我就要去!”萌萌在地上打滚,崭新的连衣裙立刻沾满尘土,“叔叔上次答应过我的!”

霍奕辰为难地看向林清玄,还没开口,林清玄已经冷笑一声:“一起去吧。”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上辈子每次二选一,他永远会选择柳依雪母女。

部队大门庄严威武,哨兵持枪而立。

霍奕辰左手抱着萌萌,右手牵着柳依雪,林清玄牵着睿睿跟在后面,活像两个不相干的路人。

“霍团长好!嫂子今天真漂亮!”路过的士兵热情地打招呼,眼睛却看着柳依雪,“小闺女长得真像您!”

霍奕辰皱了皱眉:“胡说什么,后面那个才是我爱人……和儿子。”

士兵们面面相觑,空气瞬间凝固。

林清玄感觉睿睿的小手在她掌心颤抖,她用力回握,指甲几乎掐进自己的肉里。

办公室里,霍奕辰刚要给两个孩子拿糖果,警卫员就急匆匆闯进来:“团长,紧急会议!师长点名要您参加!”

“你们先去食堂吃饭。”霍奕辰匆匆交代,“会议可能很长,不用等我。”

林清玄刚打完饭走出食堂,身后的柳依雪就匆匆追了上来。

“林清玄!其实在医院我就看见你们了。真可怜啊,明明有丈夫却活得像个寡妇。”

林清玄没理她,端着饭盆往外走。

柳依雪不甘心,追上来喊道:“我们高中同学,同时嫁给两兄弟,凭什么你过得这么好?你老公是团长,年少有为,我老公却这么年轻就没了,我告诉你,我不好,你也别想好!”

林清玄终于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她:“如果你喜欢霍奕辰,我可以把他让给你。”

柳依雪一愣:“你什么意思?”

她刚要开口,办公室里突然传来睿睿的哭声。

林清玄拔腿就跑,推开门只见睿睿坐在地上,面前散落着一地碎纸片。

“妈妈!” 睿睿红着眼睛指着萌萌,“她把桌上的文件都撕了!我要她别动,她还推我!”

林清玄低头一看,碎纸堆里赫然露出“机密文件”四个大字!

她心头一紧,刚要收拾,门外传来脚步声——

霍奕辰带着一群军官站在门口,脸色铁青:“怎么回事?!”

睿睿刚要说话,萌萌突然“哇”地哭出来:“叔叔,弟弟把你的文件撕了!我去阻止,他还打我!”

警卫员脸色煞白:“完了!这是明天演习的作战计划,只此一份!”

霍奕辰的目光在两个小孩之间扫来扫去,最终停在睿睿身上:“霍明睿!我不是说过,这个办公室里的东西,谁都不准动吗?”

“不是我!爸爸你相信我!” 睿睿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霍奕辰一把拎起睿睿的衣领:“小小年纪就撒谎!跟我来!”

操场烈日当空,霍奕辰把睿睿按在水泥地上:“跪下!”

第四章

“霍奕辰!”林清玄冲上去护住孩子,“没有证据凭什么说是睿睿做的?”

“难道是萌萌?她才四岁!”霍奕辰额头青筋暴起,“我们儿子不仅犯错,还撒谎抵赖,必须教训!”

“睿睿也才五岁!”林清玄急得声音都抖了。

“五岁就学会撒谎了?!”霍奕辰气得一脚踢在睿睿的膝窝,孩子“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今天不教训他,以后还得了?!”

“跪到认错为止!来人,把你们嫂子带回办公室,没我的命令不准出来!”霍奕辰大声下令。

“睿睿!睿睿!”林清玄被两个保安架着往回走,最后一眼看到的是睿睿在烈日下摇摇欲坠的小小身影。

办公室的窗户正对着操场。

林清玄像疯了一样砸门,指甲劈了,手掌红肿了,门外的保安却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霍奕辰!你放了他!放了他!”

