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师门万人嫌。
因为小师妹修炼不及我她气得直哭,师尊拔剑挑断我的手筋。
我苦苦哀求,他只道:
“哪怕你是个拿不起剑的废物,昭天宗也不会弃你。”
小师妹苦恼自己灵根不够纯净时,师兄强行给我灌药,把我的灵根抽给了她。
他对我的反抗不满,“你应该更听话一点才是。”
小师妹中了蛊毒,师弟二话不说将我的心脏换给了小师妹。
我面色惨白,师弟冷冷瞥了我破败的身躯一眼,“又矫情什么?”
后来我死在修行之人从不放在眼中的风寒里。
师门上下惊惧,为了我的死慌乱不已,祭出小师妹也要换我重活一世。
可我早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意志了。
我练剑十余年,与小师妹比起来自然更胜一筹。
但我没想到,我会因此被师尊拔剑要求挑断手筋。
只为了哄小师妹高兴!
师尊微微起身时,我就已经急忙后退了数十步!
离师尊裹着寒意的剑远了许多。
才不可置信地开口:“师尊?”
师尊对着小师妹轻言细语,会抬手轻轻地擦去商牟娇脸上的泪痕。
但是扭头看向我时,脸色冷得吓人,见我防备一般地疾步推开,他蹙眉。
“不要躲。”
“你乖一点,不会很疼。”
在师门的近二十年,我从未有过片刻懈怠,敬上尊下,修行勤勉,日复一日地琢磨剑式,可是师尊竟然说要挑断我的手筋!
这叫我如何乖巧!
“师尊!我可以输给小师妹,我不要被挑断手筋,我还要练剑,我要修行......”我摇头使劲拒绝着。
“师尊......”商牟娇与我同时开口,她含着眼泪声音哽咽,“师姐输给我,又有什么意思呢,她就是比我厉害呜呜呜......”
我紧紧握着剑,看出师尊刚动摇一瞬的神色又已经重新坚定。
心中窒息。
我拔腿就要往殿外跑去!
但是哪里逃得掉!
被师尊的术法困在原地时,我跌坐在地,泪流满面。
“师尊…师尊!我拿不起剑又该做什么呢,我不要......”
明知道不可能,可我还是怀抱那么一点希冀开口:
“你也疼一疼我好不好......”
商牟娇站在高台上,噘着嘴催促:“师尊!”
伴着这娇声娇气的一声,我握在手中的剑刚要提起来格挡,又应声落地了。
“啊——!”
我痛苦叫喊,两只手腕的手筋皆断!
师尊说得对,他剑法干净利落,没有让我多疼。
伤患处只有血液流失的冰凉。
可我的心好疼。
我抬起无力的双手,想要捡起我的红玉剑。
可!无能为力!
手指竟然一时之间连屈伸都极为艰难!
我心神恍惚不定,喃喃道:“......我的手再也拿不起剑了?”
商牟娇这时不生气了,像蝴蝶一样飞到了我的身边,认真地看着我血流如注的双手。
她欣赏了片刻后,满脸高兴地看向娄开霁,“师尊!这下师姐就再也比不过我了!”
娄开霁也笑,伸出手把人牵到自己身边去,“现在不哭了?”
商牟娇哼了哼,“我可不是什么爱哭鼻子的!师姐才是呢!”
我眼泪已经盈满了眼眶,一眨眼就落了下来。
娄开霁刮了刮商牟娇的鼻梁,满眼宠溺。
“是是是,你最乖最不爱哭。”
商牟娇一把抱住他的手,把袖子拽到了自己脸上遮掩着那点羞意,不肯说话了。
娄开霁这才抽空看我,安抚了一句。
“哪怕你以后是个再也拿不起剑的废物,你也可在昭天宗待一辈子。”
他承诺道:
“谁也不会将你逐出宗去。”
可我不想留在这里了。

手筋被挑断后,我在竹屋躺了快三个月。
期间没有人来看望过我。
只有娄开霁用术法送了一颗丹药给我。
我将装着丹药的木盒塞进床底,只吃了往日我攒下来的劣等丹药。
如此磨了三个月后,再出现时,我换去了平常款式的衣裳,穿了一身从头到脚裹得严实的,尤其是将手腕拿布带缠了一遍又一遍隐在了大袖底下遮掩着。
我再也拿不起剑一事暂时还无人知晓。
甚至连娄开霁似乎也忘了。
一如往常让我领着弟子下山去捕杀妖邪。
“我......”我垂眼想要拒绝。
商牟娇却突然靠在我肩上,细声细气撒娇,“最喜欢师姐带队了,每次都特别安心,师尊,我跟着师姐一起好不好~”
她眨巴着眼看着娄开霁,娄开霁被她看得哪里还说得出拒绝的话。
“好,那你可要好好跟着你师姐,不要到处乱跑。”
我敛眉不再说话。
任由商牟娇趴在我耳边悄声说话:“蒲师姐,这次也拜托你啦......”
红玉剑被我收了起来,我随身只带了一把新弟子入门时的铁剑。
娄开霁当初一剑斩落妖王头颅,气势如虹声名远扬,稍稍生了点灵智的妖邪都已经避世躲着人走了。
唯有部分不知天高地厚的妖邪还妄图惑世。
以往我带着宗门众弟子兢兢业业除妖,但是这次我是为了叛逃宗门才接下任务的。
我看了一眼身后对着妖邪挥剑的众人,往后挪着脚步想要静悄悄离开。
有人惊呼,“蒲师姐!娇娇师姐受伤了!!”
我充耳不闻,加快脚步要离开!
突然从天而降一个青色身影用剑抵住了我的肩膀。
我愕然看着他。
是师兄晏谦。
他看着我,眸色深沉,将我定在原地,随后先快步走过去接住虚弱的商牟娇,摸了摸她的头,才开口说话。
“这又是被谁欺负了?”
商牟娇委屈巴巴地不说话,只抓着晏谦的手一个劲喊疼。
“师兄…师兄,我好疼......呜呜呜......”

文章后序
(贡)
(仲)
(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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