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在位期间,还发生了空前绝后的宫女行刺皇帝事件,即著名的的壬寅宫变,自此之后,嘉靖便开始修道养生,不上朝了。

为啥宫女要行刺皇上呢?这可是中国有皇帝以来的罕见案例啊!(此前唯一一例,东晋孝武帝司马耀被宠妃叫来宫人捂死)

话说,在嘉靖二十一年(1542年),即壬寅年,16名宫女发动了“宫变”。杨金英等16名宫女乘嘉靖熟睡之际,用黄绫布把嘉靖的脖子套住,然后用力拉扯,企图杀死世宗。可惜宫女们太慌乱,技术不熟练,绳圈打了死结,勒不死皇帝,这时其中一个胆小的宫女害怕了,报告给方皇后。方皇后大惊,带人赶到将宫女们制服。最终,涉事宫女全被凌迟处死,而参与谋逆的曹端妃、王宁嫔也一并被处死。这确实是骇人听闻的大事,一旦败露(失败率99.999%),参与者绝无生还可能,为什么这些宫女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呢?

宫女行刺皇帝(剧照)

让我们还原一下当晚的场景,嘉靖二十一年十月二十一日(1542年11月17日),嘉靖帝召幸曹端妃。凌晨,十几个宫女决定趁朱厚熜熟睡时把他勒死。先是杨玉香把一条粗绳递给苏川药,这条粗绳是用从仪仗上取下来的丝花绳搓成的,苏川药又将拴绳套递给杨金英。邢翠莲把黄绫抹布递给姚淑皋,姚淑皋蒙住朱厚熜的脸,紧紧地掐住他的脖子。邢翠莲按住他的前胸,王槐香按住他的上身,苏川药和关梅秀分把左右手。刘妙莲、陈菊花分别按着两腿。待杨金英拴上绳套,姚淑皋和关梅秀两人便用力去拉绳套。眼瞅着就要得手,一个不留神,绳套却被杨金英拴成了死结,死结当然没法勒紧脖子。宫女们一看慌了,赶紧七手八脚用头钗、发簪等物乱刺皇帝。宫女张金莲见势不好,连忙跑出去报告方皇后。这些宫女才被捉住。朱厚熜虽没有被勒死,但一直深度昏迷着,好久之后才被抢救过来。

绳子也不好找

事后,司礼监对宫女们进行了多次严刑拷打,对她们逼供。司礼监档案(题本)中记录了杨金英的口供:“本月十九日的东梢间里有王、曹侍长(可能指宁嫔王氏、端妃曹氏),在点灯时分商说:‘咱们快下手吧,否则就死在手里了(手字前可能漏一个‘他’字,指朱厚熜,或有意避讳)。’”有些人便以这一记载作为主谋是曹氏、王氏的证据。宫女们供认均与杨金英相同。最终司礼监得出:“杨金英等同谋弑逆。张金莲、徐秋花等将灯扑灭,都参与其中,一并处罚。”

从司礼监的调查可知,朱厚熜后来下了道圣旨:“这群逆宫婢杨金英等,并王氏各朋谋害弑朕于卧所,凶恶悖乱,好生悖逆天道,死有余辜。你们即打问明白,不分首从,便都拏去,依律凌迟处死,锉尸枭首,示众尽法。各该族属,不限籍之同异,逐一查出,著锦衣卫拏送法司,依律处决,财产抄没交官。”不过呢,这道圣旨可不是皇上下的,那时候皇上还在昏迷中,方皇后公报私仇,趁势把曹端妃牵扯进去,一并处死。

有个回奏,记录了后来的回执情况:“臣等奉了圣旨,随即会同锦衣卫掌卫事、左都督陈寅等,捆绑案犯赴市曹,依律将其一一枭首示众,并将黄花绳黄绫抹布封收官库。然后继续捉拿各犯亲属,到时均依法处决。”