夕阳西下,操场上那个小黑点终于倒下了。

林清玄的嗓子已经哭哑,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直到第二天清晨,霍奕辰才打开门。

林清玄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抱起已经昏迷的睿睿。

孩子浑身滚烫,嘴唇干裂,却还喃喃着:“妈妈……真的不是我……”

“妈妈相信你。”林清玄的眼泪砸在孩子脸上,“再忍忍,我们马上就能走了。”

回到家属院,林清玄翻遍橱柜也找不到一粒糖。

睿睿中暑需要补充糖分,她只好硬着头皮去敲柳依雪的门。

“借点白糖,睿睿中暑了。”她声音沙哑。

柳依雪笑得一脸嘲讽,转身拿出糖罐,当着她的面“啪”地摔在地上:“我给狗吃都不会给你!”

林清玄抬手就是一巴掌,柳依雪尖叫着后退,正好撞上进门的霍奕辰。

“你们在干什么!”霍奕辰一把推开林清玄,她踉跄着撞在桌角,鲜血顿时从额头流下。

“奕辰……”柳依雪捂着脸抽泣,“我看孩子中暑好心给糖,弟妹却还在怪我和萌萌,直接把糖罐砸了……我不怪她,就是心疼这些糖……”

霍奕辰皱眉看向林清玄:“清玄,你最近是怎么了?孩子错了就该受罚,这不是我们一直的教育方式吗?你怎么能把这一切都怪在大嫂和萌萌身上,他们是无辜的!”

林清玄抹去额头的血,缓缓站起身:“是,她们无辜,我是坏人,我罪无可赦!”

霍奕辰这才注意到她的伤,顿时慌了神:“清玄!对不起,我……我刚刚是不小心的!我马上给你包扎!”

眼看着霍奕辰又走了,萌萌哭着要跑出去拦住他,却被柳依雪抓住。

看着不远处的霍奕辰低三下四哄着林清玄的样子,柳依雪眼里闪着恶毒的光。

她蹲下身,在女儿耳边轻声道:“萌萌,想不想叔叔永远属于我们?”

萌萌点头:“想!”

柳依雪笑了:“那妈妈教你做一件事……”

接下来的几天,霍奕辰破天荒地没再去柳依雪那儿,而是每天变着法子哄林清玄和睿睿。

直到某天傍晚,他突然消失了一整天。

晚上,林清玄刚洗完澡出来,就看见霍奕辰抱着睿睿往外冲!

“你干什么?!”她拦住他。

霍奕辰脸色苍白:“萌萌查出白血病……骨髓配型只有睿睿匹配,我现在带他去医院!”

第五章

林清玄的手指紧紧抠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的疼痛让她勉强保持清醒。

上辈子根本没发生过这种事。

所以,一定是柳依雪撒谎。

“我不信,你再去查一遍。”

霍奕辰皱着眉头:“这种事怎么可能造假?!”

林清玄差点脱口而出“那为什么上辈子没有”,但硬生生咬住了舌尖。

她伸手去抢孩子,“把睿睿还给我!”

“清玄,别闹!萌萌还在医院等着救命呢!”

霍奕辰侧身躲开,大步跑出门,飞快地上了车。

睿睿吓得大哭,小手拼命朝她伸:“妈妈!妈妈!”

林清玄追到医院时,手术室的灯已经亮了。

她大脑一片空白,眼睛都红了,像疯了一样想要把孩子救出来。

“我没同意他捐骨髓,我没同意!”

柳依雪却一把跪在她面前,哭得梨花带雨:“清玄,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萌萌才四岁啊,只有睿睿的骨髓能救她……”

林清玄恨不得给她一巴掌,刚挣脱开要冲进手术室,颈后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她难以置信地回头,只见霍奕辰站在身后。

“清玄……”霍奕辰抓住她的肩膀,眼里满是痛苦,“对不起,我以后一定补偿你们……”

醒来时,窗外已是黄昏。

霍奕辰坐在床边,见她睁眼立刻凑上来:“手术很成功,睿睿没事,在隔壁休息呢。”

林清玄猛地坐起,眼前一阵发黑。

她推开他,跌跌撞撞冲向儿科病房。

睿睿躺在病床上,小脸苍白,手腕上还留着抽血的淤青。

见她进来,孩子哭得撕心裂肺,所有的委屈都显露出来:“妈妈……疼……”

林清玄一把抱住他,手指又狠狠掐进掌心。

霍奕辰跟进来,低声道:“萌萌那边还需要人照顾……”

“滚!给我滚!”

