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 正在成熟。

OpenAI 真的有两个。一个是世界扭曲机器的创造者——这家初创公司带来了 ChatGPT，进而引发了生成式人工智能的繁荣，并在整个科技行业中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浪潮。而这个 OpenAI 承诺最终将带来超越人类能力的“超级智能”程序。

另一家OpenAI只是一家企业。据报道，这家公司正在开发社交网络，并考虑进军硬件领域；它为ChatGPT提供了用户体验更新，例如上周宣布的“图像库”功能，以及新增的“引用”过往聊天记录以提供个性化回复的功能。你可以把这家OpenAI看作又一家追随Meta、苹果和谷歌脚步的科技公司——它不仅渴望用新发现激励用户，更渴望将用户锁定在不断迭代的产品线中。

最强大的科技公司的成功不仅仅依靠其各自软件和设备的优势，还在于构建了互联服务生态系统。拥有 iPhone 和 MacBook 可以非常方便地使用 iCloud 存储、iMessage 和 Apple Pay，而如果家人拥有三星智能手机或者你决定换用 Windows PC，那就非常烦人了。谷歌搜索、云端硬盘、Chrome 和安卓设备构成了类似的围墙花园，以至于联邦检察官已经向法院请求强制该公司出售 Chrome 浏览器，以弥补反垄断违法行为。但与计算机甚至网络浏览器相比，聊天机器人的切换非常容易——只需打开新标签页并输入不同的网址即可。这使得人工智能初创企业面临的挑战更大。谷歌和苹果已经拥有可供人工智能融入的产品生态系统；而 OpenAI 却没有。

OpenAI 首席执行官 Sam Altman 最近声称，该公司产品每周拥有约 8 亿用户，约占世界人口的十分之一。但即使 OpenAI 的用户数量只有这个数字的一半，也足以让他们面临被 Anthropic、谷歌以及源源不断涌现的人工智能初创企业抢走的风险。正如其他科技公司所证明的那样，收集用户数据（图像、对话、购买记录、好友关系）并围绕这些信息构建产品，是留住用户的好方法。即使竞争对手的聊天机器人“更智能”，但能够利用之前的对话记录，也可能会让他们更难与 ChatGPT 分道扬镳。这也解释了为什么 OpenAI 为大学生提供两个月的ChatGPT 高级版免费使用权，为长期忠诚度奠定基础。 （这遵循了科技公司的熟悉模式：Hulu 曾经是免费的，Gmail 曾经定期增加其免费存储空间，而很久以前，YouTube 并不提供广告。）值得注意的是，OpenAI 最近聘请了Meta、Twitter、Uber 和 NextDoor 的高管来推进其商业运营。

OpenAI 的两大身份——开创性的人工智能实验室和典型的科技公司——并不一定相互冲突。该公司表示，商业化有利于人工智能发展，而将人工智能模型作为消费产品提供是让人们熟悉这项技术、在现实世界中测试其局限性以及鼓励人们思考如何使用它的重要途径。ChatGPT 之所以能大获成功，正是因为它以直观、对话的形式呈现人工智能，而不是宣扬算法“智能”或功能的重大飞跃。如果 OpenAI 的目标是让人工智能“造福全人类”（正如其章程中所宣称的那样），那么现在分享这些所谓的益处不仅合情合理，还能创造经济激励，以训练出更好、更可靠的人工智能模型。反过来，收入的增加可以支撑这些未来改进模型的开发。

话说回来，OpenAI 已经逐渐从一家非营利组织转型为越来越以盈利为导向的公司结构：利用生成式人工智能技术神奇地发现新药是个好主意，但最终该公司需要开始从日常用户身上赚钱才能维持运营。（OpenAI去年亏损超过10 亿美元。）与《大西洋月刊》有企业合作关系的 OpenAI 的一位发言人在电子邮件中写道：“竞争对用户和美国的创新都有好处。任何人都可以通过任何浏览器使用 ChatGPT”，并且“开发人员可以随时自由地切换到竞争模型。”

Anthropic 和 Meta 都采取了不同的方法将其模型带给互联网用户。前者最近提供了将其聊天机器人 Claude 集成到 Gmail、Google Docs 和 Google Calendar 的功能——在现有的技术生态系统中站稳脚跟，而不是另起炉灶。（OpenAI去年似乎正在测试这一策略，他们与苹果合作，将 ChatGPT 直接集成到 Apple Intelligence 中，但这需要用户进行一些设置——而且苹果的 AI 努力被广泛认为令人失望。）与此同时，Meta 已将其 Llama AI 模型开放供下载和修改——旨在使 Llama 成为软件工程师的标准。Altman表示， OpenAI 将在今年晚些时候发布一个类似的开放模型；显然，这家初创公司既想封闭自己的“花园”，又想让其 AI 模型成为其他所有人的基础。

从这个角度来看，生成式人工智能似乎不那么具有革命性，更像是之前所有那些争相吸引你注意力、让你欲罢不能的网站、平台和小工具。通过聊天机器人互动收集的海量数据或许能够推动更加个性化、精准定位的服务和广告。对智能手机和智能手表的依赖可能会滋生对人工智能的依赖，反之亦然。此外，两者之间还有其他共同的基因。社交媒体平台依靠报酬微薄的内容审核工作来筛选有害和辱骂性的帖子，为了让产品尽可能地被更广泛的受众接受，他们不得不将内容审核员暴露在骇人听闻的媒体环境中。OpenAI 和其他人工智能公司也依赖同类劳动力来开发训练数据集。如果 OpenAI 真的推出社交媒体网站或硬件设备，这种血统将会变得清晰。OpenAI 有两个版本这一点现在已经很清楚了。但究竟哪个是 OpenAI 的另一个自我，目前仍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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