圣旨中提到了曹氏、王氏,她们是谁呢?她们是宁嫔王氏和端妃曹氏,因此,有人根据这道圣旨得出结论,是曹氏、王氏指使发动了这场宫廷刺杀事件。方皇后下令,将王宁嫔曹端妃、杨金英等十余名宫女“押至西市,凌迟枭首示众”。 据《万历野获编》记载,当时被处死的十六名宫女分别是:杨金英、杨莲香、苏川药、姚淑翠、邢翠莲、刘妙莲、关梅香、黄秀莲、黄玉莲、尹翠香、王槐香、张金莲、徐秋花、张春景、邓金香、陈菊花。

事隔483年,李三可以推理复原出主谋绝对不是曹端妃。如果是曹端妃主谋,案发地选在自己宫中,她除非脑子进水。无论是皇帝突发疾病还是马上风,妃子都难脱干系,历朝历代都有先例,譬如赵合德赵飞燕姊妹;其次,曹端妃圣眷正隆,皇上正在天天宠幸之中呢,感激皇上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参与行刺皇上的密谋?

对此嘉靖皇帝也心知肚明。他被抢救回来后,才得知心爱的曹端妃已被处死,愤懑不已,但也无可奈何。不过,擅自处死皇上心爱的人自然也有报复的办法,几年后,皇后所住寝宫失火,皇帝勒令太监不许救火,眼睁睁地看着方皇后被烧死在殿里,此系后话不提。

事件的起因多种多样,大明政府新闻发盐人也语焉不详。

大致能总结出来几种说法。

一只大乌龟惹的祸

一说,事件的诱因来自内阁首辅严嵩的手下赵文华。他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只大乌龟,据说“身有五色”,现在来看可能就是寄生在龟壳上的藻类,类似绿毛龟,或者是染的也有可能。赵文华把大乌龟献给了嘉靖,嘉靖皇帝是个笃信道教的人,龟和蛇嘛都意味着祥瑞,说明他这个皇帝当得还可以。嘉靖自然高兴,下令把“神龟”好生供养在宫中,隔三差五就带着宠妃去视察看看——从“神龟”那儿获取一些自信心。

“神龟”需要专人看护,宫中指定了杨金英和邢翠莲两名宫女服侍,两人小心伺候不敢怠慢。谁知没多久,这只大乌龟就突然一命呜呼了,原因可能是搬家后水土不服,也可能是被染料毒死了,总之没人敢去故意弄死这只神龟。这一天是十月十九日,两人是王宁嫔身边的宫女,死了神龟事关重大,两个小姑娘非常害怕,不敢报上去,先去找她们的主人商量如何是好。

王宁嫔也曾受宠于嘉靖,但不久嘉靖就移情另一位妃子——端妃曹氏。王宁嫔和宫女都知道嘉靖的手段,绝不止追究犯事的两个人,这里的十几个宫女,包括王宁嫔本人在内都得连坐。 而且,后宫历来是个是非之地,难保别人不会在皇帝面前落井下石,到时自己是个什么结果,王宁嫔想想就不寒而栗。王宁嫔等人想来想去,自己横竖脱不了干系,索性把事情闹大——闹得不是普通得大,而是比天还大——她们想要弄死嘉靖。刺杀皇帝,这是天大的罪名,仅凭她们三个人无法完成,王宁嫔召来服侍自己的十几个宫女一起商量,大家竟然一致同意。

爱喝妇人经血的变态皇帝

另一个原因是宫女们本身对嘉靖早已充满怨恨。即便没有大乌龟暴毙事件,宫女们也会铤而走险行刺皇上。

史载,嘉靖为人多疑暴戾,喜怒无常,宫人微过,常被重罚,被杖毙者多达二百余人。“若有微过,辄加箠楚,因此殒命者多至二百人。”

嘉靖皇帝(剧照)

众所周知,嘉靖皇帝朱厚熜痴迷道教,除了痴迷青词扶觇之外,还亲自制作香叶冠赐给内阁大臣,每人一顶要求佩戴。有不戴的,就从此生了嫌隙,后来含冤被杀,此系夏言故事,按下不提。

