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11岁的玳安攥着发霉的窝头蹲在清河县墙角,耳边回响着爹娘临终那句“活着才有盼头”。
当人牙子5两碎银买下他时,他将那硬邦邦的窝头塞进贴身衣襟——这招后来被西门府管家戏称为"小耗子藏粮"。
初入西门府那夜,厨房案板上的烧鹅香气勾得他直咽口水。
管家踹了他一脚:“在西门家混饭吃,得比猎犬机警,比账房精明!”
这句话成了他日后逆袭的生存密码。
2
16岁的玳安已深谙处世之道。
当西门庆提起林太太时,他立即接话:“文嫂家的后门连着绸缎庄,小的这就去探路。”
3日后,一柄雕花檀木梳出现在西门庆书房,梳齿间缠着几根不属于府中姬妾的青丝。
他处理宋巡抚突袭查访的场面堪称经典。
指挥傅掌柜陪酒、书童写回帖,备好三档赏银。
事后西门庆赏他20两雪花银,相当于普通人家半年嚼用——这钱转头就被他换成碎银,塞进了吴月娘丫鬟小玉绣的衣袖里。
3
西门庆暴毙那晚,清河县暗流涌动。
应伯爵带着帮闲另投新主,来保卷了当铺银子跑路。
玳安却守着账本寸步不离:“库房现存纹银9000两,城东三间铺面每月进项......”
金兵破城时,他左手抱着西门孝哥,右手拎着地契匣子,愣是护着吴月娘逃到临清。
途中用半袋小米换了辆破驴车。
几年后,吴月娘被迫将儿子孝哥儿送入寺庙,失去了丈夫,又失去了儿子。
吴月娘看着能干的玳安跑前跑去,不离不弃,她突然决断:“从今往后,你改叫西门安。”
4
如今的西门小员外坐在老宅门槛啃烧鸡,给儿子传授心得:
“当年你爷爷吃顿饭要8个菜,我蹲在厨房啃冷馒头。知道为啥最后是我当家?”
见少年摇头,他吐掉鸡骨:“因我记得每个姨娘生日、每笔暗账漏洞、每次官场打点的价码。”
后院的石榴树还是李瓶儿栽的,开春时他总吩咐下人:“给六娘坟前新土洒些桃花酿。”
有次醉酒,他盯着账房先生突然发笑:“当年要不是帮冯妈妈遮掩王六儿的事......”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后记
玳安身为一名被父母卖掉的苦孩子,如何能从底层家奴小厮逆袭成泼天富贵的继承者?
1. 他精准掌握了信息差,并将之变成了权力。
他绘制的关系图谱涵盖清河县137家商铺、29位官吏,甚至记得林太太贴身嬷嬷爱吃的小食口味。
2. 能无师自通,规避风险。
他总备着三套说辞应对突发状况,如同当年衣襟里永远藏着应急银。
3. 深谙情绪价值的无形力量。
李瓶儿哭时递苏绣帕,潘金莲闹时装聋作哑,吴月娘忧时捧《金刚经》。
4. 忠诚是他逆袭的宝典。
西门庆死后,树倒猢狲散。只有玳安不离不弃。
兰陵笑笑生塑造的玳安,如同经过匠人打磨的璞玉,既保留了市井烟火的鲜活,又闪烁着生存智慧的光芒。
当我们剥离那些露骨的色相,反而更能看清一个底层少年在凶险重重的世道中,如何用精明与忠义浇铸出属于自己的黄金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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