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檐角的风铃轻响,似远人归来的脚步。案头一盏清茶,半杯残酒,映着窗外的月色,泛起粼粼波光。这月色,像极了那年江南的夜,你我泛舟湖上,桨声灯影里,你说要为我折一枝春柳。
春柳依旧,人却天涯。案头的青瓷盏里,茶烟袅袅,恍惚间又见你执壶斟茶的模样。那日你着月白衫子,袖口绣着几茎兰草,举手投足间,尽是江南烟雨的气息。你斟茶时,指尖轻点壶盖,茶汤如丝,落入杯中,泛起涟漪,仿佛时光的波纹,一圈圈荡开,荡进了记忆深处。
记得你最爱听雨打芭蕉。每至雨季,你总倚在廊下,听那雨声点点滴滴,说这是人间最清雅的乐音。如今我独坐听雨,却只觉声声都是离愁。檐角的铜铃被风摇响,叮叮咚咚,仿佛你远去的脚步声。雨丝斜斜,穿过廊前的竹帘,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像是你离去时,眼角未干的泪痕。
案上摊着一卷未写完的诗笺,墨迹已干。想续写几句,却不知从何落笔。窗外飞过几只归雁,叫声凄清,想必它们也懂得离人的心事。我端起那半杯残酒,对着月色轻轻一叹,酒中倒映的,是你眉间那抹挥之不去的轻愁。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一滴一滴,落在诗笺上,晕开了墨迹,也晕开了回忆。
茶凉了,月色也淡了。我起身推开窗,夜风拂面,带来远处荷塘的清香。这风,可曾经过你的窗前?若它懂得传情,请它替我捎去这一襟想思念。风过处,竹影摇曳,仿佛你轻摇团扇,为我驱散夏日的暑气。那时的你,眉目如画,笑靥如花,如今却只能在梦中相见。
半杯离愁,一襟想思念,化作这夜的风,这月的影,这茶的烟,这酒的泪。愿这风,这月,这茶,这酒,能将我的思念,带到你的窗前,轻轻叩响你的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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