皇帝修道,当然不仅是为了青词,更是为了寻求长生之道,更是为了能够有充足的精力体力驾驭后宫。与此前历朝历代皇帝比,嘉靖皇帝引进的办法有点变态,他为了炼制长生不老的丹药,喜好酷虐宫女。比如有种他经常服用的“红铅”,是用处女的经血和药粉拌和后炼成,据道家说采阴补阳,长期服用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他的后人明光宗著名的“一月皇帝”,就是因为刚进宫看到如云美女,目不暇接迷恋上了御女,体力不支,又误服“红丸”(主要成分就是经血粉末和铅粉)而暴毙。

且说嘉靖皇帝为了得到足够的原料,也为了所谓的洁净,他强迫十三四岁的宫女们只能吃桑叶、喝露水,不得进食其他食物,并服下催经下血的药物。这种骚操作,一个是造成少女体质极其虚弱,其次,这些药毒副作用很强,轻则失血过多,重则血崩,为此丧命的宫女已经不少。

可能是由于长期服用这种魔幻丹药,嘉靖变得情绪不稳定,而且肯定对提高阳力没有丝毫作用。主打一个没作用,面对佳丽三千皇帝只能流口水无能为力,自然心情不爽,狂躁起来就在后宫发泄,宫女们有一点小过错就受到严厉惩罚,重者甚至杖责至死,《甄嬛传》里的“一丈红”可不是假把式。搞得后宫人人自危。所以宫女们觉得,早晚也得被嘉靖弄死。既然都是死,还不如拼死一搏,拉上皇帝垫背。

商议已定,王宁嫔决定把动手的地点放在曹端妃寝宫中。一是王宁嫔比较熟悉嘉靖的翻牌子规律,他宠幸端妃,经常去那里过夜。二是嘉靖喜欢睡懒觉,而端妃则起得很早,也很尽心,她习惯天不亮就离开寝宫去监督宫女们烹制BRUNCH(早午餐),供嘉靖起床后享用。这个时候,寝宫就只有两名宫女看守,很好打发。探听清楚后,众人选定了二十二日作动手时间。

这就可以看出,主谋王宁嫔很有心计,她选择作案地放在端妃宫中,一是端妃厚道,二是恰好有这个早起习惯,利用这个空挡勒死嘉靖,可以造成皇帝是马上风死亡的假象,嫁祸曹端妃。

这天晚上,朱厚熜果然来到端妃宫中过夜,到了二十二日早晨6点,天还没亮,端妃就出宫去了。众人很轻易骗走了两名看守的宫女,进入寝宫。嘉靖帝正在熟睡,浑然不觉。宫女杨玉香拿出早已搓好的绳子,杨金英系出一个绳套,众宫女一起靠近。杨金英因为陪侍过皇上,对皇上没有那种对神灵一样的敬畏,她把绳套套到朱厚熜脖子里,其他人则一拥而上按住皇帝四肢,压紧身体,口中塞上布团不让他发声。

朱厚熜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连少女也反抗不了?也能够理解,毕竟皇帝养尊处优,突然睡梦中被人捂嘴按腿按胳臂勒脖子,搁我也反应不过来。

嘉靖帝皇宫画像

嘉靖皇帝体态如何?身高体重一概不知,只能从画像推测,体态较瘦,身高以他儿子万历1.68米作参照,大概差不多,或者还略矮一些,因为万历长于皇宫营养条件好,嘉靖14岁才从湖北安陆进京承继帝位,生长期的营养不一定有皇家好。

AI作图的朱厚熜

这个不足1.7米的瘦弱男子,平时又没有做健身没受过反恐格斗训练的人,睡梦中被16个宫女(少女)按住,虽然睁开了眼睛,但嘴里迅速被堵上了黄绫抹布,呼救不得,一个宫女跪在胸口套上绳索,两边宫女各自扯紧,几个宫女死死按住手脚,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虽然是深秋,因为高度紧张,宫女们黄豆大的汗水一颗颗都滴在了青砖地面上!好在朱厚熜只挣扎了一小会,眼睛便开始向外凸出,面皮紫涨,手足瘫软逐渐没了动静。

