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真的想嫁给这个朝鲜人?他连普通话都说不利索。”林母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刺耳。

“妈,哲秀人很好,勤劳、老实。”林晓薇紧握金哲秀的手。

“好什么好!一个外国劳工,没户口、没背景,还要入赘我们家。”

“阿姨,我一定会对晓薇好的。”金哲秀用蹩脚的中文说道。

“你懂什么是好?知道上海一套房多少钱吗?”林母冷笑。

“我会努力工作,赚很多钱。”

“放心,妈,我有工作,我养得起我们。”

金哲秀摇头:“不,在我国家,男人要养家。”

林母嗤之以鼻:“就你那点工资?”

“给我五年时间证明。”金哲秀的眼神坚定如铁。

1

那是2012年初春,金哲秀第一次坐上飞机。

他紧张得手心冒汗,死死抓住扶手。

朝鲜劳务输出团的负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放松点,小金。”

“组长,这东西真的不会掉下去吗?”

“人家中国人天天坐,你怕什么?”

金哲秀望向窗外的云层,想起父亲送行时的话。

“儿子,你是我们村第一个出国的人,一定要争气。”

父亲的双手粗糙得像树皮,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东北的工厂比金哲秀想象中大得多。

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流水线上的工人动作熟练而快速。

金哲秀被分配到维修组,负责机械设备的日常保养。

他的技术在朝鲜算是一流的,但在这里只能算中等水平。

不过他学得快,肯吃苦,很快就赢得了主管的赏识。

“小金,去看看B区那台注塑机怎么回事,说是又卡住了。”

他点点头,拿起工具箱快步走去。

就是在那台机器旁,他第一次见到了林晓薇。

她穿着米色风衣,脚踩高跟鞋,站在参观团中显得格外耀眼。

金哲秀蹲在地上,专注地调试着机器,手上沾满了机油。

“这位师傅,能给我们解释一下这台设备的工作原理吗?”熟练的朝鲜语让金哲秀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对上了林晓薇带着笑意的眼睛。

“你会说朝鲜语?”金哲秀惊讶地问。

“我学过韩语,差不多吧。”林晓薇笑着说,“我是上海林氏实业的HR,来考察设备的。”

金哲秀站起身,下意识地想抹去手上的机油,却发现自己的工作服上全是污渍。

他有些窘迫,但还是认真地解释起机器的结构和原理。

林晓薇听得很专注,时不时点头或提问。

其他参观人员已经走远,她却留了下来。

“你很专业。”林晓薇真诚地说。

金哲秀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只是做了应该做的。”

“现在很少见到像你这样专注工作的人了,像极了我爸爸年轻时的照片里的样子。”

金哲秀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个漂亮姑娘的夸奖。

在他的国家,男女之间很少有这样直接的交流。

“我叫林晓薇,你呢?”

“金哲秀。”

“Kim Cheol-su?”她用韩式发音念出他的名字,“很高兴认识你,金师傅。”

她递给他一张名片,上面印着她的名字和电话号码。

金哲秀小心翼翼地收好那张小小的卡片,像珍藏一件稀世珍宝。

三个月后,林晓薇又来到工厂,这次是单独前来。

她找到了正在吃午饭的金哲秀。

“我能和你一起吃饭吗?”她问,手里提着精致的便当盒。

金哲秀连忙站起来,把自己的位置让给她。

“你不用走,我是来找你的。”林晓薇拉住他的手。

金哲秀的心跳加速了,耳根发烫。

“我想请你帮个忙,”林晓薇说,“我们公司有台老设备需要修,听说你很擅长。”

周末,金哲秀来到了林氏实业。

那根本不是什么设备出了问题,林晓薇只是想见他。

他们开始约会,尽管语言不通,文化差异巨大。

林晓薇教他说中文,他教她一些朝鲜的习俗。

半年后,林晓薇带他见了父母。

林父沉默不语,林母则直接表达了反对。

“你疯了吗?找个外国人?还是个朝鲜劳工?”

“妈,我喜欢他。”

“喜欢?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没有上海户口,没有房子,工资低得可怜,还是个外国人!”

