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入关之后,开始实行“十从十不从”的着装政策,汉族男子和满族男子一样,被要求穿着满族式的男装。而在女性着装方面,则允许汉族女性穿着汉族传统女装。满、汉女性服饰风格展现出“异同之美”,经过两个多世纪的融合,最终形成了清代女性特有的服饰审美特征。

慈禧 / 网络

慈禧热爱穿衣打扮与个人保养是出了名的,从她青年到晚年皆是如此。到了晚年更是有一天更换一件衣服的说法。

此外,在繁密的规矩框架下,她也十分具有穿衣个性,比如特别在意衣服的用色、材质、花纹等细节之处。通常宫廷画师根据她的意愿绘成她满意的小样,然后内务府再送小样至千里以外的江南三织造去缝制。

《三织造缴回档》中多处档案记载,送去织造局的小样往往积压过多,总不能如期完成,再送回千里以外的京城时,已经不是慈禧喜欢的时样了。对此,慈禧便在北京城内重新建了个织造局——绮华馆(今中南海东门内偏南处),使自己的衣帽可及时更新。

慈禧最钟爱的服装款式是氅衣。氅衣原本是汉族人日常穿着的服饰,如今天的大衣,通常穿在服装最外面一层,清初时朝廷并不允许满人穿着。

故宫藏品中可见宫廷中氅衣最早出现于道光年间。它的形制为:圆领右衽,左右开衩(裾);宽袖,袖长及肘,袖头部分可以拆卸成可替换挽袖;直掇,长至脚面,穿着时需要盖住脚面只露出花盆鞋的高底。

清光绪年间明黄色绸绣牡丹平金团寿单氅衣 / 故宫博物院藏

和氅衣十分类似的另一种不得不提的清代服饰单品即为衬衣,这二者外形看来十分相似,也都是日常便服,不同之处在于氅衣为左右开衩(裾),衬衣则是无开衩(裾),所以衬衣可以单穿,或外套马褂、氅衣等其他物件。但是氅衣由于开衩较高,必须搭配衬衣、便袍等一些不开衩的服装。

晚清氅衣在结构上同样采用前后片为整幅布连裁的十字形结构剪裁,但是为保留满族特色,氅衣和其他满族服饰一样,也有较高且可拆卸的立领。同时期的汉族氅衣依旧是无领式样,或者是较低的领子。

清同治年间杏黄团花卉暗花绸女衬衣 / 故宫博物院藏

氅衣不同于满族传统服饰的地方还在于:它是长袍宽袖,而满族传统为长袍窄袖。这样的氅衣穿起来更为舒适方便,慈禧对它喜爱万分。一个手握权力又爱美的皇太后对满、汉服装的界限自然不关心。慈禧对它的追求极尽奢华,专属她的氅衣面料精致,刺绣繁密,衣边的装饰道数越来越多,如下文所述的“十八镶滚”。

借由慈禧对它的喜爱,做工精细的氅衣一时间成为晚清后宫中的风尚。在一些材料中也看到,至光绪以后,宫中的氅衣用量已经很大,甚至在皇后大婚中的服饰中也有出现。慈禧对满汉服饰融合的影响可见一斑。

单单穿个汉人的氅衣并不能说慈禧是独具个性的创新者,但更猛的是她直接使用了只有帝王才可采用的十二章纹。历代帝王都有冕服,服饰上会有十二章纹,即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宗彝、藻、火、粉米、黼、黻。仅皇帝可将十二章全绣于衣服上。慈禧在此又做了个创举,在她垂帘听政后,便将十二章纹用于自己的衣饰。

绣有十二章纹的慈禧龙袍 / 《美了千年》

《内务府来文》和《三织造缴回档》中记载,光绪十年(1884)江南三织造奉旨开始为皇太后慈禧穿用的朝袍与朝褂绣上十二章纹;光绪二十六年(1900)分派江宁的丝织品中,标有“皇太后御用:明黄江绸地透绣十二章五彩云八吉祥加寿字金龙旗袍面一件……”这早已不符合《大清会典》中的服饰规定。

不仅如此,慈禧除了自己不遵守服饰规定外,还在赐服上让他人也不遵守规定,如赏赐给亲王和福晋带章的蟒袍。这已超越了皇子服饰规定,前朝从未有过。当然,慈禧赏赐的也不是别人,而是她最中意的恭亲王奕䜣,以及自己的亲妹夫醇亲王奕譞。

1903年穿龙袍的慈禧 / 《美了千年》

此外,她还在自己钟爱的氅衣上刺绣龙纹,后宫女眷在朝服之外用龙纹,慈禧也是首例,这同样也是不合规制的。可那又如何,一个直接将十二章纹都穿在身上的皇太后,还有什么不敢穿的呢?

如今,去故宫博物院中还可见到保存完整的带有十二章纹的女朝服。我们可以看到在这件服饰上除了十二章纹以外还有十分明显的“佛”字。这也许并不是她个性的展现,而是由于慈禧信佛,且经常认为自己是观世音转世,是菩萨在人间的化身。她在晚年还会扮成观世音的样子让他人拍照。

最具代表性的是在她七十大寿时,她身穿团花纹清装或团形寿字纹袍,头戴毗卢帽,外加五佛冠,左手捧净水瓶或搁在膝上,右手执念珠一串或柳树枝。李莲英扮成善财童子或守护神韦陀站在其身右,左边则是其他宫女装扮的龙女。

慈禧70大寿时扮观音/《美了千年》

这样的臆想和行为在今天看来匪夷所思,但是对于一个至高无上的当权者而言,随心所欲似乎也是她的权力。

毫无疑问,慈禧撼动了原本森严的服饰等级制度,但从另一角度来说,服饰作为等级象征这一体系的松动也意味着晚清封建政治制度已日渐衰落。

*本文摘自《美了千年》作者宋子美,部分内容有删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