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五(4月11日)，中国已对美国加征125%关税，回应特朗普上周四(4月10日)宣布对中国的145% 关税。黄金价格当日冲上一盎司3237美元历史新高，当周涨幅6.5%，创下自2020年3 月covid导致股市崩盘后，至今五年来的最佳成绩。金价飙涨再次展现避险角色，但此次与之前其实有所差异，值得注意。

去年特朗普胜选机率大增以来，金价一再创新高，黄金ETF资金持续流入之外，全球各央行更显见增持黄金并减码美元，今年三个多月来金价二十一次破新高。尤其在今年3月特朗普宣布将比特币纳入战略储备后，黄金更以创纪录的上涨速度，首度冲破每盎司3000美元价位，并接着在过去这一个月来，持续上涨至3237美元。

黄金在2005年12月首次达500美元价位，其后在2008年全球金融海啸时突破1000美元，12年后于2020年covid爆发时突破2000美元，这次于2025年3月突破3000美元，有其意义。依据世界黄金协会计算，金价平均要花1700天，才能累进下一个500美元的涨幅；但这次自2500美元上涨至3000 美元，却仅经历210天；且更仅以短短的二十几天，继续上涨近250美元。

在特朗普对全球点火关税战，并引燃众人对美元霸权的疑虑之际，美元公债并未再像以前一样成为避风港，美债价格上周随着美股重挫，上周殖利率更创下自2001年以来最大单周上升幅度；美股美债美元齐跌的上星期，黄金独挑大梁。

从较简单层面观察，关税战带来极高的不确定性，尤其是特朗普自今年1月就任以来关税政策反复，对全球企业的投资及布局造成极多变数，这些风险的本身促成国际资金寻求避险港湾，不足为奇。但是此次金价急涨，美元美债却失去避险地位，异于寻常。

一向以来，国际危机出现时，黄金与美元(尤其是美元债券) 都是最受信任与青睐的资金归属，也因此金价及美元价位总是随着全球风险而同步走高；即使问题的源头出于美国，但一旦成为全球危机，美元就仍然飙涨。

2008年爆发的全球金融海啸就是最明显的例子。美国当时的次级房贷风暴导致9月15日雷曼债券倒闭，接着蔓延至全球金融及企业，造成自1930年以来最大的经济危机。当时虽然问题出自美国，受伤最重的也首推美国，但国际资金却仍纷纷流入美元寻求避险，美元价位在当时那一波风暴中，也因此升值13%(黄金同期涨幅18%)。

或又例如1997年亚洲金融风暴发生，泰铢一天之内盘中贬值13%，其他韩国、菲律宾、马来西亚、印尼、甚至日本等亚洲各国货币，也产生骨牌效应接二连三大幅贬值。问题发生后亚洲货币过度贬值，以美元计价的外债如滚雪球般暴增，更因此造成亚洲银行及企业倒闭的实质经济困境。当时需要的解方是美元的贬值，以利亚洲货币回稳，但是却同样因为全球风险升温，资金流向美元，美元不贬反升，直至1998年各国央行联手干预外汇市场，美元的升值才告一段落。

最后观察最近一次的例子也极为明显。2020年covid 疫情后，美国虽为了因应危机而大举印钞，美联储实施QE后的美元资产自4兆2千亿美元膨胀至8兆9千亿美元，但在疫情带来的不安及俄乌战争等地缘政治风险下，美元价位却仍然在2020年3月后上扬，升值20%，远高于同期间金价的涨幅。

从以上的三个例子，皆可看见美元霸权时代的美元地位。近几年来虽然对于国际金融市场是否“去美元化”有诸多讨论，但直至最近，这个议题也才更加鲜明。在特朗普提出各种关税课征，尤其是4月2日“美国解放日”的对等关税政策后，过去五十多年来“美元霸权”的地位，是否也要同时要被解放，甚至所谓“美国例外原则”是否也已接近尾声，留下问号。

来源：香港经济导报

作者：刘忆如 台湾大学财务金融系兼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