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中共召开新政协会议,商讨中央领导干部的人选。

这场会议选出了六位国家副主席,其中一位引起了舆论热议。

此人是原国军上将李济深,曾是国民党桂系军阀的骨干精英。很多人对他当选成为国家副主席表示不满,觉得十分不合适。

李济深

面对众人的反对,周总理站了出来,进行了强有力地解释。周总理语重心长地说:

“当年如果听了他的话,也就不用长征了。”

李济深曾经做过什么,让周总理得出了“听他就不用长征”的结论?身为前国军上将的他,又是如何弃暗投明,转而站在我党这一边的呢?

国军名将

说起李济深,他可是当之无愧的国民党老资历。他早年跟着孙中山先生一起干革命,一路南征北讨,立下过赫赫战功。

李济深原本是书香世家出身,和父祖辈一样,他早年也是一介书生。可面对积贫积弱的祖国大地,他的一腔热血被激发了起来,故而毅然投笔从戎。

1918年,孙中山先生组建了“援闽粤军”,彼时李济深已从北京军官学堂毕业,在同窗的邀请下加入了这支崭新的革命队伍。

李济深的革命生涯由此开始,他追随着孙中山先生,打了无数胜仗,在军中颇有威望。他不光作战厉害,治军也很有一手,培养了一大批军中才俊。

国军的抗日名将薛岳,南昌起义的领军人叶挺,我军开国元帅叶剑英,都是被李济深提拔培养起来的。因此,他被国共两军共同尊称为师。

1923年2月,由于第一次北伐的失利,孙中山先生不得不暂时退至广东地带。一年之后,革命豪情有增无减的他建立了黄埔军校,任命蒋介石为校长,李济深为副校长。

李济深

孙中山先生之所以做出这种安排,既是因为李济深能力出众,也是为了平衡国民党内部的各派势力。李济深当时是桂系的重要人物,在党内有不小的影响力。

只可惜孙中山先生的一番苦心,终究还是没能阻止国民党内部的明争暗斗。孙中山先生在的时候,党内纠纷可以凭借他的个人威望压下去,他一走,蒋系和桂系就闹起来了。

孙中山先生去世之后,蒋介石不断排除异己,和桂系更是针锋相对。1929年,两派斗争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身为桂系骨干的李济深,因此遭了一场大难。

蒋介石假意邀请李济深,希望他能到南京居中调解自己和李宗仁、白崇禧等人的矛盾,实际上是打算趁机软禁对方,逼桂系势力低头。

李宗仁看出了蒋介石这是在摆鸿门宴,苦劝李济深不要去赴约。

李宗仁

李济深却觉得自己是国民党的元老级人物,即使是看在孙中山先生的面子上,蒋介石也不会把事儿给做绝。

可蒋介石的阴险狡诈,远超李济深的想象。

3月21日,他刚一到南京,就被蒋介石以“密谋颠覆中央”的虚假罪状,拘禁在了汤山。

消息很快便从南京传到了广州,李济深的部下得知此事后,纷纷痛斥蒋介石无耻至极。3月29日,李济深旧部联合了社会各界人士,对中央进行上书,要求释放李济深。

蒋介石忌惮民意汹汹,不敢敷衍了事,于是便装模作样地“重审”李济深案,调查他有没有搞过密谋颠覆中央的勾当。

这一调查,就调查了小半年。在这半年里,蒋介石重挫桂系,李宗仁的“第四集团军”败于老蒋嫡系部队之手,李济深的第八军也被蒋系部队给收编了。

既然打击桂系的目的已经达到,蒋介石便不必继续软禁李济深了。

1929年7月31日,李济深被老蒋释放了,经过这番折腾,两人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李济深