不过呢,杀人是个技术活,也是朱厚熜命不该绝,这些宫女不过十几岁年纪,哪懂得杀人。宫女们在制服嘉靖以后,具体执行杀人的其实两个人就够了,一人拉左边一人拉右边,个把分钟就可以勒死了。

事实接近如此,朱厚熜已经缺氧昏迷了,只差最后一击便可龙驭上天。如前口供所述,勒皇帝的是两个宫女,杨金英看勒得不到位,又爬上卧榻,坐在皇帝的胸口上,闻到皇帝口中散发出难闻的味道(天天服食红铅药丸,口臭当然是免不了了),看着皇上稀疏的胡须和被勒住脖子丑陋的嘴脸,心里恶心地差点要吐。

论会打活结的重要性

杨金英时年16岁,身材瘦小,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胸部都没有发育,身高不足1.5米,唯一的优点是眼睛很大,弯弯的秀眉衬托下也不失一个美人胎子,所以得到过皇上的宠幸,假以时日,也未尝不能晋级贵妃一类,当然她永远没有了机会。看到皇上天天服食仙丹,也即是喝姐妹们的经血,对姐妹们如此暴虐残酷,连吃饭都不能保证,御女表现也是极差,杨金英对这个丑陋的男人真是厌恶到了极点,恨不能马上送他上西天。她是想把绳套打活结的,不料只看过活结没亲手打过,两个结打成了一个死结,绳套勒不到底,只把朱厚熜给勒得五迷三道。

这说明什么?我们从技术角度分析,什么是绳套?扣绳套简单地说四种(水手结、套马索、攀岩索这种过于复杂不在考虑范围),第一种是打了活结的绳套(排除,如果是活结绳套,嘉靖早就被勒死了),第二种是将绳对折留出一个圈打一个单结,第三种是简单对折不打结,第四种是对折之后环绕物体(或人体),双股绳从绳圈中穿出。

两宫女没有足够的力气或因为害怕力气用不上,无法致命,所以我倾向于宫女们所谓的绳套是第三种(对折不打结),致命效果当然要差很多。杨金英在这群人里胆子最大,发现了问题所在,她希望通过绳套打结的方式结束战斗。不成想打成了死结,正确的方式是打活结,或者踩在皇帝身上站着拉绳套,当然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李三查了半天没查到杨金英家庭背景是什么,此人是答应或常在(低级宫妃),就说明家庭身份不低,至少是个公务员家庭,平素惯养胆子比较大,但社会阅历匮乏。如果是农民家庭,从小起码会干农活,会帮父母捆个柴挑个水什么的,不至于连个绳结都不会打。

见此情景,在场的16名宫女顿时目瞪口呆,小脸煞白,有的宫女已经吓哭了!有的已经瘫坐在地上!

杨金英不甘失败,赶紧要求宫女们用发簪了结皇帝的狗命,带头拔下金钗对着皇帝胸口刺,可惜银簪刚刚刺入肉里就变弯,从没杀过生的杨金英手也软了,再怎么也不敢往下再扎;其他宫女见状也都拔下发簪一通乱刺,刺得毫无章法,既没刺穿血管,也没有扎咽喉。

李三曰:这批宫女可能都是官吏家女孩儿,既不会打绳结,又不会用武器伤人。

这一来,有个小宫女张金莲吓慌了,觉得真龙天子是杀不死的,脚底抹油偷偷溜了出去报告了方皇后。大件事彻底败露,方皇后大惊,即刻赶来制止,其后发生的事,可以看出来女刺客团伙和皇后一方都不具备基础智商,

见大事不妙,王秀兰(疑为王宁嫔)叫陈菊花吹灭灯。

李三曰:这是何意?不懂,难道熄了灯,皇上被勒得半死不活就没人知道了?是为了逃跑方便吗?

