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丁宝玉

时光褶皱里的生命史诗

——品读么兰成《老屋赋》的时空诗学与生存智慧

在山东腹地的某个村落,一座四十年的老屋像一本摊开的泛黄相册,每一页都定格着中国农民最本真的生命图景。农民作家么兰成先生用带着泥土气息的笔书写《老屋赋》(刊发于2025年3月29日《金戈铁马贺兰雄鹰》公众号),他不仅在记录一座建筑的兴衰,更在编织一部关于土地、时间与生命的民间史诗。这座六分宅院,既是农耕文明的活态标本,也是现代性浪潮中的精神锚点,其承载的生存智慧,恰似屋檐下的风铃,在时代的风中奏响独特的韵律。

一、时间的建筑术:物质与精神的双重年轮

作者笔下的老屋,绝非简单的物理空间,而是一部镌刻着生命密码的立体史册。1985年的奠基仪式,将建筑时间与生命时间编织成经纬:长子的诞生与老屋的落成构成奇妙的生命互文,红五星门楣既是时代精神的具象化图腾,又暗含军人世家的精神谱系。当作者以“平顶大檐,磨石流彩”追忆初建时的豪情,我们看到的不仅是建筑美学的时代印记,更是一代人用钢筋水泥浇筑的理想主义丰碑。

建筑的物理性衰退与精神性生长形成悖论式共生。三年后的屋顶下陷,表面看是施工失误,实则是时间对人类傲慢的温柔警示。当传统起脊工艺取代现代平顶设计,当白灰浆重新涂抹屋脊,我们看到的不仅是建筑形制的回归,更是文化基因的苏醒。

二、空间的辩证法:微观世界的宇宙隐喻

六分宅院构成精妙的空间辩证法。硬化地面与二分菜园的对立统一,暗合道家“致虚极守静笃”的哲学思想。当作者在瓷砖地面与地暖系统中重构现代生活,却在菜园里延续“汗滴禾下土”的农耕文明记忆,这种物质空间的并置,实则是精神世界的双重镜像:既享受科技带来的舒适,又坚守土地馈赠的本真。

四季轮回在小院中演绎成生命的四重奏。春日黄花与夏日绿荫构成视觉交响,秋日垂枣与冬日白菜形成味觉变奏,而鸡犬相闻的声景设计,则将封闭空间拓展为开放的生命场域。

三、物质的诗学:日常之物的精神涅槃

老屋中的物件皆被赋予神性光芒。苇编与竹胶顶的更替,不仅是材料的进化,更是文明形态的嬗变;旧壁喷白与瓷砖铺地的对比,既是美学趣味的迁移,也是价值观念的更迭。当作者用“洁净如镜”形容现代家居,却在传统灶台前保持“粗茶淡饭”的生活方式,这种物质消费的悖论,恰恰印证了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当代回响——真正的富足不在于占有多少符号,而在于能否在物欲横流中保持精神的澄明。

小院中的农具与家电构成奇妙的对话关系。锄头与空调、水井与壁挂炉,这些看似对立的存在,在作者笔下达成和解。这种和解不是简单的折中主义,而是东方智慧在现代性困境中的突围:既承认科技进步的必然性,又守护农耕文明的精神内核。这种物质诗学,让我们想起《庄子》“虚室生白”的哲学意境,在当代社会焕发新的生命力。

四、生命的顿悟:在废墟上重建精神家园

古稀之年的作者完成生命认知的哲学跃迁。当他在《知足》诗中写下“晚照虽尽老来乐”,我们看到的不是消极的宿命论,而是对生命节律的坦然接受。这种接受不是被动的妥协,而是主动的选择——在物质丰裕的时代,选择回归简单;在效率至上的社会,选择慢下来生活。这种生存智慧,与苏轼“一蓑烟雨任平生”的豁达形成跨时空对话:当我们无法改变世界时,可以选择改变看世界的方式。

老屋的数次修缮,实则是生命的自我重构过程。每次对建筑的改造,都是对精神世界的重新粉刷;每次对空间的调整,都是对价值体系的再次校准。当作者在硬化地面与菜园之间找到平衡,在传统与现代之间架设桥梁,他实际上完成了对存在主义命题的中国式解答——生命的意义不在别处,而在当下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滴汗水,每一缕晨光