林清玄哽咽着,头也没抬。

睿睿也发抖地把整张脸埋进妈妈怀里,不肯看他。

霍奕辰僵在原地。

他最后还是走了。

从那以后,霍奕辰发现林清玄变了。

她变得什么都不争了。

以前她会在意他给萌萌买的奶糖比睿睿多,会因为他把厚被子借给柳依雪而红着眼眶不说话,甚至会在他承诺“下次一定”时,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可现在,她连眼神都懒得给他。

就像现在——

“睿睿上学的事,我托了关系。”霍奕辰把入学申请表放在桌上,试探着开口,“不过今年名额紧,可能得先让萌萌上……”

他等着林清玄像从前一样摔碗砸盆,或者红着眼睛质问他“凭什么”。

可林清玄只是点了点头:“行啊。”

她甚至没抬头,手里继续缝着睿睿书包上脱线的带子,针脚细密整齐。

霍奕辰胸口莫名发闷。

更让他不安的是电视台的事。

那天林清玄在河边救了落水的台长女儿,对方感激不尽:“林同志,台里正好缺个播音员,你来吧!”

站在一旁的柳依雪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晚上霍奕辰搂着林清玄的腰,还没开口,就听见她说:“让柳依雪去吧。”

“你……”霍奕辰惊得松开手,“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林清玄笑了笑,那笑容淡得像晨雾:“没关系,就让给她,反正我去了也没意思。”

霍奕辰突然觉得心慌。

从前她为了睿睿能上学,能红着眼睛和他吵三天三夜;

为了工作的事,能绝食抗议;

现在却像一潭死水,扔再大的石头也激不起半点涟漪。

他知道大概是捐骨髓的事伤了她的心,不过他们夫妻感情一直很好,这也不算什么大事。

于是他绞尽脑汁地想着法子哄她,可还没想到,这天傍晚,柳依雪就披头散发冲进来,“扑通”跪在他们面前。

“清玄!求求你让奕辰跟我生个孩子吧!”她哭得撕心裂肺,“我娘家逼我嫁给五十岁的老光棍,说我一个寡妇带着个女儿老了没依靠,除非我能生个儿子……”

第六章

霍奕辰满脸震惊,立刻反对:“嫂子!这怎么行!”

他下意识看向林清玄,却发现她正忙着给睿睿系鞋带,连头都没抬。

林清玄记得,上辈子也是这一幕,柳依雪哭着要跟霍奕辰生孩子,她觉得这太荒唐了。

霍奕辰当时拒绝了柳依雪,但后来为了弥补她,带着她和女儿随军生活,却把她和儿子留在了乡下。

现在,她连霍奕辰都不要了,生个孩子又算什么?

所以,林清玄系好鞋带,拍了拍睿睿的屁股让他去玩,这才平静地说:“好啊。”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柳依雪的哭声戛然而止,连霍奕辰都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清玄!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林清玄平静地看着他:“我知道。她是你大哥的妻子,你承诺要照顾她一辈子。”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弧度,“难道你忍心让她嫁给老光棍?”

霍奕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刚要开口,柳依雪突然开始“砰砰”磕头,血迹在地板上晕开:“奕辰,求求你了,我只要个孩子!生下孩子我就立刻带着萌萌走得远远的!

“我发誓……就这一次……以后绝不再来打扰你们……”

“就这样吧。”林清玄一锤定音,“今晚就同房。”

霍奕辰如遭雷击。光是想象林清玄和别人……他就嫉妒得发狂。

可她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把他推给别人?

