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冬天,南京一户书香门第家中诞生了一个男孩,家人为他取名“永坦”。

这个看似普通的愿望,却暗含着一个时代的期盼——那时的中国正饱受战乱之苦,百姓流离失所。

刘永坦出生仅一年后,日军全面侵华,他随家人开始了十余年的逃难生涯。

这段颠沛流离的童年,让他深刻体会到国家贫弱带来的苦难,也埋下了一颗“科学救国”的种子。

1953年,17岁的刘永坦考入哈尔滨工业大学。

当时的哈工大被誉为“红色工程师的摇篮”,他在这里如饥似渴地学习无线电技术,成绩始终名列前茅。

1958年,刚毕业的他被派往清华大学进修,两年后回到哈工大参与组建无线电工程系,成为该校最年轻的教师之一。

然而,正当他准备大展拳脚时,“文革”中断了他的科研之路。

他被下放到黑龙江农村插秧种地,一度与挚爱的无线电事业“绝缘”。

但他没有消沉,反而在田间地头悟出真理:“农民尚能辛勤劳作,我有什么资格抱怨?”。

1979年,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来,43岁的刘永坦迎来了人生转折,他作为首批公派留学生赴英国伯明翰大学深造。

在导师谢尔曼指导下,他接触到当时最前沿的雷达技术。

一次实验让他震惊:英国已研发出能穿透云层、监测数百公里的新型雷达,而中国对海探测能力仅覆盖20%海域。

站在实验室窗前,他暗下决心:“中国必须有自己的新体制雷达!”。

1981年回国后,刘永坦提出研制新体制雷达的构想。

这项技术被俄罗斯称为“21世纪的雷达”,能实现全天候、超视距监测,对守护1.8万公里海岸线至关重要。

但当时国内外质疑声不断:美国耗时22年才完成类似项目,苏联更是花费26年,而刘永坦的团队只有十几人。

面对“大学搞不出尖端武器”的质疑,他带着20万字论证报告四赴北京,最终打动专家立项。

1989年,威海刘公岛附近建起中国首个新体制雷达实验站。

团队成员挤在漏雨的旧民房里,用算盘和手摇计算机处理数据。

经过800多个日夜、数千次试验,他们成功捕捉到22公里外目标的回波信号。

当示波器上的光点跳动时,这群硬汉相拥而泣——中国成为全球第三个掌握该技术的国家。

此后的30年里,刘永坦团队将监测距离从22公里拓展到数千公里,使我国海域监控能力实现100%全覆盖。

2011年,这项成果荣获国家科技进步特等奖;2018年,82岁的刘永坦站上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领奖台,却将800万奖金全部捐出培养青年人才。

如今,他带领的“雷达铁军”已壮大至数百人,其中80%是“80后”“90后”。

从青丝到白发,刘永坦用四十年完成了一场“马拉松式”的科研长征。

当别人问他为何如此执着时,他总说:“我的人生与雷达绑定,就像树木的年轮,一圈圈刻着时代的印记。”

这位87岁的老人依然每天工作到深夜,因为他相信,守护祖国海疆的“火眼金睛”,永远需要更明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