金哲秀听不懂他们的争吵,但能感受到敌意。

林晓薇坚持自己的选择,林母最终妥协了,但有条件:金哲秀必须入赘,并且五年内不得回国。

2

上海的第一年对金哲秀来说如同梦境,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霓虹闪烁,一切都那么新奇,那么光怪陆离。

他常常站在外滩,望着黄浦江对岸的摩天大楼,感到自己渺小如尘埃。

林家给他们安排了婚礼,金哲秀穿着人生中第一套西装,手足无措地站在红毯上。

林晓薇挽着他的手臂,轻声安慰:“别紧张,就当他们都是机器,需要你修理。”

金哲秀笑了,紧张感消散了一些。

婚后,他们住在林家给的一套小公寓里,确切地说,是岳父母三居室里的保姆房。

金哲秀不在乎,对他来说,这已经比朝鲜的家好太多了。

林晓薇继续在外企工作,金哲秀则在岳父介绍下进了一家汽修厂。

工作很辛苦,但收入比在东北工厂高了三倍。

每个月,他都会把大部分工资寄回朝鲜老家。

“你为什么要寄那么多?”林晓薇问,“我们自己也需要钱。”

“在我们国家,父母养大孩子很不容易。”金哲秀说,“我必须报答他们。”

林晓薇叹了口气,但没再说什么,她知道,这是他们文化差异的一部分。

为了多赚钱,金哲秀开始在晚上做代驾,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只休息四五个小时。

他学会了使用智能手机,但总是笨手笨脚。

有一次,他误触了直播软件,对着镜头深深鞠躬:“尊敬的领袖万岁!”

视频在网上疯传,成了一个段子。

林晓薇看到后哭笑不得:“哲秀,你这是在干什么啊?”

“我不知道那个东西在录像。”金哲秀窘迫地说。

这样的文化冲突时有发生,在超市,收银员嘲笑他不会使用支付宝;在地铁,他总是不小心挡住左侧通道;在餐厅,他习惯性地称赞菜肴“不愧是最好的”。

但他学得很快,努力融入这个陌生的城市。

每个月,他都会给家里寄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他总是站在东方明珠塔前,微笑着,看起来光鲜亮丽,那些照片都是林晓薇周末带他去拍的,专门用来寄回朝鲜。

“你可以告诉他们真实情况的。”林晓薇说。

金哲秀摇摇头:“不需要让他们担心。”

时间一天天过去,金哲秀的中文越来越流利。

他开始理解上海人的幽默,也能用方言骂出几句脏话。

林父见他这么努力,态度也渐渐软化。

“小金,今天我教你打麻将。”

林母则依然保持距离,只在必要时和他交流。

三年后,金哲秀已经攒够了钱,准备在朝鲜老家盖一栋新房子。

“爸,我想在我们村建一座最好的房子。”他在电话里告诉父亲。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儿子,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我已经寄了三十万人民币回去。”

“这...这太多了。”父亲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多,我在这里很好,您别担心。”

他没告诉父亲,这三十万是他和林晓薇这几年的全部积蓄。

林晓薇对此并不知情,她以为那些钱只是用来日常孝敬。

当她发现真相时,两人爆发了第一次大争吵。

“你疯了吗?那是我们的结婚基金!”

“我必须为父亲做这件事。”金哲秀固执地说。

“那我们呢?我们的未来怎么办?”

金哲秀握住她的手:“相信我,我会再赚回来的。”

林晓薇哭了:“你根本不了解上海的房价!”

最终,林晓薇妥协了。

她知道对金哲秀来说,孝顺父母是不可动摇的原则。

但她也暗自决定,要把自己的收入藏起一部分,为未来做准备。

3

2019年春天,林晓薇发现自己怀孕了。

金哲秀欣喜若狂,整天小心翼翼地照顾妻子。

“我要当爸爸了,”他傻笑着告诉汽修厂的同事,“我的孩子将会在上海出生。”

同事们纷纷祝贺他,但也有人开玩笑:“小金,孩子会说朝鲜语吗?”

