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钊政治思想的汇通与转型——从民彝观到人民革命理论的转变

王 锟 马玉昱

李大钊以传统民本思想为底蕴，融合西方现代民主观念，并赋予其新的内涵,形成独具特色的民彝观。本文从马克思主义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的视角，对李大钊民主政治思想的汇通与转型进行探讨分析，从而把握其人民革命理论的形成过程及影响意义。

一、作为群众意志之“民彝”。

1.何为“民彝”。“民彝”并非李大钊新创之词，早在先秦时期就已出现。无论形上还是形下之民彝，都是站在统治者的视角，被赋予了王权政治之色彩，亦有恢复社会秩序之目的。李大钊沿用传统“民彝”一词，将之与民本学说相结合，同时用西方民主政治观重新进行阐释，形成其独特的民彝思想。他认为“民彝”是人民意志的集合，主张把人民的自由及意志放在首位，同时要赋予人民一定的权利。民彝观亦是李大钊早期民主政治思想的体现。

2.为何提出“民彝”。为了批判袁世凯的复辟帝制行径，李大钊创造性地提出“民彝”观念。他深受儒家思想，尤其是民本学说的影响。而他在对社会现实的分析中，将传统民本学说与西方民主政治思想相结合，看到了民彝对社会发展、国家治理的重要意义，在此基础上形成了其独特的民彝观：民意、自由、民主、宪治思想。这也是构成李大钊民彝观的现代成分。

二、人民革命理论的转向。

李大钊在与马克思主义的接触中，逐渐认识到人民群众革命的重要意义。

1.民彝观之迁变。李大钊首先借鉴西方资产阶级民主思想，提出民彝政治思想，以期通过思想上的解放及代议制政体，实现其民主政治的愿景。但国内外形势的变化，让他逐渐放弃了和平过渡的政策，对西方资产阶级民主开始质疑。世界局势的变化，也直接推动了其民彝观的转向。俄国“十月革命”胜利使李大钊看到了人民群众的革命力量和政党的先锋作用，看到了马克思主义所带来的胜利曙光，将目光转向了马克思主义。总之，混乱的政治社会现状、“十月革命”的胜利使他意识到，温和的民彝政治过渡以及和平的立宪政策，并不能挽救中国，他开始探寻新的发展出路，转向唯物史观。

2.人民革命理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李大钊思想的底蕴，他一直在寻找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和马克思主义的契合点。“十月革命”的胜利让他将目光聚焦于马克思主义，而传统的民本思想及其民彝观，引导他逐渐接受马克思主义的群众史观。李大钊认识到，人民群众革命是实现民主政治的现实路径，因此，他呼吁人民群众通过革命运动来实现自身的解放。他认为我国更要关注劳工大众的教育问题，强调劳苦工农的受教育与工作同等重要，使其在争取政治、经济解放的同时获得精神层面的解放。他对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的解释与传播，以及对人民群众革命理论的倡导，打破了传统思想中个人英雄主义崇拜的局限，阐释了人民群众在社会历史发展中的决定性作用，给全社会树立了一种新的历史观——以人民群众为主体的唯物史观。由此，李大钊的政治思想从民彝观转向人民革命理论。

3.阶级竞争之路径。李大钊的人民革命理论是以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为基础的。他指出，要研究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就不得不了解其阶级竞争学说，两者关系甚密。但李大钊并没有将阶级竞争学说看作是唯物史观的一个组成部分，而是主张将两者进行适当区分。随着“十月革命”的胜利、五四运动的爆发以及中国社会现实的发展，他认识到了工人阶级的巨大力量；通过对马克思主义的宣传学习，他看到了人民群众对于阶级竞争的重要作用。李大钊认为，实现人民群众革命理论的现实路径，即为阶级竞争。通过对阶级竞争学说的分析，他进而认识到，群众的运动需要团体和组织的领导。受社会现实问题和各类思潮的影响，李大钊的历史分析视角从民彝转向了人民群众，从而形成了其独特的人民革命理论。他同时指出，团体的组织和领导，是改革道路中必不可少的一环。这对于中国共产党的成立及革命事业的开展影响颇深。

三、李大钊人民革命理论的影响和启示。

李大钊从民彝观到人民革命思想的转型，不仅对毛泽东思想的形成有直接影响，而且对马克思主义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结合也有重要启示。

1.对毛泽东思想形成的影响。李大钊的人民革命理论，对于毛泽东早期革命思想、民众联合思想的形成意义重大。与李大钊强调阶级竞争在推动社会形态发展中的重要意义、重视人民群众的推动作用一样，毛泽东也是强调人民群众的革命意义，注重工农力量。毛泽东学习马克思主义的态度也与李大钊相契合。由此可透视李大钊对毛泽东思想和实事求是思想形成的某种影响。

2.马克思主义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的初探。李大钊的人民革命理论，是马克思主义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的产物。接受了马克思主义学说后，李大钊运用唯物史观重新审视传统文化。他运用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倡导新文化运动，促进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实现了其民主政治思想从民彝观向人民革命理论的转型。其转型是马克思主义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的初次探索，为我们当下“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提供了某种有益启示。

李瑜摘自《浙江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4年第1期，全文约10000字。

来源：中国李大钊研究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