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孟母教子”由五则故事构成,由西汉时期的韩婴、刘向最终构建而确立并流传于世,经过两千多年的积淀、传承,其中所蕴含的提倡诚信、重视孝道、重视礼仪和提升修养等精神内涵,成为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构成现代思想政治教育的重要元素。“孟母教子”作为古代家庭教育的典范,饱含着丰富的思政教育理念和智慧,在教育方式上启迪着新时代思政教育者务必重视环境、以身作则、重视情境教育、因材施教,以提高思想政治教育的实际效果。
关 键 词：“孟母教子”;思政教育元素;思政教育方式
《韩诗外传》说:“贤母使子贤也。”[1]306贤良的母亲能养育出有贤德的孩子,中国历史上许多贤母深谙母教之道,教子有方,展现了母教文化在中国古代教育中的重要地位。其中孟母仉氏,因培养了亚圣孟子,从汉代开始就成为家庭教育的母仪典范。有学者说,历史是历史学家的经验,历史不是别人,恰恰是历史学家“制造”出来的:编撰历史是制造历史的唯一方法[2]。“孟母教子”在流传过程中可能有虚构成分,但它具有重要的文化意义和教育价值,其中蕴含的思政教育元素及教育方式对现代思政教育有着深刻的启示意义,对于新时代思想政治教育具有重要的助推作用。
一、“孟母教子”的文献学考证
孟子是儒家重要代表人物,与孔子并称“孔孟”。然观之史册,孟子受教育的故事则淹没不传,最早言及孟子休妻者是《荀子·解蔽》篇,“孟子恶败而出妻,可谓能自强矣”[3]390。司马迁虽述及孟子生平,但对其身世与受教情况,并没有作更多说明,亦未言及孟母事迹。《史记·孟子荀卿列传》记载:“孟轲,驺人也。受业子思之门人。”[4]在汉文帝时期,《孟子》被立为传记博士,成为辅翼经书的传[5]。在此背景下,文帝之博士韩婴,长于说《诗》,传世有《韩诗外传》,撷采“孟母教子”故事,并著录其中。西汉末年,刘向的《列女传》重新加工“孟母教子”故事,并对孟母极尽赞美之词:“孟子之母,教化列分。处子择艺,使从大伦。子学不进,断机示焉。子遂成德,为当世冠。”[6]35
《韩诗外传》《列女传》有“孟母教子”的五则故事,涉及孟子的少儿时期和成人时期。其中,少年孟子故事有三即“断织劝学”(又称“断机喻学”)、“买肉明信”和“三迁择邻”,成年孟子故事有二即“阻子去妻”(又称“孟子休妻”)和“释子之忧”[7]。五则故事使孟母形象最终得以定型,并在历史长河中被引述、扩充、丰富、演义,孟母成为中国“母教一人”。韩婴、刘向对这些故事的记述略有差异。韩婴记载的“断织劝学”“买肉明信”和“阻子去妻”三则故事分别散见于《韩诗外传》第九卷第一章、第十七章。韩婴在每则故事后均引用《诗经》诗句,对“孟母教子”故事的记载旨在“说《诗》”。刘向的《列女传》则于“断织劝学”“阻子去妻”外,又增加了“三迁择邻”“释子之忧”两则故事,并将四则故事集中列于《母仪传》“邹孟轲母”条下,一一评点,对孟母作颂以美之。相较于韩婴的分散记载、称引时说,刘向则系统论之,可算是为孟母作传记的第一人。
最为今人熟知的“孟母教子”故事其实只有两则即“断机劝学”和“三迁择邻”。这种情况的出现,是时代价值变迁以及故事本身的伦理意义使然。当然,故事的广泛流传离不开韩婴、刘向二人对“孟母教子”故事的处理与润色。而这五则故事究竟是如何形成的,尚待详细分析。
故事一:“断织劝学”
《韩诗外传》第九卷第一章记载略简:
孟子少时诵,其母方织。孟子辍然中止,乃复进。其母知其喧也,呼而问之曰:“何为中止?”对曰:“有所失复得。”其母引刀裂其织,以此诫之。自是之后,孟子不复喧矣。[1]306
《列女传》的记载则更为详尽:
孟子之少也,既学而归,孟母方绩,问曰:“学所至矣?”孟子曰:“自若也。”孟母以刀断其织。孟子惧而问其故,孟母曰:“子之废学,若吾断斯织也。夫君子学以立名,问则广知。是以居则安宁,动则远害。今而废之,是不免于斯役,而无以离于祸患也。何以异于织绩而食,中道废而不为,宁能衣其夫子而长不乏粮食哉?女则废其所食,男则坠于修德,不为盗窃,则为虏役矣。”孟子惧,旦夕勤学不息,师事子思,遂成天下之名儒。[6]34
《韩诗外传》所描述的是,少年孟子读书时三心二意,孟母的教导仅仅是以断织来现身说法;《列女传》讲述的则是少年孟子逃学之事,孟母的教导除了断织行为教育外,更多是带有浓厚道德意味的说教。《列女传》比《韩诗外传》晚出百余年,却将该故事描述更加详细。这种情况的出现,若不是刘向掌握了比韩婴更加详实的史料,便是刘向个人对故事做了深度加工。抑或是在韩婴到刘向的这段历史时间中,“孟母教子”故事在民间的流传中得到了丰富与扩充。无论是哪种情况,刘向更加注重发挥“孟母教子”的道德内涵,使孟母形象充满德性教育光辉,“断织劝学”也成为一种激励学业的有效方式。《后汉书》第八十四卷《列女传》“乐羊子妻断织劝夫为学”[8]之事,极可能是受孟母断织故事的影响。
故事二:“阻子去妻”
《韩诗外传》第九卷第十七章记载:
孟子妻独居,踞。孟子入户视之,白其母曰:“妇无礼,请去之。”母曰:“何也?”曰:“踞。”其母曰:“何知之?”孟子曰:“我亲见之。”母曰:“乃汝无礼也,非妇无礼。礼不云乎:‘将入门,问孰存。将上堂,声必扬。将入户,视必下。’不掩人不备也。今汝往燕私之处,入户不有声,令人踞而视之,是汝之无礼也,非妇无礼也。”于是孟子自责,不敢去妇。诗曰:“采葑采菲,无以下礼。”[1]322
《列女传》记载略有差异:
孟子既娶,将入私室,其妇袒而在内,孟子不悦,遂去不入。妇辞孟母而求去,曰:“妾闻夫妇之道,私室不与焉。今者妾窃堕在室,而夫子见妾,勃然不悦,是客妾也。妇人之义,盖不客宿。请归父母。”于是孟母召孟子而谓之曰:“夫礼,将入门,问孰存,所以致敬也;将上堂,声必扬,所以戒人也;将入户,视必下,恐见人过也。今子不察于礼,而责礼于人,不亦远乎?”孟子谢,遂留其妇。[6]34
荀子虽曾批评孟子,“略法先王而不知其统,犹然而材剧志大,闻见杂博”[3]93(《荀子·非十二子》),但这是对“孟子去妻”故事的最早记载。荀子对孟子休妻之事整体认可,指出孟子注重个人道德修养,只是缺乏理性思考[9]。结合韩婴尊信孟子的个人学术旨归,以及此后汉代“独尊儒术”的大趋势,《韩诗外传》《列女传》对此事的发挥和完善,无疑是在维护孟子形象和儒者尊严。这则故事化解冲突的核心,便是将孟母抬了出来,将孟子“去妻”的“无礼”之行变成孟母深明姑母之道及孟子虚心受教的动人场景。另外,《韩诗外传》中孟子请求休妻,到《列女传》变成妻子主动请去,这样做应出于对孟子的尊崇及维护。
故事三:“买肉明信”
《韩诗外传》第九卷第一章记载:
孟子少时,东家杀豚。孟子问其母曰:“杀豚何为?”母曰:“欲啖汝。”其母自悔失言。曰:“吾怀妊是子,席不正不坐,割不正不食,胎教之也。今适有知而欺之,是教之不信也。”乃买东家豚肉以食之,明不欺也。诗曰:“宜尔子孙承承兮。”言贤母使子贤也。[1]306
此事独见于《韩诗外传》,但《韩非子·外储说左上》则记载了一则类似的故事,便是“曾子杀猪”:
曾子之妻之市,其子随之而泣。其母曰:“女还,顾反为女杀彘。”适市来,曾子欲捕彘杀之。妻止之曰:“特与婴儿戏耳。”曾子曰:“婴儿非与戏也。婴儿非有知也,待父母而学者也,听父母之教。今子欺之,是教子欺也。母欺子,子而不信其母,非以成教也。”遂烹彘也。[10]