这个问题让金哲秀愣住了。

是啊,他的孩子会说朝鲜语吗?会了解他的祖国吗?

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

林母专程来到他们家,表情严肃。

“妈,您怎么来了?”林晓薇惊讶地问。

“我听说你怀孕了,”林母直截了当地说,“孩子必须随母姓。”

金哲秀虽然听不太懂,但也猜到了大概。

“阿姨,在我们国家,孩子都跟父亲姓。”他用生硬的中文解释。

林母冷笑一声:“这里是中国,不是朝鲜。”

“妈,这事我们自己会商量的。”林晓薇试图缓和气氛。

“没什么好商量的!”林母提高了声音,“他入赘我们家,孩子当然跟我们姓!”

他知道自己的处境——一个外国人,一个入赘女婿,没有太多话语权。

晚上,林晓薇安慰他:“哲秀,其实姓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的孩子健康快乐。”

金哲秀点点头,但心里的失落感难以消除。

第二天,他收到了父亲的来信。

信中附了几张新房的照片——一栋两层小楼,在朝鲜农村绝对算得上豪宅。

“儿子,多亏了你寄来的五十五万,我们建了全村最气派的房子。乡亲们都很羡慕,但也有人说你是'给中国人当儿子',我已经帮你教训了他们。你什么时候能回来看看?”

金哲秀看着父亲苍老的笔迹,眼睛湿润了。

已经七年了,他还没回过老家一次。

根据入赘协议,他必须在上海待满五年才能回朝鲜探亲。

但五年期限早已过去,他却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没能成行。

最初是因为工作忙,后来是因为手续复杂,再后来是因为中朝关系的波动。

现在,林晓薇怀孕了,他更不能离开。金哲秀写了回信,附上了他和林晓薇的合影。

他没有提到孩子的姓氏问题,也没说自己住在岳父母家的保姆房里。他只是告诉父亲,他过得很好,让父亲放心。

几个月后,中朝关系出现了变化。银行的汇款渠道突然中断,金哲秀无法像以前那样寄钱回家。

“这可怎么办?”他焦急地在屋内踱步,“爸爸还等着我的钱修缮房子呢。”

林晓薇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要不先等等?等形势好转了再说。”

金哲秀摇摇头:“不行,我答应了的事必须做到。”

他想起了表弟金铮,那个常年在中朝边境做生意的亲戚。

多年前,他们曾有过联系,表弟说过可以帮忙带物品回国。

经过多方打听,金哲秀联系上了现在身在丹东的表弟。

“哥,你这是走运了,”表弟在电话里神秘地说,“我认识几个做地下钱庄的,可以帮你把钱带回国。”

金哲秀犹豫了:“这样合法吗?”

“哥,你都入赘中国了,还在乎这个?”表弟嗤笑道。

最终,金哲秀决定冒险一试。

他带着三万元现金,坐高铁去了丹东。

表弟在火车站接了他,带他去了一个破旧的小旅馆。

一个浓眉大眼的中年人接过金哲秀的钱,承诺三天内送到他父亲手中。

“放心吧,我们做了十年了,从没出过问题。”中年人拍着胸脯保证。

金哲秀将信将疑,但别无选择。

一周后,他试着给家里打电话,却无人接听。他联系表弟,表弟的电话也变成了空号。现实残酷地摆在眼前——他被骗了。

三万元,相当于他两个月的收入,就这样打了水漂。

回到上海,金哲秀没敢告诉林晓薇真相。

他编了个谎言,说钱已经安全送到了父亲手中。

“那就好,”林晓薇松了口气,“以后还是要通过正规渠道啊。”

金哲秀点点头,心中却充满了羞愧和自责。

为了弥补这个亏空,他又接了一份夜班工作,在一家韩式烤肉店当服务员。每天工作近二十小时,几乎没有休息时间。

林晓薇发现后非常心疼:“哲秀,你不用这么拼命的。”

“没事,我身体好。”金哲秀笑着安慰她。

4

金哲秀的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在医院的产房外,林母再次提起了给孩子随母姓的要求。

就在这时,金哲秀接到了一个来自朝鲜的电话,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异常低沉:“儿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