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尽柑来遇见你》有种要横扫百想艺术大赏的架势,从导演编剧到男女主、男女配,提了整整8个奖项。

(可惜中年组宽植爱纯没有上榜)

最佳女配角那一栏,想说前年大婶廉惠兰输给《黑暗荣耀》的同事林智妍(就是妍珍)总觉得有点可惜来着,这次总该轮到她了吧??

实际上廉惠兰在此之前已经靠《惊奇的传闻》和《假面女郎》拿过两次百想最佳女配,不过奖嘛谁会嫌多。而且看了《苦尽柑来》的都懂,妈妈光礼简直是控制观众眼泪的开关,真拿奖也是不掺一丝水分。

廉惠兰二十多年的职业生涯,几乎是和“配角”二字绑定在一起,甚至总是演婶子、演妈妈,看起来路好窄,但她偏偏把自己演成了金牌配角aka韩娱最强“大妈”。

1.

天知道《苦尽柑来》最后看到是妈妈转世成为主编出版了爱纯的诗集,本人哭得多惨烈。

镜头往回倒腾,才发现冥冥之中她们已经有过无数次交集。很妙的是,主编依旧经常泡在海里,但这一次是喜欢潜水,不是生计所迫。

光礼明明是苦命的代名词:逃难流浪到济州岛成为海女,整天闷在冰冷的海水里捞海货,从阎王爷手里讨生活;辛苦一天,还要回家照顾无所事事的丈夫和年幼的一儿一女。

但她从来没有向这样的日子低过头。强硬态度似乎是她的生存准则,一边对这个操蛋的世界骂骂咧咧,一边撸起袖子加油干,创造属于自己的生命力。

被光礼寄养在前婆家的大女儿爱纯却知道妈妈的不易,总是翻山越岭跑到她身边,心疼她咳嗽、背疼,写下了“每天给她100元,就不用忙得团团转(一只鲍鱼卖100韩元)”的愿望,惹得钢铁般的母亲掉了眼泪。

在强硬对抗生活的过程中,光礼为数不多的“柔软”都是因为爱纯。

大闹前婆家把爱纯带走后,母女俩走在夜晚的海边,过去总是赶人的光礼,第一次满心满眼带笑看着爱纯,朝她伸出了手。

还没从爱纯差点被人贩子拐走的惊恐里缓过神,光礼心头一阵后怕,却怕吓到爱纯于是一言不发地紧紧抱住她。

听到爱纯问是怎么找到自己的,光礼低头擦着跑过一座山头,早已经磨破出血的脚底的灰,淡淡道,“我背后长了眼睛,当妈的就是这样”。

很触动的是每当爱纯的人生来到转折点,她就会想起妈妈去世前,那双粗糙的手抚摸着她,眼含泪光但目光极其坚定,告诉她,要离开、要抗争到底。

十六集的剧里廉惠兰的戏份很少,就是这么有限的出场,她仍然塑造出了一个强势又温和,努力也坚韧的妈妈形象,怎么不算演员的功力呢?

2.

其实廉惠兰并不是表演专业出身,她大学读的是韩国文学系,曾经梦想过当老师,和表演的羁绊诞生于读书期间加入戏剧社,发现自己爱上了话剧。

毕业后的廉惠兰倒没有把话剧当饭碗,起先她在出版社工作,偶然听说韩国某个很有名的剧团招人,才决定试一试。

冷知识,金泰梨曾经多次表示在剧团里有位很尊敬的前辈,说的就是安慰并帮助过新人时期的她的廉惠兰。

在舞台上摸爬滚打了几年后,廉惠兰被看过她话剧的奉俊昊选中,去《杀人回忆》里客串了一个出场不到半分钟的小角色,正式在电影圈出道。

廉惠兰迈入电视剧圈,同样是托了话剧的福。2015年,廉惠兰参演话剧《晚安,妈妈》结识了主演罗文姬,同时得到去看罗文姬的编剧卢熙京的pick,顺理成章加入了电视剧《我亲爱的朋友们》演罗文姬的大女儿。