福建事变

从南京回到广州的李济深,想要另立中央,让国民党摆脱蒋系势力的控制。

1933年11月20日,他在福州成立了“中华共和国人民革命政府”,与国民党南京政府“割席”。

李济深的举动,在老蒋看来就是妥妥的“造反”,他立即采取了极端手段进行镇压。双方部队激烈交锋,这场冲突后被称为“福建事变”。

蒋介石一边阴谋煽动桂系的第十九军发起叛乱,一边派出黄埔系的十五万精兵大举进攻福建地带,想要彻底消灭掉李济深。

李济深当时手里只有五万兵力,不是老蒋嫡系部队的对手。敌强己弱,他便想着寻找盟友共同抗敌。而李济深想要拉拢的盟友,正是在苏区苦战的红军。

在与老蒋作战最吃紧的时候,李济深曾致电中共,希望可以进行联合抗敌。

双方的共同敌人都是蒋系部队,李济深部有武器装备优势,红军有战术优势,共同作战胜算很大。

接到李济深电报的彭老总,觉得这个方案很有可行性。苏区的红军可以朝上海、杭州方向进攻,威胁老蒋后方,解李济深燃眉之急。

而有李济深部在前面顶着,同老蒋嫡系部队的主力正面作战,红军第五次反“围剿”的困境,也可以迎刃而解了。

彭老总的提议,得到了毛主席的赞同。

身为顶级军事家,毛主席十分清楚,此时红军急需保存有生力量,和李济深联合是最优解。

可党内有一部分人,完全不同意与李济深军事合作,他们便是以博古、李德为代表的“留苏派”。他们僵化地照搬苏联经验,认为和国军部队联合是“通敌”,说什么都不答应。

可惜的是,当时的中共中央,“留苏派”占据绝对话语权。彭老总和毛主席的正确意见被搁置一旁,博古等人一口回绝了李济深的提议。

“留苏派”不仅不帮李济深部,甚至还火上浇油,主动从江西东部地带撤出,让老蒋的部队进入福建北部更加方便了。

博古等人想的是,国民党内部两派部队厮杀,内部消耗军事力量,红军坚守苏区就多了一份把握。结果出乎他们的意料,由于腹背受敌,李济深的部队迅速被老蒋消灭了。

博古

由于沿路没有红军阻挡,蒋系部队顺着江西长驱直入进驻福北,接连拿下了古田等一系列重要军事据点,兵锋直逼至福州。

老蒋为了彻底消灭李济深部,可以说是下了血本。不光飞机轰炸,大炮开路,还砸下重金收买李济深的下属,诱他们“反水”。

经过老蒋的一番操作,李济深节节败退,直到打光了自己的部队。

1934年1月16日,志得意满的蒋军大摇大摆地进驻了福州,战败的李济深只得逃到香港避风头。

李济深的部队被老蒋消灭之后,苏区红军面临的军事压力陡然增大。蒋系部队再无掣肘,专心地进行“剿共”,我军因此没有成功突破新一轮国军包围圈。

由于反“围剿”失败,红军想要保存有生力量,就只剩下了战略转移一条路可走,可歌可泣的两万五千里长征开始了。

可以说,如果当初中共同意了李济深关于两军联合抗蒋的提议,我军很可能在苏区彻底站稳脚跟,也就不需要进行长征了。

这也是为什么,李济深当选国家副主席引起争议时,周总理会说“听他的就不用长征”。不过李济深之所以后来成为了中央重要领导干部,并不是因为这件事儿。

呼吁和平

李济深逃至香港之后,一直在为祖国的和平奔走呼吁。他在抗战以及解放战争时期做出的杰出贡献,是日后成为国家副主席的原因。

抵达香港后的李济深,想方设法和我党重新取得了联系。李济深虽然没能和红军成功联合作战,但对我党和我军,他始终高度认可。

1935年,李济深在我党人士的帮助下,成立了香港民革同盟。这支民主党派,后来成为了新中国政协的重要力量。

民革同盟针对祖国安全与和平问题,提出了自己的主张。在同盟成员看来,威胁祖国安全利益的首要之敌,是虎视眈眈的日本,为了抵御外敌,大家应该共同联合起来。

李济深特意将这些观点记录下来,撰写成为抗日救国草案,交给中共中央查阅沟通。毛主席看到这份草案后十分欣喜,大赞李济深格局宏大,见识明晰。

李济深(左二)

在草案中,李济深特别强调,无论中华民族内部有什么纠纷,都不能让帝国主义凌驾在中华儿女的头顶上。这和我党“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主张,可以说是不谋而合。