“清玄……”他想抓住她的手,却被她轻巧地避开。

“我去收拾客房。”她转身往卧室走去,背影挺得笔直。

霍奕辰站在原地,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安慰自己:清玄那么爱他,绝不会离开的。这不过是她赌气的方式……

对,一定是这样。

夜深了,客房的木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柳依雪刻意压低的呻吟透过薄薄的墙壁传来。

林清玄坐在窗前,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床头褪色的“喜”字上。

那是他们结婚时,霍奕辰亲手贴的。

她想起新婚夜,霍奕辰掀开红盖头时眼中的惊艳,想起他喘着粗气在她身上时说“我会对你好一辈子,清玄,我霍奕辰说到做到”的誓言。

那些话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来回割着。

“妈妈……”睿睿不知何时醒了,小手轻轻擦过她的脸颊,“不哭……”

林清玄才发现自己流泪了。

她握住儿子的小手,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妈妈不难过,妈妈是开心……开心终于可以解脱了。”

墙那边的动静更大了,柳依雪故意提高音量叫着霍奕辰的名字。

林清玄把睿睿搂进怀里,捂住他的耳朵:“睡吧,妈妈给你唱歌。”

她的声音很轻,却盖过了隔壁所有的声响。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晨光微熹时,林清玄将最后一件衣裳收进行李箱。

睿睿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母亲在收拾东西,小声问:“妈妈,我们要走了吗?”

“嗯。”林清玄摸了摸儿子的头,“去个更好的地方。”

第七章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头,突然指着窗外说:“爸爸回来了。”

霍奕辰大步走进院子,军装外套随意搭在肩上。这半个月他天天在柳依雪那儿过夜,今天却意外地回来得早。

“清玄!”他一把抱住正在晾衣服的林清玄,滚烫的嘴唇贴在她耳边,“柳依雪怀孕了,我的任务完成了……”

林清玄身体一僵,藏在身后的离婚申请被她捏得皱巴巴的。

霍奕辰却毫无察觉,急切地去吻她的唇:“让我碰碰你……和她在床上的每一秒都是折磨……”

“你先去洗个澡。”林清玄偏头躲开,声音平静得像湖面,“你身上有她的味道。”

霍奕辰眼睛一亮,立刻解开皮带:“好,我马上回来!”

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林清玄迅速拎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牵着睿睿往外走。

临出门前,她回头看了眼住了七年的屋子。

褪色的“喜”字还贴在床头,窗台上的君子兰早已枯萎。

林清玄敲开柳依雪的房门时,对方正对着镜子试穿一条新裙子。

“哟,稀客啊。”柳依雪转身,红唇勾起一丝嘲讽,“怎么,来恭喜我怀了你老公的孩子吗?”

林清玄微微一笑,“是啊,来恭喜你,顺便和你谈笔交易。”

“我把霍奕辰让给你,你要不要?”

柳依雪显然没听懂:“什么意思?”

“很简单。”林清玄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日常琐事,“你给我五百块钱,这个家、这个男人,从此都是你的。”

柳依雪一脸震惊:“你到底在说什么胡话……”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因为林清玄突然拿出了一份离婚申请。

“我已经瞒着他申请强制离婚了,只要你给我一笔钱,我就把这个男人让给你,以后我会带着睿睿走得远远的,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

“你只告诉我换不换?”林清玄作势要收起纸张,“不换我可就找别人了……”

“等等!”柳依雪连忙抓住她的手腕,从贴身的荷包里掏出一叠钱,“这是我全部积蓄……四百九……”

“你发誓永远不回来?”

