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镜宫
银光划破长空,落在昆仑山脚的玉石台阶前。应龙恢复人形,怀中抱着昏迷的青鸾和虚弱的妘鸢。他背后的伤口再次崩裂,金色血液浸透衣衫,却顾不上处理自己的伤势。
"坚持住,我们到了。"他轻声对妘鸢说,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妘鸢勉强睁开眼,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一滞——无数悬浮的山体环绕着主峰,星轨如河流般在山间流淌,形成一幅立体的星图。空气中弥漫着某种清冽的气息,吸入肺中竟让伤痛减轻了几分。
"这就是...昆仑?"
应龙点头,正要踏上玉阶,一队白衣仙女突然从天而降,手持玉剑拦住去路。
"何人擅闯昆仑?"为首的仙女冷声质问。
应龙亮出昆仑镜:"应龙求见西王母,事关三界存亡!"
仙女们看到昆仑镜,神色稍缓,但目光移到青鸾身上时又紧张起来:"青鸾师姐怎么了?"
"九黎族暗算。"应龙简短解释,"她需要立即救治。"
仙女们交换眼色,为首者吹响一枚玉哨。片刻后,一架由青鸟牵引的云车从天而降。
"王母已知你们到来,请速上车。"
云车升空的瞬间,妘鸢感到一阵眩晕。昆仑山远比外表看起来庞大,他们穿过层层云雾,越过七重彩虹桥,最终停在一座水晶宫殿前。宫殿没有墙壁,只有无数面镜子以奇异的角度排列,折射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光影。
"镜宫..."应龙低声道,"西王母的居所。"
刚踏入宫殿,周围的镜子突然同时转向他们。妘鸢惊愕地发现,镜中的自己有时是现在模样,有时又变成女魃的样子,甚至还有从未见过的未来影像。
"别盯着看太久。"应龙提醒,"昆仑镜能照见三世因果。"
宫殿深处传来环佩叮当之声。一位身着华服、头戴凤冠的女子从镜廊尽头缓步而来,每走一步,脚下就绽开一朵金莲。她面容看不出年纪,既像二八少女,又似百岁智者,眉心一点朱砂如血般鲜艳。
"西王母..."应龙恭敬行礼。
西王母抬手示意免礼,目光直接落在妘鸢身上:"女魃的转世,终于见面了。"
她的声音如同清泉击石,带着某种超越凡尘的韵律。妘鸢想行礼,却因虚弱而踉跄了一下。西王母瞬间出现在她面前,冰凉的手指轻触她的额头。
"蚀心虫的毒,还有混沌的污染。"西王母眉头微蹙,"带青鸾去瑶池疗伤,这两位随我来。"
穿过错综复杂的镜廊,他们来到一个圆形大厅。厅中央是一面巨大的青铜镜,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镜面不是平的,而是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曲面,仿佛能吞噬光线。
西王母示意妘鸢躺到镜前的玉榻上:"混沌的污染必须立刻清除,否则会侵蚀五色石。"
妘鸢紧张地看了应龙一眼,后者点头鼓励。她刚躺下,西王母就双手结印,青铜镜射出一道青光笼罩她全身。
剧痛瞬间袭来!妘鸢感觉自己被扔进了沸腾的油锅,每一寸皮肤都在燃烧。更可怕的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尖叫、挣扎,像被揪住尾巴的老鼠。
"忍住!"西王母的声音穿透痛苦,"这是混沌在你体内种下的种子,必须连根拔除!"
妘鸢咬破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应龙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将自己的龙元渡入她体内。
两股力量在妘鸢经脉中交汇——西王母的净化之力和应龙的龙元。混沌的污染被逼到角落,最终化作一缕黑烟从她七窍中溢出,在空气中发出刺耳的尖啸后消散。
痛苦如潮水般退去,妘鸢浑身被汗水浸透,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五色石印记在她手腕上亮起柔和的光芒,似乎在庆祝重获自由。
"谢谢..."她虚弱地对西王母和应龙说。
西王母却神色凝重:"混沌已经能在外界制造化身,比预想的进展更快。"她转向应龙,"你们见到烛九阴了?"
应龙点头,将东海之滨的遭遇简要告知。西王母听到"混沌将醒"四个字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女魃的残念也这么说?"她走到青铜镜前,手指轻抚镜面,"看来预言正在应验。"
镜面泛起涟漪,显现出一幅骇人景象——天柱表面爬满黑色裂纹,无数黑影从裂缝中涌出;大地崩裂,海水沸腾;天空出现巨大漩涡,星辰如雨坠落...
"这是..."应龙声音发紧。
"混沌彻底苏醒后的三界。"西王母平静地说,"而这一切,可能在三个月内发生。"
妘鸢挣扎着坐起:"五色石不是能补天吗?女魃的记忆里..."
"五色石的作用远不止补天。"西王母打断她,"女娲娘娘当年炼石补天,实际上是在重建被混沌破坏的天地法则。"她指向妘鸢手腕上的印记,"这块五色石是核心碎片,拥有重启法则的力量。"
应龙眉头紧锁:"但使用它的代价是施术者的生命,对吗?"
西王母沉默片刻,突然问:"你们知道混沌究竟是什么吗?"
不等回答,她轻拍青铜镜。镜中景象变化,显示出天地初开时的画面——清浊二气分离,形成有序世界,但有一团原始能量拒绝分化,保持着混乱本质。
"混沌不是生物,也不是妖魔,它是'原初无序'的化身。"西王母解释,"盘古大神将它封印在归墟最底层,用天柱镇守。如今封印松动,它正在渗透三界。"
妘鸢突然想起什么:"黎殇...他的眼睛..."
"被混沌附身的标志。"西王母点头,"更可怕的是,这种附身可能已经发生在许多重要人物身上,而我们无从分辨。"
应龙握紧拳头:"天帝呢?"
"不确定。"西王母罕见地露出忧虑,"这也是我隐居昆仑的原因——镜宫是少数几个混沌无法渗透的地方。"
她走到妘鸢面前,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现在,你需要面对完整的记忆。女魃当年只看到了部分真相,而你必须知道全部。"
不等妘鸢回应,西王母突然将她推向青铜镜。镜面如同水面般泛起涟漪,妘鸢整个人跌了进去!
"妘鸢!"应龙想抓住她,却被西王母拦住。
"这是她必须独自面对的考验。"西王母的声音不容置疑,"而你,应龙,有另一项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