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猪钱

文/ 好人张北（河北）专辑/2025年/097（生活故事）

车似林中飞兔，很快，我就把一条条林带抛在身后。当过了一道粱，再绕过一大块盐碱地时，朴拉图小村，终于到了。兴奋之余，才觉汗水浸湿了衣服，紧贴着身子，好难受呀！

这个小村和我们的小村基本一样，砖房少，泥舍多，家家都有大大的土院落。街中心有一些闲人，聚在一堵墙根前，晒着太阳……

我下了车子，推车走向这堆人，礼貌地问：大爷！赵万山家在哪儿？我的问话有些可笑，这一堆人，人人都比我大，当然也有几个老汉，我在问谁呢？谁接话，谁就是我的大爷了。

谁知我的话音刚落，便有两三个人几乎同时答话了。一个说：直走，见了合朗朗（小胡同）拐进去，往北第二家！一个说：前边不远，一拐就到了！另一个说：他家院墙有一截石头墙的！

这么热情的回复，叫我心生温暖，因而笑而作谢，嘴巴更甜：谢谢大爷了！

赵万山家的街门没上锁，证明家里有人。我把车子推进院子，没听到狗叫，我便放心了。把车子打好，径直推门进屋。白天，无须敲门，这是乡下人的习惯。

赵万山不在家，这个坐在炕上抽烟的妇女，一定是他的老婆了。

婶婶！我是天盖营子村XX家的孩子，你家捉了（买了）我们的猪娃（崽）子，我来要钱了！

我轻声细语地说，生怕这个婶婶一听别人来要钱，会生气呢！

但是，这位妇女一听我的来意，把烟屁股“嗖”地一下就弹到了炕沿下。果然发火了。她责问我：当初不是说好的吗？秋天有了（如果有钱）给你们十三块！到剪羊毛时（明年夏天五月末，卖羊毛）再给你们十四块！这会儿没钱！等剪羊毛时，一起给吧！

这会儿是冬月中旬，秋天早过了呀！我真该秋天时过来要呀！可是，秋天在地里与场院里忙得晕头转向的，我哪有这个工夫呢？

这么一想，我自知再说下去也没啥用了。也便只好说：好吧！婶婶，等剪羊毛时，我再过来吧！

赵万山老婆没有理我，我有些狼狈地推门而出，心里却在暗骂她：这个水蛋壳（人性差）！一听要钱就恼啊！但我又在想，人家也口头承诺了还款日，咱也不能不讲理吧？！

就这样，我在愁绪纠缠中，骑行在回村的路上，蹬车中却是倍感吃力。我又觉得上坡路多了起来，心情格外的烦！

一只猪娃子二十七块钱，论个儿不论斤（不是过秤卖），被人捉走（买走）还是去赊账，这就是我的家乡198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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