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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都》的故事,是从一个闲汉开始的。

话说在西京之东四百里处,有一座潼关。

潼关城内,住着一位名叫周敏的闲汉。

他平日无所事事,只在城中闲逛,消遣时光。

日近黄昏,百无聊赖,去逛舞场。在舞场里结识了一个美艳女子。

周敏夜夜去,那女子也场场至。周敏就突发奇想:这女子或许能给我寄托!

于是舞散后,提出送女子回家,结果送到了城外河滩的沙窝里……。

这个女子便是唐宛。

唐宛儿二十五六年纪吧,一身淡黄套裙紧紧裹了身子,拢得该胖的地方胖,该瘦的地方瘦。脸不是瓜子形,漂白中见亮,两条细眉弯弯,活活生动。最是那细长脖颈,嫩腻如玉,戴一条项链,显出很高的两个美人骨来。
——贾平凹《废都

好事既成,孩子已经两岁多的唐宛便回家与老公离婚,结果被老公剥光衣服,打了个半死。

于是,两人便私奔到了西京这个废都。租了一处房屋,暂时安顿下来,也着实快活了一段时光。

妇人高兴起来,赤身就去端了温热的麻食,看着男人吃光,碗丢在桌上,也不洗刷,倒舀了水让周敏洗,就灭灯上床,口口口口口口(作者删去三百十二字)……
——贾平凹《废都》

日子倒是快活,但总要面对茶米油盐酱醋茶的现实。

闲汉周敏便想着找个活计干。浪子有点文采,想着靠码字挣钱养活这个妇人。

唐宛也替他出主意:

唐宛儿在家擀面,一边用劲擀动,晃得两个xx鼓鼓涌涌。
一边说:你真要能写,何不就写写庄之蝶?潼关流传他那么多事,你又知道了他在西京的情况,写了如果能在《西京杂志》上发表,杂志靠写名人提高发行量,你写名人说不定也会出名。再说,写了他,替他扩大影响,他回来知道是借他的名分去的编辑部,他若高兴也感激你,就是不高兴,也没什么太难堪你。
周敏听了,直嚷道高见,当下夺了擀面杖,说要幸福女人,女人手也不洗,两人就去卧室快活一气。——贾平凹《废都》

这个从潼关私奔出来的小媳妇,用肉体的鲜活与精神的谄媚,在庄之蝶们干涸的生命裂缝里,挠出了既痛且痒的禁忌快感。

当唐宛儿第一次光脚试穿庄之蝶送的高跟鞋时,"脚弓高高拱起,脚指头饱满如蒜",这种充满生殖暗示的细节描写,早注定了她在男权体系中的工具属性。

庄之蝶凝视她足尖时产生的"想抚摸又不敢造次"的焦灼,恰是中年文人面对鲜活肉体时既渴望又虚伪的典型心态。

在求缺屋的性爱场景里,唐宛儿用"蛇一样扭动"的腰肢,让庄之蝶完成从性无能到雄风重振的奇迹:

"我这身子就是你的,你想怎么就怎么"。。。

这种将自我完全交付的谄媚姿态,比春药更能刺激中年男人的征服欲。

正如她赤裸表白:

"我要让你把我当褥子铺,当被子盖,当枕头枕"。

唐宛在物化自我的同时,也物化了所有知识分子的精神空虚。

唐宛儿对庄之蝶的崇拜极具表演性:

"你是作家啊!我要是能给你当丫鬟都值了"。

这种将文化身份与性吸引力捆绑的价值观,暴露了90年代转型期知识分子的畸形生态。

她在床笫间高呼"庄哥是文化人,干这事都像写文章"。

由此可见,所谓名士风流,不过是给纵欲披上风雅外衣。

更具讽刺意味的是,她将庄之蝶的性能力与创作力等同:

"你阴暗就是平日性压抑"。

这种荒谬逻辑下,唐宛儿自觉充当着灵感缪斯,实则沦为文人堕落的遮羞布。

正如她自诩:

"我知道怎么调整自己让你常看常新"。

这种以迎合男性需求为荣的"适应性人格",不愧是男权社会最完美的欲望容器。

从潼关私奔时那句"我恨这时候才见你,三年前你在哪儿",到被丈夫抓回后"脱光衣服毒打仍不吭声",唐宛儿始终在表演着烈女式的爱情神话。

可细究其情感轨迹,不过是不断更换宿主的情感寄生虫。

周敏带她逃离平庸,庄之蝶满足虚荣,每个男人都是她攀登社会阶梯的跳板。

最可悲的是她的觉醒谎言:

"跟了你,我才知道什么是女人"。

当她把性高潮等同于生命价值,将依附男人视为存在意义,这个看似主动的女性形象,实则是被男权彻底驯化的标本。

就像她精心策划的"鸿雁传书"把戏,用信鸽维系偷情的行为艺术,不过是给苟且之事涂抹浪漫脂粉。

当牛月清端出鸽子汤:

"这鸽子专吃豌豆高粱,肉最香"。

这场充满血腥隐喻的餐桌审判,彻底撕碎了知识分子的虚伪面具。

唐宛儿最终被丈夫像牲口般捆回潼关的结局,不仅是个体悲剧,更是整个时代对女性身体的暴力规训。

这个自诩"活出真我"的女人,至死都在男权体系里寻找存在感。

她的"痒"源自对男权秩序的谄媚迎合,她的"痛"来自对自我尊严的主动阉割。

正如西京城的文化废墟里,唐宛儿的血色口红,终究只是涂抹在时代棺材上的最后一抹艳俗。

(引用部分出自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