结语:永恒的返乡

么兰成老先生的《老屋赋》,是一篇关于时间、空间与生命的启示录。它告诉我们,真正的文明传承不在于保存多少古老建筑,而在于能否在现代性浪潮中守护那份对土地的敬畏、对传统的温情、对简单生活的向往。当作者在小院中挥汗如雨,在菜园里收获白菜,在老屋里吟诵《将进酒》,他实际上在构建一座精神的桃花源——这里没有乌托邦的空想,只有脚踏实地的耕耘;没有对未来的焦虑,只有对当下的珍视。

在这个意义上,老屋不再是某个具体的物理空间,而是每个人心中的精神原乡。它提醒我们,无论走得多远,都不要忘记来时的路;无论拥有多少,都不要丢失内心的那片菜园。这种永恒的返乡意识,正是当代社会最稀缺的精神良药,也是《老屋赋》给予我们最珍贵的启示。

感谢么兰成老先生,您的笔墨,洇染了我的心灵!

作者简介:丁宝玉,笔名野渡,男,汉族,1961年12月出生,黑龙江富裕人,现居青岛。系黑龙江省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黑龙江省文化学会会员、齐齐哈尔市作家协会会员。有小说、散文、诗歌、寓言、评论等作品发表在《农民日报》《中国寓言网》《黑龙江农村报》《鹤城晚报》《齐齐哈尔报》《半岛都市报》《四川科技报》《山东诗歌》《莲池周刊》《北极光》《今古传奇·悦读》《鲁西诗人》《深圳文学》《齐鲁文学》《齐齐哈尔文艺》《文苑瞭望》《齐齐哈尔政协报》《巴中日报》等报刊及平兮。

附:《老屋赋》/么兰成

居住宅院,面积六分,位于村西南角落,巷道东侧三户是也。老屋已四十余载,高屋翠瓦环绕四周,暗然屹立豪宅之中,虽简陋,然红砖白灰,坚实异常;顶为草木结构,木质樑檩,摆放有序,蕴昔之沧桑,存光阴积淀。叹物换星移,遂以今文摹古意,依旧陈设写世相,赋以记之。

老屋始建于1985年,与长子同龄,时年农历三月动土,月底峻工,意追新潮,平顶大檐,磨石流彩。屋基高地表三级,门头镶红五星一颗,为军人帽徽,正气浩然;借军威镇宅,祈念永昌。阳光下熠熠生辉,红光晕门楣。屋承日月之灵光,接天地之元气,似风光之写意,铸建居室四间,气象更新,时尚魂魄;今犹感初时之豪迈于胸腔。屋顶有悖常规,至使三年下陷,积水难排,乃人之过错矣!为除隐患,故请人重修顶架,两山起脊,抬高樑底,更换少许不适之料,呈中高突延至两檐斜状,循历史建筑之传承,屋脊白灰浆遍抹,以防漏雨之患;修复袭古法与新章共舞,恰似老路新式,道外有音。

嗟乎!岁月蹉跎,风雨剥蚀,四壁完好无损。如今,孩子各已成家,居住不便,遂与老伴搬回老家,重修屋顶,更换门窗,骨架依旧,苇编腐烂,用竹胶顶取代,旧壁四周喷白,旧貌换新,以度晚年。为打造宜居环境,去年将室内安装地暖,瓷砖铺地,洁净如镜,夏借空调排热,冬靠煤电取暖,小院里春光永驻,夏荫飒爽,秋叶纷飞,冬雪飘飏;四季景色,惠风如畅。

吾与老伴皆古稀,体魄硬朗,就地取材,对院落大部进行硬化,留二分做为菜园,以求自给,不图奢华,粗茶淡饭,躬耕田畴,汗滴禾下,慰藉心海。

小院布局合理,错落有序,位顺心爽。春回大地,苍翠接天,黄花争放。夏日炎炎,萌遮如伞,可乘凉消暑。秋实果盈,红枣垂金。冬园白菜,唯美唯鲜,常闻鸡犬声,尽享人间烟火。院含馨香,四季如画,夙愿足矣;小宅如桃园现人间,似瑶台胜景落尘埃。拈小诗巜知足》一首:

一生劳累图什么

日作夜息苦奔簸

半世拼搏未随愿

晚照虽尽老来乐

友至同吟将进酒

狂来也唱大风歌

挥汗立足小天地

自由行素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