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姑娘,别犟了,这村子烂到根子里了,你一个女娃能翻天?”老杨头抽着旱烟,眼神闪烁。

“杨叔,我爷爷说过,人不能忘本。这片土地养大了我,我不能眼看它烂下去。”晏禾雨倔强地抬起头。

“赖家那帮人不好惹,前年打断了县里来的工作队腿。再说,一百多万的债,你就算卖身也还不清啊。”老杨头声音低沉。

“我不信这个邪,总有办法的。”晏禾雨攥紧拳头,目光坚定地望向远处的茶山。

“唉,认死理的娃儿。”老杨头摇摇头,却在心里暗暗佩服这个刚从大学毕业的姑娘。

1

1999年的夏天,赣南山区闷热异常。

红岭村的晚霞像泼了血,格外刺眼。

晏禾雨踩着坑洼的泥路,背着简单的行李,回到了这个让她魂牵梦绕的村庄。

二十二岁的她,刚从江西农业大学毕业。

专业第一的成绩,省城国企的offer,所有人眼中的光明前途,都被她轻轻推开。

“我要回红岭。”她对父母说得斩钉截铁。

红岭村的破败超出她的想象。

村口的石碑歪斜着,上面“红岭村”三个字已经模糊不清。

几个老人蹲在路边,目光呆滞。

晏禾雨上前问好,却只换来一声叹息:“又一个来骗补贴的吧?”

老杨头是村支书,也是她爷爷的老友。

见到她,老杨头皱眉:“禾雨,听说你大学毕业了?回来干啥,这地方连鬼都嫌穷。”

晏禾雨笑了:“我回来当村官啊,不是乡里已经审批通过了吗?”

老杨头苦笑:“我当你开玩笑呢,真要来啊?”

他点燃一支烟,语气沉重:“村里欠债108万,连买种子的钱都得赊账。”

“前任村主任赖福生卷了一笔钱跑路,村民们都寒了心。”

“年轻人都跑到广东深圳打工去了,留下的都是老弱病残。”

他看着晏禾雨清秀的面庞,叹了口气:“你一个黄毛丫头,能干啥?”

当天下午,村民大会在破旧的祠堂召开。

乡党委书记宣布晏禾雨正式上任为红岭村村委会主任。

台下一片哗然。

“开什么玩笑,让个女娃娃当村长?”

“她能扛得起赖家那帮地痞?”

“又是来镀金的吧,待几个月就跑了。”

晏禾雨站在台上,瘦弱的身躯显得那么单薄。

但她的声音却出奇地坚定:“我叫晏禾雨,是红岭村人。”

“我爷爷晏老根曾是这里的老支书,我从小就听他讲红岭的故事。”

“我回来,就是要把咱们红岭建设好。”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一个佝偻的老太太颤巍巍地站起来:“丫头,你爷爷是个好人,但这村子已经烂透了。”

“别糟蹋你自己了。”

接下来的日子,晏禾雨像一阵风,走遍村里的每个角落。

她爬山丈量荒废的茶林,走访每家每户统计情况,翻看村里陈年的账本。

结果触目惊心。

村集体收入几乎为零,青壮年外出务工比例超过80%,留守儿童和老人构成了村里的主体。

更可怕的是账目混乱,很多支出项目根本查不到实物。

一天深夜,晏禾雨趴在桌子上,借着煤油灯的微光,一笔一笔地梳理账本。

老杨头端来一碗面条:“丫头,别折腾了,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怎么找项目。”

晏禾雨抬起疲惫的脸:“杨叔,我觉得村里的问题不只是缺钱。”

“这账目里有猫腻,至少有二十多万是被人吞了。”

老杨头脸色变了:“你胡说啥呢,小心祸从口出!”

晏禾雨不依不饶:“是赖福生干的,对不对?”

老杨头放下碗,神色复杂:“丫头,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赖家在这一带根深蒂固,赖福生的二叔是乡里的副书记。”

“就算他真贪了钱,你能把它要回来?”

晏禾雨倔强地说:“国家的钱,人民的血汗,凭什么被他占着?”

第二天一早,晏禾雨找来村里的几个老党员,开了个碰头会。

“我要彻查账目,把被贪的钱要回来。”她的目光坚定。

几个老人互相看了看,最后一个叫老张的慢慢站起来:“丫头,我支持你。我儿子的工程款被赖福生扣了三万,到现在都没拿到。这些年,不是没人想管,但都被打怕了。”

2

消息不胫而走,村里沸腾了。

有人支持,有人冷眼旁观,更多的是担忧。

三天后,赖福生回来了。

他开着一辆黑色桑塔纳,身后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

“哪个叫晏禾雨的?”他站在村委会门口,叼着烟,一脸傲慢。

晏禾雨从屋里走出来:“我就是。”

赖福生上下打量她,忽然大笑:“就你这小身板,也敢跟我斗?”

“听说你要查账?查啊,查个够!”