灯后来又被宫中总牌(行政主管)陈芙蓉点上了,徐秋花、郑金香又把灯扑灭。长相富态的方皇后还被宫女小姚打了一拳,这就说明,方皇后火急攻心,连太监都没通知,只带了随侍宫女前来处置天大的刺杀事件!好在,行政主管陈芙蓉多少见过点世面,管事的太监们被她叫来了,这些谋逆宫女才被捉住。

徐芙蓉虽然参与了行刺,但是在点灯以及叫来太监平息事件立功,免于一死;最先报信的张金莲最后也被处死,理由是参与了吹灯,也是无语了!看来同伙们不甘心告密的张金莲逃脱惩罚,一口把她咬死了!

朱厚熜幸运地捡回一条老命,却也昏迷不醒,经过太医十几个小时的救治,才终于吐出数升紫血,逐渐能开口说话。

曹端妃无辜受死

结果是大家都能想得到的,参与行刺众人都必须死。十六位宫女不久就被押赴市曹,凌迟处死,枭首示众。王宁嫔曹端妃是妃嫔,照顾到皇家颜面,在宫内被凌迟处死。出意料的是端妃曹氏,她本身与此事毫无瓜葛,又是嘉靖宠幸的妃子,这事怎么也牵扯不到她头上,只是因为事发地在她宫中,所以无辜受累。在朱厚熜还在救治,无法说话的十几个小时里,有王宁嫔的口供指认曹端妃(应该是皇后主使说的),方皇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下令将曹端妃与王宁嫔一起处死。可怜这个为皇家生下两个公主的妃子无辜受到诬陷,被牵连而死。

现在看,处决犯人完全没有必要这么着急,皇帝还未苏醒,审讯尚未完成,按明代司法体系,三法司当然要三堂会审,绝不可能在十几个小时内就处决犯人;即便是锦衣卫诏狱,录完口供,也要经三法司会审,皇上亲自批示可以处死才可以执行;但是方皇后是怎么审的?她绕过所有司法体系,动用了司礼监太监拷打审讯宫女,得到“口供”之后,立即下“圣旨”立即执行,一刻也不停留,这是严重违反明代司法制度以及死刑判决制度!方皇后久居皇家,即便不懂司法制度,也必定会有大臣提醒皇后如何审理犯人,之所以判决执行如此离谱,目的只有一个——从速处死曹端妃!我甚至怀疑方皇后是幕后主使人了!

按正常人思维,幕后主使人无论不会在自己宫中实施犯罪。但后宫就是如此,受宠本就遭人嫉恨。更何况,端妃受皇帝独宠,表现也确实太卖力,堂堂端妃清晨起床去厨房给皇帝做早点,不仅是占了皇帝身子,而且是独享专爱啊,你这一做,让其他妃嫔包括皇后咋办?类似邓通给汉文帝屁股吸脓(李三分析,估计是肛瘘),文帝大悦,对着还是太子的刘启说,你看看邓通多为朕尽忠,你可以为朕做这件事吗?刘启面色十分尴尬,为老爸屁股吸脓实在无法做到,心内恨死了邓通,所以即位以后就免除了邓通一切官职让他饿死了。本来邓通受宠无以复加,算命先生说邓通将来会饿死,文帝大笑,赏赐一座铜山(就是铸币厂)给邓通,富可敌国怎么会饿死?没料到,到了儿子这里,邓通果然饿死了。

这就是说,当一群人都在追捧上司时,如果你用的招数太高级无人匹敌,暂时会绝尘而去,但到后面肯定是没有好下场的。

闲话少叙,端妃凌晨做早点这一招在皇后眼里无疑就是罪过,简直是威胁皇后地位,这还只生了公主,要是生了皇子还得了?当朱厚熜还在救治,无法说话的十几个小时里,方皇后有了报仇机会,自作主张,下令将端妃与王宁嫔一起处死。可怜这个无辜的妃子被诬陷而死。

端妃死后,她父亲曹察痛惜于女儿冤死,倾尽所有在老家无锡建造了一座“昭嗣堂”以资纪念。堂内主建筑名为“香楠厅”,“楠”字通江南方言中的“囡”字,取“香囡”之意,寄托了这位老父亲对爱女的无尽思念。香楠厅正门向北,门口的一对石狮是面向屋里的,这正是昭嗣堂奇特的寓意所在。