备受家暴丈夫折磨,却默默承受不忍心告诉妈妈的金顺英,为廉惠兰“金牌配角”的生涯再添一块砖。

廉惠兰是担得起“剧抛脸”这种形容的演员,随便提几个她的角色,可能都联想不到是同一个人,因为实在太多变。

《鬼怪》她演女主贪财且尖酸刻薄的姨妈,活着的时候好吃懒做使唤人,死了都不放过女主。坏人特有的理不直但气也壮,搞得廉惠兰面相都变了。

也是见识过廉惠兰的业务水平,后来金编写《黑暗荣耀》的大婶贤南,才钦点了她出演。

不愧是文学系出身又实打实演了那么多戏,廉惠兰对贤南有自己的见解,“她之所以能在地狱里坚持,是因为本人性格开朗”,于是乎才会有这样的贤南:

拿到驾驶证手舞足蹈、干特工活儿有种笨拙的可靠;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温暖和可爱,即便遭到拳脚相加却仍然蓬勃坚韧。

金编调侃廉惠兰这几年变成了“大明星”,心里打鼓不知道她有没有空出演《黑暗荣耀》,但廉惠兰那段时间行程确实紧张,基本上是集中拍摄了贤南的戏份,和宋慧乔的对手戏都是一条过,独自出镜也几乎不NG。

包括情绪爆发最强烈的,家暴她的老公死了。

贤南认完尸体躲到外面放声大哭,当下情感的复杂性在于,一个和自己纠缠并且带给自己痛苦多年的人突然死了,心头难免怅然若失,却抑制不住愤恨和轻松交织,所以痛哭前半生的磋磨终于尘埃落定、为日后的新生喜极而泣。

廉惠兰对角色情绪的高度剖析、把控和演绎能力,在电影《证人》里也得到了强力证明。

她饰演的保姆吴美兰,人前老实憨厚,装作被冤枉装得骗过了帮她辩护的律师,实则她正是为了钱财弑主的真·恶人。

整个行凶过程,和唯一目击证人,一个自闭症小女孩的口述穿插展现,吴美兰对死者的厌恶,杀人后的恐惧、惊慌、麻木,层层递进变成似哭似笑的窃喜。

廉惠兰凭这个角色,拿到了当年百想和大钟奖的电影最佳女配角提名,不过最后大钟拿下奖项的是大爆电影《寄生虫》,把老公藏在富豪家地下室的女管家李姃垠。

插一句,李姃垠也是韩娱“大妈”赛道的佼佼者。《耀眼》金惠子的妈妈、《他人即地狱》的考试院房东、《精神病房也会迎来清晨》的护士长都是她。

再来个温知识,李姃垠和廉惠兰还都参演过《少年法庭》(法官和少年恢复中心主任)和《山茶花开时》。

《山茶花》是编剧林尚春跟廉惠兰的一搭,廉惠兰饰演的洪子英挺突破她往常那些或贫苦或罪恶的角色底色——

专注离婚案的精英律师,村里最聪明、最高傲的人,随时看上去都一丝不苟,专业非常。

而且洪子英不光事业搞得好,在处理家庭事务上也是一把好手,不给借自己身份炫耀的婆婆留面子,轻松拿捏一事无成的老公。

后来编剧直接找了廉惠兰和吴政世继续去《苦尽柑来遇见你》演两口子,几年过去,他俩的搭配还是强势妻子和窝囊丈夫。笑死,喜欢这对的有福了。

3.

很神奇的是,这一路演了太多苦角色也对其信手拈来,廉惠兰本人却并非很刻板印象地浑身苦味。

相反她身上有种学文学的人的知性,又存在着敏锐的感知力,和洪子英挺贴的。这大概就是演员的可塑性。

之前廉惠兰来中国参加一档综艺,去了重庆体验生活,跟个小孩儿似的兴奋地“哇”了一路,紧接着被半个山坡的火锅店吓晕。

但晕完又赶紧学习怎么点单、怎么收拾,在语言不通的环境里努力说中文,就看着她一直忙上忙下没偷一点懒,还很有眼力见儿地主动帮客人拍照。

会感知生活、融入生活,或许正是她能给角色那么多养料,演什么像什么的原因之一。

总觉得廉惠兰和刘琳很像。吴政世形容廉惠兰私下像“心软的少女”,刘琳也总是在侃侃而谈后露出羞涩的笑,还喜欢粉丝叫她“刘甜甜”。

她们都演过太多配角,演过太多妈妈、婶婶,她们也深深地共情每个角色、灌注不同的灵魂拒绝“同质化”。数十年如一日地耕这一亩三分地,才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

认真对待演戏的演员,真心希望她们都能多接好角色,毕竟享福的是观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