在《韩非子》中,故事的主角由孟母变成了曾子,故事的细节由买东家豚肉变为了烹煮自家猪肉。于此存在两个问题:一是《韩非子》成书年代比《韩诗外传》早百余年,故可基本断定此故事为《韩诗外传》拟《韩非子》而作。刘向在汉代以校订群书显于后世,博览群书,对《韩非子》不可能不知,可能这是其在《列女传》中未采信此事的原因。该故事的真实性同样也受到后世的质疑,明代陈士元曾说:“《韩非子》谓曾子烹彘教子以明不欺。《晋书》载皇甫谧母任氏训子之辞曰:孟母三徙以成仁,曾父烹豕以存教。而韩婴乃以烹豕为孟母之教,岂事固有偶合者邪?抑纪述者之附会也?”[11]二是故事内容存在争议。南宋吕祖谦认为:“孟子少时,见东邻杀猪,问母何为,母曰:‘将以啖汝。’母悔其诳也,买肉以啖之。人多谓孟母能示子以信,不知买肉以实其言,所以为诳也。母当直以前言为诳而语之,乃买肉以成其诳,本是一诳,却成两诳。大抵人所以陷于小人者,多要因实前言。盖‘实前言’三字最是入小人之径路。”[12]孟母戏言邻居杀猪是给孟子吃是第一次欺骗,买猪肉给孟子吃是第二次欺骗,孟母应当是直言前失,主动向孩子承认错误,而不是坐实前言,变一骗为两骗。或许基于以上两个问题,孟母买东家豚肉的故事,刘向本人未予以采纳。
故事四:“三迁择邻”
此事独见于《列女传》:
邹孟轲之母也,号孟母。其舍近墓,孟子之少也,嬉游为墓间之事,踊跃筑埋。孟母曰:“此非吾所以居处子。”乃去,舍市傍。其嬉戏为贾人炫卖之事。孟母又曰:“此非吾所以居处子也。”复徙舍学宫之旁。其嬉游乃设俎豆,揖让进退。孟母曰:“真可以居吾子矣。”遂居。及孟子长,学六艺,卒成大儒之名。[6]33
孟母三次迁居,一舍近墓,二舍市傍,三舍学宫之旁,迁居理由是“此非吾所以居处子”,但具体如何不利于小孟子居住,并未明言。较合理的推测是:近墓之所,少年孟子以墓间之事为游戏,将使他人伤心的丧葬之事当作游戏玩耍,长久之后,这会戕害其同情心、仁爱心;傍市之所,少年孟子将商人的叫买叫卖当作游戏玩耍,容易被熏染为重利之人;学宫之旁,少年孟子模仿儒家礼仪,利于精神的健康成长。孟母有明确的价值判断,且用心良苦,诚如杨海文先生的评价:“孟母也许背不出孔子说的‘里仁为美。择不处仁,焉得知’,却深深把握了另一种来自生活本身的智慧——‘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因此一次又一次地选择能让孩子健康成长的生活环境。”[13]
故事五:“释子之忧”
此事独见于《列女传》:
孟子处齐,而有忧色。孟母见之曰:“子若有忧色,何也?”孟子曰:“不敏。”异日闲居,拥楹而叹。孟母见之曰:“乡见子有忧色,曰不也。今拥楹而叹,何也?”孟子对曰:“轲闻之:君子称身而就位,不为苟得而受赏,不贪荣禄。诸侯不听,则不达其上。听而不用,则不践其朝。今道不用于齐,愿行而母老,是以忧也。”孟母曰:“夫妇人之礼,精五饭,羃(慕)酒浆,养舅姑,缝衣裳而已矣。故有闺内之修,而无境外之志。《易》曰:‘在中馈,无攸遂。’《诗》曰:‘无非无仪,惟酒食是议。’以言妇人无擅制之义,而有三从之道也。故年少则从乎父母,出嫁则从乎夫,夫死则从乎子,礼也。今子成人也,而我老矣。子行乎子义,吾行乎吾礼。”[6]34
《论语·里仁》中记孔子说:“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14]73这则故事恰恰将孟子放入一个弘道与尽孝两难的境地中,构建起孟子思想世界的内在冲突。通过孟母人各有分的开导,孟子心中忧虑涣然冰释。在此故事中,孟母谨守妇人之道,对孟子的开导可谓鞭辟入里,有理有据。其中,孟母引用了《周易》“家人卦”的爻辞作为论据,应特别值得关注。《孟子》对《五经》中的《诗》《书》《礼》《春秋》均有引用、论说,却唯独未曾提及《周易》。虽然后世学者一般都认为孟子“知易”“用易”,但他本人与《周易》的真正关系却是中国文化史上的一段公案。然而,巧合的是,《列女传》通过孟母之口引用《周易》,仿佛在某种程度上正是在回应这个问题,而刘向给出的答案也是显而易见的,母亲能引用《周易》说服儿子,作为儿子的孟子自然也熟悉《周易》。由此,这勉强也算是增加了一个孟子精于《周易》的相关例证。
