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历史,有时候会感叹,汉朝的黄金真是太多了。
我们来看看《史记.平淮书》:“大将军将六将军仍再出击胡,得首虏万九千级。捕斩首虏之士受赐黄金二十馀万斤。”“ 大将军、骠骑大出击胡,得首虏八九万级,赏赐五十万金。”
我们来看看,汉武帝仅赏赐给卫青和霍去病及其手下的黄金就达到了70万斤。这是一个什么概念?我们来粗略算一下。汉朝的一斤约相当于现在的250克,70万斤就是现在的17.5万公斤,合约现在175吨。
2024年,中国黄金产量为377.242吨。汉武帝几乎把中国现在黄金产量的一半赏给了卫青、霍去病等,这符合事实吗?
有人说,汉武帝赏赐的黄金可能是铜,但《史记》和其他汉代史书已经将金属分为三等:“黄金为上,白金(白银)为中,赤金(铜)为下”(《史记.平淮书》)。《汉书.食货志》里说:“黄金1斤,值钱万。”一斤黄金的价值是一万铜钱。
这似乎说明了70万斤是实打实的黄金。再说了,卫青和霍去病几次北击匈奴,带的兵力加起来也有70万人吧,如此一来,每人赏一两黄金,似乎也不多。汉军几次北击匈奴,累计带回了牛羊近千万头。汉朝的时候,一只羊的价格大致在500-1000钱之间,牛羊的价格平均一下,一头牛(羊)大约折价一两黄金,那么,汉军带回牛羊的价格也值百万斤黄金,这么一算,汉武帝也不怎么亏。
《中国货币史》里,例举了西汉各位皇帝赏赐黄金的总数,一共赏赐出去98万斤黄金。具体数据如下: 高祖42550斤,惠帝68斤,高后110009斤,文帝12000斤,景帝1102斤,武帝806940斤,昭帝2420斤,宣帝680斤,元帝540斤,成帝3660斤,哀帝680斤,平帝200斤,合计为980849斤。
汉武帝一个人就赏赐出去了80多万斤,其他的皇帝加起来也就10多万斤,尤其是从昭帝起,后面的皇帝出手就特别小气了,每位赏赐出去的黄金都不过几百斤,最多不超过3600斤。这么一说,汉武帝赏赐给几次出击匈奴将士70万斤黄金也不是没可能,因为他把当时西汉的国库给掏空了。
现在要弄清楚的一个问题是,汉朝有没有那么多黄金?这些黄金是从哪里来的?
汉朝多金确实是一个事实。我们举几个例子:海昏侯墓里面出土的黄金就有115公斤;金缕玉衣的金丝重量也达到了1.1公斤;1999年西安出土219枚金饼,每枚重约247克。
吕思勉所著的《魏晋南北朝史》里说,汉朝初年,国家的黄金储备有百万斤,这主要继承了秦朝的遗产,秦朝的黄金又是掠夺六国而来。
汉朝的时候,黄金的开采技术又有了重大进步,西汉采用矿石破碎、水冲分金、坩埚熔炼等工艺,黄金纯度可达99%以上。同时,汉朝时期,随着疆域的扩大,金矿开采的范围也比以前有了很大的扩展,从黄河流域扩展到了长江流域,甚至扩展到了云南。
随着丝绸之路的开通,西汉用丝绸和瓷器也从西域和罗马换回大量黄金,每年流入汉朝的黄金达到了5吨以上。
汉文帝时推行“酎金”,他规定,每年八月在首都长安祭高祖庙献酎饮酎时,诸侯王和列侯都要按封国人口数献黄金助祭,每千口俸金四两。这是汉文帝“强干弱枝”,消除诸侯势力的一种方式。如果按这个标准实施的话,各侯国按总人口一千万计,每年上交的黄金总额应当在四万斤以上。这就是迫使各诸侯国加大黄金开采的力度,才能完成任务。《三国演义》里也说,刘备的先祖刘贞,在汉武帝时“坐酎金失侯”,即没有完成任务而丢失了爵位。
史书记载,王莽篡汉时国库还有黄金 七十万斤。
因此,我们大致得出这样一个结论,西汉时期的黄金确实很多。
那么后世的黄金储备为什么那么少,远不能和西汉时期相比?我认为有几个因素。
其一、汉朝疆域的扩展、黄金开采技术进步,汉皇室聚敛黄金的急迫性,让容易开采的黄金在当时就开采的差不多了,富矿都采完了,只有一些贫矿留给了后世。
其二、黄金都被帝王和王侯们带到坟墓里去了。一个海昏侯墓就挖出了100多公斤黄金,汉朝四百年,王侯加起来恐怕过万了,这该带到地下多少黄金?因此,东汉末年,董卓、曹操等都大肆盗墓敛财,还出现了“摸金校尉”这样的专门盗墓队伍。
其三、东汉起佛教盛行,大量的黄金用于塑金身和写经卷了。
最后说一个数据,中国目前的黄金储备约2292吨,但是,这是近20年来,飞速增长的结果。2000年,中国黄金储备才394吨, 2012年12月增加到600吨,2009年4月增加到1054吨,2015年6月增加到1658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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