“你放心,以后哪怕你跪下来求我,我都不会回来。”

林清玄接过钱,然后将自己的蓝布衫递过去:“穿上,去我家。他现在应该还在洗澡。”

柳依雪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两人的身材差不多,在昏暗的灯光下,从背后看几乎一模一样。

“你……真的舍得?”柳依雪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突然问道。

林清玄牵着睿睿转身离开。

她没有回答,却又什么都回答了。

夜色如墨,林清玄背着行李,牵着睿睿走向车站。

“爸爸,再也不见了。”睿睿最后看了一眼家属院。

林清玄摇头纠正:“不,是再也不见了,叔叔。”

浴室门开了,霍奕辰心里美滋滋的。

这十几天,和柳依雪的每一次亲近都让他痛苦难耐,只有想着林清玄,才能勉强“完成任务”。

现在,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抱住心爱的女人了。

“清玄……”他从背后搂住床上的人,感觉怀里的人在发抖,“别怕,我会温柔的。”

被单上是他熟悉的肥皂香味,但触感却有些陌生。

霍奕辰没多想,只当是太久没碰妻子的缘故。

他急切地吻着对方的脖子,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日子有多想她。

“你怎么忍心把我推出去,和大嫂在一起的每一秒都是煎熬……”他的手伸进对方的衣服里,“现在终于可以洗掉她的味道了……”

身下的人抖得更厉害了。

霍奕辰以为她是紧张,动作更加轻柔。

直到最后一刻,他把人翻过来——

那一刻,他的脸色刷白,像被雷劈了一样。

“大嫂?怎么是你?!”

第八章

柳依雪张开嘴,最先尝到的是自己苦涩的泪水。

看到她流泪,霍奕辰一慌,连忙撑起身子去擦她的眼泪。

但一想到刚刚霍奕辰压在她身上说的那些话,一股怒气顿时从她心底涌起。

柳依雪一把推开身上的男人,冷冷地说:“别碰我!”

霍奕辰没稳住,整个人往后一翻,滚到了地上。

但他也没在意,只当柳依雪怀了孕,情绪波动大。

所以他又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哄着床上委屈的女人。

“好了,大嫂,别哭了,你还怀着孩子呢。”

一听到“孩子”两个字,柳依雪顿时僵住了,她咬了咬唇,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按照她原本的计划,现在的她也怀上了霍奕辰的孩子,离成为他新老婆又近了一步,可现在霍奕辰心里明显还爱着林清玄。

她到底该怎么办,才能彻底把他的心从林清玄那里抢回来?

见柳依雪冷静了下来,霍奕辰这才松了一口气,借着她是孕妇要早点休息的理由就要把她送回柳家。

可柳依雪却突然抬手勾住他的手,往自己的肚子上摸去。

“可是,孩子想爸爸了,你不想见见他吗?”

再加上她媚眼如丝的模样,勾得霍奕辰只觉得一团烈火从小腹烧到了心口,他滚了滚喉咙就要把那股欲望压下去。

可眼前的女人铁了心要他,便撑起身体来勾他的脖子:“奕辰……”

她边低声唤着他的名字,边将自己的唇递到他的嘴边,霍奕辰的眼神也越来越迷离……

就在两人的唇要碰到一起时,一道雷声突然炸响,将这暧昧的氛围瞬间打散。

霍奕辰原本充满欲望的眼眸也瞬间变得清明,他猛地推开趴在自己胸口上的女人,转身就要朝外面走去。

“奕辰!”

都到最后一步了,柳依雪怎么可能轻易放他离开,想到这里,她连忙赤着脚就追了上去。

“你这是要去哪儿,你不管我和孩子了吗……”

看着紧紧环住自己腰间的双手,霍奕辰的眸子暗了几分,连语气都带上了一丝疏离。

“我们当初说好的,只要你怀了孩子,我们就再无关系,这个孩子也会记在大哥的名下,我作为孩子的伯父也只能给他一些援助而已。”

“更何况,我爱的人始终是清玄,我已经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了,不能再做第二次了。”

柳依雪没有想到男人会这么狠心,顿时一股委屈涌上她的喉间,眼角溢出的泪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后背。

女人肩膀不停地颤抖着:“就这一夜也不行吗?”

从见到他的第一面起,她就深深的爱上了他,如今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与他亲密的机会,她不甘心就这么轻易放他离开!

“就当看在孩子的份上,留下来陪陪我,好不好?”