李三曰:俺也没搞懂,只能猜测建筑物朝向反向安排,必然是为女儿喊冤,也有为女儿招魂之义,北京在无锡正北;石狮面向屋里,为了镇守亡灵之义。

香楠厅也是现江苏保存最完整,面积最大的全金丝楠木架构的建筑。

方皇后逞一时之快,造成既成事实。嘉靖醒来后根本不相信端妃会主谋行刺自己,但人已无法复生,他也因此对皇后的自作主张怀恨在心。四年后,宫中失火,方皇后身陷火海。朱厚熜阻止了太监们冲进房中救人,让皇后听天由命,最后方皇后葬身火海之中。可见逞一时之快可以,若是忤逆了上司的心意,上司还是随时能收拾你的!宫中失火,十有八九是皇帝授意的。

许神医救活朱皇帝

当晚,宫女们虽然没有勒死嘉靖帝,但是这么多人一气折腾,加上惊恐,嘉靖帝早就气绝昏倒过去,于是御医们都被叫来抢救。可是御医们更没见过这样的场面,都慌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一时间抢救陷入了僵局。

御医们可以惊慌,但作为太医院的最高长官太医院院使许绅却没有办法推脱,只好硬着头皮上前诊治,他知道皇上昏迷时间已经不短,不用药性强的药物很难有挽救的机会,圆脸大耳的皇后在一边不停催促并声称倘若不能救醒皇上,一律处斩。22日当天,正是方皇后一生最高光的时刻,她的容颜在年轻时并不出众,又无子嗣,二十年的婚姻已过,方皇后早已变成了一位圆脸大耳身材走形的中年妇女,早就不受皇帝待见。趁着为皇帝追查凶手的良机,扫平情敌,指挥帝国中枢,那是何等惬意啊!

御医们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他们知道这绝非儿戏,皇后之言也并非危言耸听。许绅配过药后,太监们赶紧让嘉靖服下,可一个时辰过后依然没有反应,这让许绅吓出一身冷汗。终于,过了七八个时辰后朱厚熜呻吟出声,皇后命太监赶紧上前,服侍着皇上起身吐了好几口紫血后,才慢慢恢复神智,脖子上一圈深深的紫红勒痕触目惊心!其后几个月,皇帝上朝都戴着白绫带围着脖子,挡住这道印痕。

嘉靖帝起死回生之后,对许绅进行了最高规格的奖赏,将他提拔为礼部尚书并授太子太保衔,从一个五品院使升为一品高官,这大概是历史上御医所受到的最高礼遇了,金银财宝赏赐的更是不计其数。按照正常的逻辑推理,许绅在形势危急之时将嘉靖帝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前途可谓一片光明,他应该感到庆幸才对。可是他却落下了严重的心理疾病,惶惶不可终日。

经过这件事后,许绅每当想起当时的情景还是胆战心惊,久而久之,落下心病,经常神态恍惚,白天吃饭不香,晚上睡觉不眠,久而久之终于一病不起。壬寅宫变二个多月后,许绅便撒手归天。

嘉靖帝得知许绅的死讯后,颇为痛惜,他下令赐葬并破例给他赐谥“恭僖”,他的儿子也都封了官职。据史料记载,许绅临终前说了一番话:我活不了多久了,上次宫变,我早已料到如果无效必定被处死,因为惊慌失措胆都吓破了,这种病不是任何药所能治愈的!(“吾不起矣。曩者宫变,吾自分不效必杀身,因而惊悸,非药石所能疗也。”)

讽刺的是,壬寅宫变后,嘉靖并没有心生悔意,反而变本加厉,沉迷于方术中不可自拔。他在嘉靖二十六年、三十一年、三十四年、四十三年又4次大选宫女,共计选入8-14岁的1080名女孩进宫。当然,严加防范下,暗杀事件此后再没发生。壬寅宫变对帝国政治也产生了很大影响,嘉靖从此搬离大内移居西苑永寿宫,再也没有搬回去过。并且他以多病需要休养为名,开始了怠政修仙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