可见,“孟母教子”五则故事定型于西汉,最终由韩婴、刘向共同构建而确立下来并流传于世。其中一些思想明显是汉代人意识的呈现,譬如在“买肉明信”中,孟母口称“怀妊”时的胎教理念,最早见于西汉中期戴德的《大戴礼记》;又如在“释子之忧”中,孟母对《周易》的娴熟使用,其实远非一个先秦女子所能作出的表达。然而,结合故事产生的时代背景,韩婴在汉文帝时期为博士,文帝的成长深受其母薄太后的影响;而在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儒学成为正统思想,当时人们把这些美好的故事强加在儒家代表人物(孟子)身上也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三迁择邻”“断织劝学”成为五则“孟母教子”故事中最为人熟知的故事。这两则故事的主题,都是围绕着历来人们最关心的“学习”“成人”而展开,表现出的是平凡伟大的母爱,晓示出的是朴素实用的哲理。
二、“孟母教子”蕴含的思政教育元素
孟母教导孟子学习、修德,展现了深沉的母爱和智慧,其教育内容积极向上且美好动人,不仅为孟子的人生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也与当今思政教育高度契合。
1.提倡诚信
“孟母教子”中“买肉取信”故事体现诚信教育,诚信是先秦以来的文化传统,是中华优秀传统美德的重要内容。《论语》多次谈及“信”,如“言而有信”[14]49(《论语·学而》),“人而无信,不知其可”[14]59(《论语·为政》)。孟子将信列于“五伦”,视之为做人的基本准则:“教以人伦: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14]263(《孟子·滕文公上》)“获于上有道:不信于友,弗获于上矣;信于友有道:事亲弗悦,弗信于友矣。”[14]287(《孟子·离娄上》)诚信既是个人道德品质的体现,也是社会信任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重视诚信问题,思想政治教育必须加强诚信教育,可以把“孟母教子”相关内容充实到思政课教学内容中,让学生深入了解诚信的内涵和意义,引导学生树立诚信意识,培养诚信品质。
2.重视孝道
中华民族对“孝”的推崇程度是世界上其他民族难以比拟的。《尚书·尧典》篇记载,舜“父顽,母嚚,象傲”,但舜“克谐,以孝烝烝,乂不格奸”[15]。孔子系统阐述“孝”,说“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14]48(《论语·学而》),塑造了儒家的孝道传统。《论语·为政》篇多次记载弟子向孔子“问孝”,如孟懿子问孝、孟武伯问孝、子游问孝、子夏问孝。相对于物质上的赡养,孔子更重视子女对父母的诚敬。《礼记·祭义》篇记载了“孝”的三个层次:“大孝尊亲,其次弗辱,其下能养。”[16]620“小孝用力,中孝用劳,大孝不匮。”[16]623“大孝”养父母之心,“小孝”养父母之体。孟子概括了五种“不孝”行为:一是四肢懒惰,不奉养父母;二是喜欢下棋、饮酒,不奉养父母;三是好钱财,偏爱妻子和儿女,不奉养父母;四是放纵私欲,使父母蒙羞;五是好勇斗狠,连累父母。把五“不孝”反过来就是五“孝”,五种“孝”不仅包括养父母之体,还包括养父母之心。不仅如此,孟子还提倡将敬爱自己父母之心推己及人,扩展到没有血缘关系的老人,即“老吾老以及人之老”[14]209(《孟子·梁惠王》),这种博爱精神有助于社会道德的升华。孝敬老人可以传递正能量,增强社会凝聚力和向心力,推动社会文明进步。我国人口老龄化趋势加速,孝敬老人是社会倡导的美德,思政教育要培养学生孝的品质,引导他们将之内化于心、外化于行,用实际行动尊敬长辈、关爱老人,形成良好的家庭氛围和社会风气。