霍奕辰垂在身侧的拳头紧了紧,然后抬起手一根根掰开她的手,然后转身抚摸上她的脸。

他意外的举动让柳依雪脸上一喜,就当她要踮起脚来吻他时,他却突然将她轻轻推开。

“奕辰?”

“抱歉。”

说完这句话,霍奕辰掀开帘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第九章

今晚的雨下得特别大,雷声也震耳欲聋。

林清玄和睿睿最怕这种天气,以前有霍奕辰陪着还好,可现在他不在,不知道母子俩会被吓成什么样。

想到这里,霍奕辰加快了脚步,可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

“奕辰!”

霍奕辰转过身,只见柳依雪站在门口,泫然欲泣,而她手里竟然还拿着一把刀!

他眼睛微微一颤:“嫂子,你这是要做什么,快把刀放下!”

说着他就要上前夺过柳依雪手里的刀,可柳依雪却直接把刀顶在肚子上,摇头道:

“别过来,你要是再靠近一步,我就把这个孩子杀了!”

说到最后,她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柳依雪实在是没办法了,无论她怎么对他好言好语,他心里始终只有林清玄一个人。

哪怕她和他同床共枕了这么久,哪怕她怀了他的孩子,他也不愿多看她一眼。

她实在不敢想,这个孩子出生后,她和他会走到什么样的地步。

或许他会和林清玄重归于好,继续过他们的日子。

或许他会把心分一半到这个孩子身上,给他一些钱。

但无论他怎么做,付出这么多心血的她,依旧得不到他的心,这种亏本的买卖她从来都不会做。

所以她只能铤而走险,把他们这段不堪的关系暴露在众人面前。

只有这样,他和林清玄才会离婚!

只有这样,她才能成为新的团长夫人!

霍奕辰怎么可能让她伤害自己,一边说着好话,一边试图夺下她手里的刀。

就当他快要摸到柳依雪手里的刀时,她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把手往后缩去。

霍奕辰仅剩的耐心早就被她磨得一干二净,要不是看在柳依雪是孕妇,又是大哥遗孀的份上,他早就对她动手了。

“柳依雪,把刀给我!”

“不,除非你今天留下来陪我!”

“不可能,你是我哥的妻子,这不合适!”霍奕辰义正词严地说,“听话,把刀放下。”

“不合适?你都和我睡了这么多次,我们都有了孩子,你现在才想起我是你嫂子?”

柳依雪一手拿着刀,一手点着他的胸膛,一步步把他逼到墙角,直到他无路可退。

她明亮的眼睛里满是他故作严肃的倒影。

“霍奕辰,别告诉我你照顾我和萱萱这些年,没动过其他心思。”

霍奕辰自然没有。

“这些年我不管是照顾你,还是给你们母女俩各种保障,都是受我哥的遗嘱。至于这个孩子,也是我不忍心你二嫁才给你的。除此之外,我对你就没起过别的心思。”

霍奕辰以为自己的行为让柳依雪产生了误会,赶紧解释。

可他没想到,柳依雪后面的话更让他震惊。

“你没对我动过心思,那你知不知道我对你的想法?当初该嫁给你的人是我,可就因为我爸妈急着把我嫁出去,就因为你哥先结婚,我们才错过。如今你哥不在了,这不就是老天爷给我们重新在一起的暗示吗?”

霍奕辰没想到柳依雪早就对自己有意思,但他对她根本没那种感觉。为了防止林清玄误会,他赶紧推开她。

“我和你根本没可能,我喜欢的人只有清玄一个!”

第十章

柳依雪把刀狠狠地甩在地上,朝他冷笑了一声:“是吗,这可由不得你。”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的这抹笑容,霍奕辰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他被她猛地一拉,两人对换了一下位置,紧接着他的嘴上猛地传来一道温热的触感。下一刻,紧闭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一道尖叫突然响起!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这道声音瞬间把原本愣在原地的霍奕辰拉回了理智。他猛地推开柳依雪,就看到四周的街坊邻居都堵在门口,而霍家姑妈更是怒气冲冲地指着他们。

“荒唐,简直荒唐,你们简直是疯了!”

