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媚雪死了。

死的时候身上没一块好骨头,听人说,脸都瞧不出形状了。

她死后,她院子里那些丫鬟婆子也没落得个好下场,赐死的赐死,发卖的发卖。

到最后,诺大的摄政王府居然变得格外冷清。

等白涉按照傅凛辞的吩咐做完一切回去复命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他身上血腥气还没散,在门口吹了会儿冷风才去推门。

谁曾想,门后却先他一步出来个人。

“皇……皇上!”

看清来人,白涉惊恐,后退一步就要跪下行大礼。

里头一身私服的男人踏着门槛走出来,白涉没敢抬头,毕恭毕敬要行礼。

面前人却摆摆手:“不用了,再去打一副寒玉冰棺。”

白涉身子一顿,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觉得皇上声音里带着沉闷的悲伤。

不等他细想,面前男子又是一叹。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白涉脑子嗡了一下,想到什么,面色大变。

刚想转头,身后人又开了口。

“不用去了,他一早就下了决心,这会儿怕是已经在寻他的心上人了,你自小跟着他,该懂他要什么,去办吧。”

白涉再挪不动一步。

眼泪涌到眼眶,他死死抓着裤脚。

‘砰——’的一声轻轻响。

清风吹开了微阖的窗。

白涉瞳孔发颤看过去,就见昏暗的屋内,傅凛辞穿着大红婚袍躺在床上,身侧是那副精致的寒玉冰棺。

他眼睛无声合着,垂在床边的手上有条鲜红的血线。

没人知道那血流了多久,床上之人也早没了呼吸。

他嘴角却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

好似这样,他就能见到他金枝玉叶的心上人

苏时月不知道自己在虚空里飘荡了多久。

身子落地的时候,她脑子脚还有些发软。

身体里,那些死前的痛意还未全部消散,她便这样晃荡着。

直到沉重的眼皮触及到一抹温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