3.重视礼仪
孔子十分重视礼,是先秦礼文化的奠基者。据杨伯峻《论语译注》,《论语》谈及“礼”有75次。孔子认为礼的实质是“仁”,礼不仅是修身成人的基础,还是治国之本,是维护社会秩序的重要手段,所以“不学礼,无以立”[14]175(《论语·季氏》),“为国以礼”[14]132(《论语·先进》),“上好礼,则民易使也”[14]160(《论语·季氏》)。孟子对礼也极其重视,第一次将仁、义、礼、智四德并举,提出“礼门义路”[14]329(《孟子·万章下》),劝解国君“不信仁贤,则国空虚。无礼义,则上下乱”[14]374(《孟子·尽心下》),认为君子要“以仁存心,以礼存心”[14]303(《孟子·离娄下》)。重视礼仪在“孟母教子”故事中多有体现,孟母在择邻时对墓间之事与炫卖之事表现出的轻视、对“设俎豆揖让进退”表现出的欣赏、在阻子休妻时对孟子失礼行为的批评、对礼仪经典的熟悉,都足见孟母的礼仪修养。《列女传》评价孟母“知礼”“善以渐化”,可谓中肯。我们固然可以认为孟母形象是韩婴、刘向根据《孟子》虚拟出来的,但故事本身所传达的崇礼守礼的品德,又何尝不是一种真实的人文启发。在当今社会,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日益频繁,礼仪作为一种社会规范,对于维护社会秩序、增进人际关系的和谐具有重要意义。因此,现代思政教育应加强礼仪教育,提高学生的文明素养,帮助学生建立良好的个人形象和人际关系。
4.提高修养
孔子之前,“君子”专指有社会地位的官员、贵族等;孔子之后,“君子”则开始由有位之人转向有德之人。《论语》中“君子”出现107次,虽有时单纯指有位之人,但更多的是指有德之人,其中所呈现的君子之德主要包括重孝悌、习礼仪、辨义利、贵中和、讲忠恕、求诸己等等。此后,“君子”人格成为个人修养的品格典范。君子人格在“孟母教子”故事中,无论是孟母对孟子的期待还是孟母对自我的要求,抑或孟子对自身的反思,都或多或少有所体现。孟母对各种教育的选择本身就含有一种价值期许,指向的是培养孟子的君子人格。“择邻”“断织”“明信”“阻子休妻”“释子之忧”,孟母按照儒家传统为孟子铺设修德轨道,使其顺利成长。“孟母教子”故事展现的儒家君子人格蕴含着丰富的思想内涵,在当今社会仍具有重要价值。青少年是社会的未来和希望,现代思政教育应着力提升他们的修养,完善他们的高尚人格,引导他们树立担当意识和责任感。
“孟母教子”蕴含的思政教育元素,对于塑造学生的个人品德具有重要意义。在当今思政教育领域,教育者应深入挖掘“孟母教子”的思政教育资源,将其融入教育实践,更好地培养具有优秀品德的人才。
三、“孟母教子”对思政教育方式的启示
孟母被誉为“古今以来,一人而已”[17]173,孟母之所以成为历代尊崇的母教典范,除教育内容的独到见解,还在于其教育方式展现出令人称叹的智慧。孟母的教育方式可为当今的思政教育方式提供启示。
1.重视环境,营造良好氛围
在孟母三迁中,孟子在不同的环境中会不自觉地模仿和学习该环境中人们的行为和习惯,《荀子·劝学》说:“蓬生麻中,不扶而直。”[3]5成长环境主要包括家庭环境、学校环境和社会大环境。在思政教育中,家长和学校教育工作者可借鉴孟母的教育方法,营造积极向上、和谐稳定的教育环境。家长要保持良好的亲子关系,多与孩子沟通交流,了解和尊重他们的想法和需求,及时给予关爱和支持,从而营造和谐稳定的家庭氛围。教育工作者要不断完善校园设施,提升师资力量,丰富教学内容,营造积极和谐的文化氛围,组织多样性活动,重视学生需求,营造良好的教育环境。此外,还要营造宜居和谐的社区人文环境,避免不良社会风气、社会习惯的影响,形成一个有利于学生学习、生活及良好品德养成的成长空间。
2.以身作则,发挥榜样力量
