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到藏区的第五年。
为了攒200块钱修屋顶,我怀着孕干活,累倒在了雇主家的草场上。
一穷二白的老公却背我去看了最贵的藏医。
他以为我听不懂藏语。
当着我的面问医生,堕胎药可不可以加大剂量,他可以加十万块诊金。
藏医劝他:“达瓦少爷,大剂量只会增加孕妇的痛苦,搞不好还会让她终身不孕。”
“这姑娘放弃首都的生活,跟着你到藏区受饿挨冻,你确定要这样对她吗?”
老公点了点头,直接道:“让她跟我过苦日子,不过是测试她的真心。”
“可现在白玛回来了,她的真心又算得了什么?”
白玛要是知道我有了孩子,一定会再次离开,我冒不起这个险,你赶紧用药吧。”
半小时后,我疼的满地打滚,汩汩的鲜血从我身下流出。
老公用普通话安慰我,这只是个意外,我们还会有别的孩子。
可我已经不会再信他了。
既然他的白月光回来了,那我也不会多在他身边停留。
······
“孩子没了,真的只是意外吗?”我揪着达瓦的衣领,让他直视我的眼睛。
达瓦的耐心被我消耗殆尽:“当然是意外。你这个月都没好好休息过,孩子怎么可能留得住?”
我心脏刺痛,他果然不打算跟我说实话。
可我不懂,当初想要孩子的人是他。
听到我怀孕的消息,喜极而泣的是他。
说等孩子出生,就给我一个惊喜的也是他。
可为什么在我怀孕四个多月时,他却反悔了?
烈性的堕胎药几乎将我的腹部撕成碎片。
我虚弱的合上双眼。
好希望这是一场噩梦。
毕竟达瓦曾经对我那么好。
五年前,我到川西旅游,对达瓦一见钟情。
他骑马而来,我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高大威武的康巴汉子。
我请求他做我的私人向导。
比起我这个体面乏味的城里人,他不羁的天性格外吸引我。
终于在旅程的最后一天,我鼓足勇气向他告白。
话落,达瓦小麦色的脸颊上泛起一点潮红。
他立马取下身上的护身符戴在我身上。
一旁的当地人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说道:
“女孩子,他是真的喜爱你,嘎乌可是保佑意中人平安的贵重之物。”
于是,我义无反顾地辞去首都的高薪工作嫁到藏区。
相信他说的,要带我去过自由的生活。
可是现在,我摸索着颈上的嘎乌盒,眼泪却流了下来。
我昏倒在草场时,他疯了一样背起我去找了名医。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说的第一句话竟是让我堕胎。
那个小孩,他连名字都取好了,他怎么忍心把他杀死?
达瓦以为我睡熟了,习惯性的帮我掖好被角。
转头将藏医叫了出去。
他语气冰冷:“叶星的身体什么时候能恢复?”
藏医沉默片刻道:“到底是女人的小月子,这药烈性有很强,少说一个月。”
“要是用些上好的滋补药材,倒是能让她少受些罪。”
达瓦毫不犹豫地摇着头:“不必。”
藏医不忍,试探道:“可你刚给白玛小姐拍下了一个亿的雪莲补身体,叶星小姐只不过需要几千块·····
“我说了不必,她不是那么娇气的人。”
一瞬间,我最后的希望被粉碎。
五年颠簸,换来一个教训,终究是我看错了人。
只是一个月的时间,太长。
十天,等草场把剩下的工资结给我。
我攒够了路费,自然会从达瓦的世界彻底消失。

藏医不再劝达瓦,转身去煎药。
帐外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响起。
“达瓦哥哥,你说的急事就是陪叶星看病?”
“既然你放不下她,还答应照顾我干什么?!”
我一愣,拨开帘子去看。
白玛唇红齿白、面色红润,根本不像需要进补的样子。
她说完话,三两步就跨上了马。
达瓦见状,发了狠地拉住缰绳,手掌都勒出了血痕。
“宝贝,你听我说!我很快就会处理好叶星的。”
“你别生气,晚上我就去陪你好吗?”
话落,他拿出一张黑卡塞到白玛手里:“你不是嫌村里的房子住的不舒服吗?去我家酒店的总统套房住吧。”
“还想要什么,这卡你随便刷,只要你别生气就好。”
达瓦仰着头,一双眼睛红彤彤的,像小狗一样。
我从来没见过达瓦这么低声下气的哄一个人,心底一颤。
总统套房、一个亿的雪莲,黑卡随便刷,
结婚五年我才知道,与我同床共枕的老公这么有钱。
达瓦的姓氏很特别,看到帐篷里挂的家族图腾,我才恍然大悟。
原来,那是藏族贵族的姓氏,只不过他从没告诉过我。
刚结婚的时候,他带我回藏区,住的是年久失修的旧屋子。
没有自来水,我就跟着婶子去河边取水。
几十斤的水桶,我背了几里地,愣是把腰累伤了,下雨天疼得我下不了床。
可白玛她家就在隔壁的村子,三个月前刚通上自来水,全村的房子都被翻新了一遍。
听说是位贵族出资的。
所以达瓦的心上人回来了,他就舍不得她吃一点苦。
那我这五年算什么?
我跌坐回床上,帐篷外的声音渐消,我的心也逐渐冰冷下来。
半小时后,达瓦掀开帐篷的帘子,端着一碗汤药进来。
我闻着那团苦涩味道皱起了眉。
刚来藏区的时候,我听不懂藏语。
只能找点简单的力气活儿干。
除了帮人挤牛奶、捡牛粪,还去山上挖过药材。
我一闻就知道这汤药的作用还不如一碗鱼汤。
喝了它,只会增加我味觉的痛苦。
达瓦把药怼在我的嘴边:“快喝吧,老婆。”
“你先在桑杰医生这里养着,我得赶紧去镇上找活儿干了。”
“毕竟诊金很贵,我得多挣点钱才能给你买药。”
要是以前,我肯定会很感动。
达瓦肯带我来看这么贵的藏医,一定是心疼我。
说什么我也会忍着疼,坚持回家,不让他再多花一分钱。
可是现在,我清醒了。
他不是没钱花,他只是不愿意把钱花在我身上。
他也不是想去打工挣钱,而是着急去哄他的心上人白玛。
我咽下口中的汤药,眼皮也没掀一下:“那你快走吧,家里的屋顶漏雨了,修屋顶也是一笔花销。”

话落,达瓦一怔,有些意外我的回答,磕磕巴巴的回应道:“好、好吧。”

文章后序
(贡)
(仲)
(呺)
一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