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来分钟前，石书颖刚和郑妗从洗衣房里出来，就碰上了林出野。

林出野第一眼就捕捉到了人群中的石书颖，激动得手脚都有些颤抖。

太多次了，他看到像她又不是她的人，有太多次了。

石书颖也很快就注意到了林出野。

她脚步有些不受控地停了一瞬，然后第一眼就看到了林出野嘴边的泡。

石书颖没想到，重逢的可能性刚在她脑袋里转了一圈，现在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遇上了林出野。

随后，她转过身，拽着郑妗就往楼下跑。

“石书颖！”林出野很快追到楼道。

稍显空旷的地方，那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叫着她的名字，含着焦急和迫切。

石书颖心神有些乱，差些踏空台阶。

郑妗惊地叫了一声，连忙拽住她。

林出野也在这个空隙赶上了二人。

“小心！”

他双手架住石书颖的臂弯，稳稳拖住了她。

林出野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叫她一激灵。

就算是上辈子两人成了夫妻，也鲜少有距离这般近的时候。

只是，上一世的自己会很高兴离林出野这样近，可现在，她只觉得无所适从，一刻也不想多待。

石书颖抓住楼梯的扶手，借着郑妗的力，站直了身体。

然后唯恐避之不及地从林出野的怀里出来了。

她站定了，终于和林出野面对面。

来前线的这三周，她其实很少想起林出野，不愿意，也没那个闲心。

可石书颖还是一眼就发现了他的变化，瘦了，也憔悴了，她想。

但更多的感觉是，陌生。

这样的林出野很陌生，他因自己而起的焦急和担忧更陌生。

一时间，石书颖不知道能说什么。

林出野却直接抓上石书颖的手，握得很紧，他说：“书颖，不要躲我，也别不要我。”

傲慢如林出野，在她面前，他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好像多和她说一句话都是施舍。

但现在……

“你……”石书颖很不适应，后退一步，“林出野，你别这样，你怎么了？”

林出野的眼眶竟然红了，语气中甚至带了一丝哽咽：“我很怕，真的很怕，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危机四伏的战区，战乱不断的前线，历经突然的分别，林出野才体会到那种惶惶不可终日的焦灼感。

他生怕下一次再听到石书颖的消息时，是收到她的讣告。

林出野连说三个“怕”，叫石书颖轻轻皱起眉。

他向来是冷硬的、毫不露怯的，一句软话都不曾和她说过。

石书颖忽然想起，自己得知林出野要来乌鲁战区的消息的时候。

当时，她生怕林出野会有去无回，想着就算不能生同裘，也还能死同穴，于是义无反顾地追来了。

可她那份仓皇，到底是上一世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