孟母深知以身作则的重要性,孟母之言行提醒现代家长和教育工作者应该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因为“教者必以正”[14]290。学习的本质是模仿,施教者必须首先端正自己的行为,才能起到良好的教育效果。在思政教育中,教育者不仅是知识的传播者,更是价值观的塑造者、道德品质的引路人和行为规范的楷模。因此,教育者应当以身作则,用自己的言行诠释思政教育的真谛。一是教育者当严于律己,自觉遵守社会公德和职业道德,做到言行一致、表里如一,如此才能为学生树立起良好的道德标杆,激发他们对美好品德的追求。二是教育者要坚持学习与进步,不断提升自身修养和教育水平,引领学生健康成长。孟母以身作则,以榜样引领方式教育和引导孟子,是当前思政教育者学习的榜样。
3.情境教育,注重情感共鸣
正在织布的孟母发现孟子逃学,遂以织布为喻,断织劝学。在“阻子去妻”一事中,孟母仍是利用孟子所陈述的妻子失礼之情境进行生动的道德教育,最终使孟子“留妇”。“孟母教子”展示了情境教育的魅力。在当今思政教育中,教育者可借鉴孟母的做法,通过创设具有教育意义的情境,让学生在情境中体验、感悟和反思。例如,可以组织学生进行角色扮演、观点辩论等活动,让他们在模拟的情境中深入理解和内化思政知识,增强教育的实效性和吸引力。思政教育要注重情感共鸣,增强教育感染力。情感共鸣是思政教育的重要桥梁,能够拉近教育者与被教育者之间的距离,使教育更加深入人心。教育者可通过讲述故事、分享案例等方式,激发学生的情感共鸣,使他们在情感上认同和接受思政教育的内容。
4.因材施教,推动学生全面发展
孟母根据孩子的年龄、性格和兴趣等特点,采取不同的教育方法,如“三迁择邻”中孟母采取的方法。在孟子成人之后,孟母面对孟子意欲休妻和忧愁母老的状况,引用孟子熟悉的儒家经典《礼记》《周易》对其进行引导和劝说,最终令孟子信服。这种因材施教的理念,同样适用于思政教育。教育者应关注学生的个体差异,了解每个学生的个性特点和认知水平,根据其实际情况和成长需求,实行有针对性的教育措施。教育者可根据学生的特点,采用多样化的教育方法帮助他们建立道德观念和行为准则,对于活泼外向、善于表达的学生,可采用上台演讲等方式进行教育,对于内向、不善言辞的学生,可采用角色扮演等方式帮其克服心理障碍。采用多样化教学方式,可使学生在全面发展的同时,充分展现自己的个性和特长。
“孟母教子”承载着深沉的母爱,能跨越时空引发古今父母的情感共鸣,在流传过程中发挥了强大的教育作用,成为中华优秀传统美德的重要体现,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凛凛共姜当日誓,谆谆孟母平生教。”[18]1743“孟母教子”蕴含着丰富的现代思想政治教育元素,梳理“孟母教子”的文献学基础、整理其中的思想政治教育元素、寻求其中合适的思想政治教育方式,有利于提高现代思想政治教育的实际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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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孟文晴(1991— )，女，山东省邹城市人，文学硕士，孟子研究院助理研究员，主要从事孟子思想、儒家教育史研究；刘 奎(1988— )，男，山东省新泰市人，孟子研究院副研究员，山东大学历史文化学院博士研究生，主要从事孟子及儒家思想、历史文献研究。
原载：《平顶山学院学报》2025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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