霍奕辰眼底一慌,连忙解释:“你们误会了,我和她……”

就在这时,萱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冲过来猛地抱住柳依雪,话里满是急切。

“妈妈,你没事吧?”

柳依雪故作惊讶:“萱萱,你怎么来了?”

霍家姑妈边走过来边抓住萱萱道:“是萱萱给我们报信的。”

“说你进了奕辰家里后就一直没有出来,怕你出事就央求我们一起来找你,幸亏我们来得及时,依雪你没事吧?”

柳依雪一听,眼眶顿时一红:“我……”

她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庞,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却让人看了心疼不已。

霍家姑妈看到柳依雪这副模样,更是对霍奕辰来气,她拍了拍柳依雪的肩膀安慰道:

“没事,你尽管说,我们都在!”

对面的霍奕辰见到柳依雪母女俩这副模样,心中涌现出一股不祥的预感。他连忙就要辩解,却被一群人赶到了门口。

终于,柳依雪抬起了头,害怕似地朝他看了一眼,最后才缓缓道:“我原本是不想说的。”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但是我真的忍不了了。”

柳依雪的的确确把这些年霍奕辰对自己的照顾都如实说出,唯独他们之间这个孩子,她变了口风。原本是她跪着求着,甚至拿出霍家大哥的遗嘱逼着霍奕辰上床才怀上的孩子,现在却在她口中变成了他对自己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强迫自己怀上的。

说到最后,她不由自主地掩面痛哭:“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

“我知道自己一个寡妇怀了孩子是要遭报应的,所以我就偷偷来找他,求他给我一点钱让我把这个孩子打掉,结果……”

不用她说完,后面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顿时,为柳依雪抱不平的众人纷纷指责起罪魁祸首。

唯独霍奕辰冷淡幽邃的黑眸此刻如同淬了寒冰般,冷冽刺骨,眼底夹杂着一丝令人难以觉察的失望和怒火。就算他再傻,也知道自己被柳依雪给算计了!

他原本以为柳依雪再怎么样也只是多要点钱而已,没想到她想要的还有团长夫人这个位置!

他压抑着胸膛窜出的怒火,冷冷道:“柳依雪,你好样的!”

一听这话,柳依雪害怕地往后缩了缩身体。她太清楚霍奕辰被人算计后的模样了,但她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后缩的这一幕让霍家姑妈更加心疼。霍家姑妈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朝着门口的霍奕辰要解决办法。

霍奕辰此刻正被柳依雪的算计弄得满心怒火,一心只想把人赶紧送走。

见霍奕辰久久没有说话,柳依雪就拉了拉霍家姑妈的手,故作一副宁可吃亏的模样:“其实我也不需要他负责,给我钱我去把孩子打掉就好了……”

第十一章

霍家姑妈一听就急了,赶忙打断柳依雪的话。

“这怎么行,你都怀了他的孩子,他必须得娶你,说什么都得娶!”

话音刚落,霍奕辰立刻反驳道:“不行!我早就结婚了,还有孩子呢。”

“我喜欢的人是清玄,我绝不可能离婚再娶别人!”

霍家姑妈思想比较传统:“你都把人家肚子搞大了,还不娶,难道要她去死吗?”

“再说了,你也可以和清玄离婚啊,她那么好的女人,还怕找不到下家?”

霍家姑妈说着说着,不经意间瞥到桌上那本鲜艳的红本子。

她处理过不少夫妻矛盾,一眼就认出这红本子的含义。

她眼睛一亮,拿起那本离婚证,语气里满是惊讶:“哎呦,奕辰你看这是什么?”

霍家姑妈翻开离婚证,看到上面的钢印,嘴角的笑意都藏不住了。

“这不是离婚证吗?”

“嗡——”

如同晴天霹雳,霍奕辰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离婚”两个字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疼得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什么……离婚?”他的声音都在颤抖,几乎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