“我告诉你,这村子姓赖不姓晏,你爷爷时代已经过去了。”

晏禾雨平静地看着他:“赖主任,村里的钱是大家的,不是谁的私产。”

“我只是按规矩办事。”

赖福生脸色一沉,指着她鼻子骂:“臭丫头片子,不知天高地厚!”

“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能让你滚蛋?”

围观的村民噤若寒蝉。

老杨头急忙上前打圆场:“福生啊,禾雨刚来,不懂规矩,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赖福生冷笑一声,转身上车离去,扬起一路尘土。

当晚,晏禾雨的宿舍门被人泼了粪便。

墙上用红漆写着:“滚出红岭”。

老杨头闻讯赶来,急得直跺脚:“我就说吧,这帮人不好惹!”

“禾雨,听我一句劝,这事别再追了。”

晏禾雨却异常冷静,一边收拾一边说:“越是这样,越说明问题严重。”

“杨叔,我明天就去乡里和县里反映情况。”

乡政府的态度很暧昧。

副书记赖明亮——赖福生的二叔,满脸堆笑:“晏主任啊,村里的小事,何必惊动上级呢?”

“您刚来,多跟老同志学习学习,慢慢来嘛。”

晏禾雨看透了他的心思,当即表示:“这是原则问题,不是小事。”

“如果乡里不管,我就去县里,去市里,必要时去省里。”

副书记脸色一沉:“你这是威胁我?”

晏禾雨坚定地说:“我是履行职责。”

当天,她没有回村,而是直接去了县纪委。

几天后,县里派出工作组进驻红岭村。

赖福生被带走调查。

经过两个月的清查,事实真相大白。

赖福生在任期间虚报工程,套取扶贫资金近十万元。

这在当时是个惊人的数字。

当赖福生被宣布“双开”并追缴赃款时,全村沸腾了。

晏禾雨组织村民大会,当众宣布追回的9.3万元将全部用于村里的茶油产业发展。

这是她的第一场胜利,但远非终点。

清完“旧账”,晏禾雨开始思考如何“开源”。

她跑遍了村里的山山水水,最后把目光锁定在满山的油茶树上。

红岭村的油茶树都是古树,品质极佳,但多年来由于管理不善,产量低下。

更重要的是,村民各自为战,被外地收购商压价收购,几乎没有什么利润。

一天,她召集村里几户贫困家庭开会。

“我有个想法,咱们组建合作社,统一管理茶林,统一加工销售。”

村民们将信将疑:“这能行吗?”

“我们连榨油的机器都没有啊。”

晏禾雨胸有成竹:“机器可以贷款买,我愿意拿我的工资做抵押。”

“最重要的是,我们要打造自己的品牌,提高附加值。”

在她的感染下,五户贫困家庭同意尝试。

合作社成立了,取名“红岭茶油”。

晏禾雨四处奔走,终于从县农业银行贷到了十万元。

买来榨油机,请来技术员,又设计了简单的包装。

第一批茶油出炉,金黄透亮,香气扑鼻。

村民们尝了直夸好,但市场的反应却很冷淡。

“包装太土气了。”“没有品牌,谁敢买啊?”“价格太高,比不过大厂的。”

眼看着辛苦做出的茶油滞销,债主们天天上门催债,合作社社员也开始动摇。

晏禾雨急得晚上睡不着觉,一遍遍翻看市场营销的书籍。

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在县电视台看到广交会的新闻。

“这不是个好机会吗?”她眼前一亮。

第二天,她背着几瓶样品,坐了整整一天的车,来到广州。

广交会人山人海,她一个小村官根本插不上脚。

好不容易找到农产品区,却被告知没有展位。

就在她失望准备离开时,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叫住了她。

“这位小姐,你手里拿的是茶油?”

晏禾雨点点头。

“能让我尝尝吗?”

犹豫片刻,晏禾雨拧开一瓶递给他。

中年人倒出一点在手心,搓了搓,闻了闻,然后竟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好油!”他眼睛一亮,“纯野生古树茶油,这个香气错不了。”

“小姐,你们有多少产能?”

晏禾雨一愣:“您是?”

“哦,忘了自我介绍。”中年人递过名片,“陈永川,台湾'御宝茗'公司总经理。”

原来他是专做高端茶油生意的。

了解到红岭村的情况后,陈永川很感兴趣。

“这样吧,我先下20万的订单,如果品质稳定,以后可以长期合作。”

晏禾雨激动得手都抖了:“真的吗?”

陈永川笑道:“当然,不过有个条件。”

“三个月内必须完成交货,而且品质必须和样品一致。”

晏禾雨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没问题!”

回到村里,她兴冲冲地召集合作社开会。

“好消息!我们有大订单了!”

社员们又惊又喜。

老杨头却皱起眉头:“禾雨,你算过产量没有?”

“我们现在只有五户人家参与,合计才管理不到百亩茶林。”

“三个月产20万的油?你要榨死这些老树啊?”

晏禾雨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为了完成订单,她挨家挨户做工作,终于又说服了十几户村民加入合作社。

茶山上的劳动号子此起彼伏。

但就在一切向好的方向发展时,灾难突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