毛主席将李济深撰写的草案交给中央干部们传阅,同时感慨如果国民党内都是这样的有识之士,中国必将成功抵御日本侵略者。

只可惜毛主席和李济深都明白的道理,蒋介石不明白。抗战初期,老蒋始终强调“攘外必先安内”,不肯放弃对红军革命根据地的围剿行动。

直到张学良、杨虎城将军毅然发起“西安事变”,蒋介石才迫于压力,同意了国共合作共同抗日。消息传到香港,李济深内心万分激动。

抗战期间,李济深利用自己在国民党内及社会各界的影响力,积极进行募捐活动,支援前线的抗战。他还努力说服桂系将领暂停内斗,成功制止了多次国军针对我军的行为。

1945年,中国赢得了抗日战争的胜利,神州大地一片欢腾。老百姓们心心念念期盼和平的到来,可蒋介石的野心却不断膨胀。

老蒋欲将我党我军除之而后快,为此不顾广大人民群众的意愿,于1946年悍然发起内战。李济深在战前多方奔走,呼吁和平,依旧没能阻止战争的到来。

蒋介石的倒行逆施,让李济深彻底看清了国民党的无药可救。他由此彻底弃暗投明,和国民党完全“割席”,站在了我党我军的一边。

李济深是国民党元老,军衔最高达到了国军上将,他的弃暗投明,对各界民主人士产生了巨大影响。很多有识之士开始和他一样,选择跟随我党的脚步。

弃暗投明

解放战争期间,李济深和一些同样是前国民党人员的民主人士,组成了爱国民革委员会,积极声讨蒋介石破坏和平、挑动内战的恶行。

李济深(左),郭沫若(中)

除了进行舆论谴责,民革委员会还利用自己的影响力,进行了一系列策反行动,帮助尚有爱国之心的国军将领迷途知返。

在解放战争的中后期,李济深还在云南、广东等地组建“反蒋”军事武装,破坏国军的后方,为战争尽了一份力。

1948年,三大战役即将尘埃落定,毛主席亲自致信李济深,邀请他和一众民革成员共同商讨国事。李济深收到信后又惊又喜,立即答应了下来。

由于香港国军特务众多,李济深费了很大一番波折,这才重新回到大陆。在周总理的斡旋之下,李济深最终和一众爱国民主人士,坐上了开往大陆的游轮。

1949年5月,毛主席在接见民主人士时谈到了李济深,毛主席有意透露想让李济深当国家副主席。

左起:沈钧儒、朱德、董必武、李济深、陈其瑗、郭沫若、黄炎培、毛主席、林伯渠、马叙伦

在场的一些民主人士听后似乎都不是非常赞成主席的这个决定,尤其是柳亚子老先生。

毛主席见此情景跟大家解释道:

“此一时,彼一时,从今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了,同舟共济,相逢一笑泯恩仇嘛!”

1949年,中共中央在北京中南海召开新政协会议,李济深在会上进行了公开演讲。这场会议确定了六位国家副主席的人选,李济深和宋庆龄女士等人成功当选。

(右起)林伯渠,民主人士郭沫若、马叙伦、李济深、沈钧儒等

而这个任命出来后,的确是引起了一部分人的反对,周总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跟大家说明原因:

“李济深先生曾主动和中央苏区联络,当时江西如果能与福建合作,就能扩大割据,也许就不用长征……”

从国军上将到新中国副主席,李济深的一生,可以说是波澜壮阔。他的传奇故事,深刻地诠释了“弃暗投明”的意义,值得我们铭记并深思。

参考资料:

1.建国初,民主人士出任政府高官的台前幕后(《共产党员》2007-07-03)

2.毛泽东与李济深:风雨相知卅五载(《文史春秋》2009-10-10)

3.李济深晚节可风(《中国统一战线》2014年09期)

4.李济深当选为中央人民政府副主席前后(《兰台世界》2009-10-31)

5.全面抗战时期中共对李济深的统战工作(《抗日战争研究》2023年04期)

6.李济深人生道路的转折(《红广角》2016年01期)

7.共和国副主席李济深的爱国革命路(《档案时空》2013年03期)

8.凶终隙末:蒋介石李济深关系探微(《江海学刊》2014年0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