衰老细胞越积越多，人们越来越觉得这是导致衰老以及患上和年龄相关疾病的主要原因。这些衰老细胞——常被称为“僵尸细胞”，因为它们停止分裂却拒绝死亡——随着时间的推移在组织中积聚，分泌出能引发炎症、损伤组织的因子。它们的存在与骨关节炎、心血管疾病和神经退行性疾病等慢性疾病有关。一个不断发展的研究领域一直在寻找消除这些细胞的方法，虽然已经观察到不同组织之间存在功能差异，但一般认为，特定细胞类型里的衰老情况都是差不多的。

细胞走向衰老的三条途径

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研究人员领导的一项新研究发表在《科学进展》杂志上，该研究挑战了这一假设，揭示了即使在单一细胞类型——人类皮肤成纤维细胞中，衰老也不是单一结果，而是一系列不同的亚型[1]。通过确定皮肤细胞进入衰老状态时可能采取的三种不同“路径”，这些发现为针对细胞衰老有害后果的更精准干预打开了大门。

长寿技术：在人类皮肤成纤维细胞里识别出了不同的衰老亚型，这意味着我们对细胞衰老的认识有了重大进展。这项研究强调，衰老并非单一状态，而是一系列功能不同的亚型，兼具修复和病理作用。要是能在保留有益亚型的同时，专门对付有害亚型，这对衰老治疗策略来说可是个重要的改进——然而，衰老仍然是一个复杂且依赖于具体环境的过程，需要谨慎对待。目前亚型识别依赖于复杂的成像和机器学习方法，这些方法目前还没办法直接在体内使用，而且每种亚型背后的分子机制也尚未完全明确。如果不完全了解亚型的功能作用，干预措施也可能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衰老不再是一个二元问题，而是一个细致入微、可靶向的领域，未来的疗法若要安全有效地延长健康寿命，就需要匹配这种复杂性。

给这些‘僵尸细胞’的亚型做个分类

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研究团队开发了一个名为SenSCOUT的框架，该框架利用高内涵成像和机器学习来分析单细胞形态。通过检查来自20岁至89岁捐赠者的5万多个皮肤细胞，包括在接触了诱导衰老的试剂之前和之后的细胞，研究人员确定了11个形态簇，其中三个（命名为C7、C10和C11）被确认为真正的衰老亚型；这些亚型的特征在于大小、核结构、生物标志物表达和分泌特征的差异[1]。

“我们早就知道，衰老的皮肤细胞和衰老的免疫细胞或者肌肉细胞不一样。” 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生物医学工程助理教授裘德·菲利普说道。“但在同一种细胞类型里，衰老细胞通常被认为没啥差别，比如说，本质上皮肤细胞要么就衰老了，要么就没衰老。但我们发现，当一个皮肤细胞进入衰老状态，也就是类似僵尸的那种状态时，这个细胞可能会走上三条不同的路，每条路产生的亚型都略有不同[2]。”

并非所有衰老都是一样的

一项关键发现是，C10 亚型和随时间推移的衰老有很强的相关性，这让它有可能成为衡量生物年龄的生物标志物；相比之下，C7 和 C11 似乎和应激引发的衰老关系更大，比如 DNA 损伤或者氧化应激引发的衰老。在功能检测中，这些亚型对衰老细胞溶解疗法（也就是专门用来选择性清除衰老细胞的药物）也有不同的反应。值得注意的是，C7 细胞对达沙替尼和槲皮素的组合更敏感，而 C10 细胞的抵抗力更强，这说明那种一刀切的衰老细胞溶解方法，可能会忽略一些重要的细微差别[1]。

对细胞衰老更细致的认识

长期以来，衰老在生物学里都被看成是把双刃剑，它能通过阻止受损细胞增殖，对癌症起到一种天然的抑制作用；然而，当衰老细胞越积越多，一直不消失的时候，就会引发慢性炎症，这个过程有时候也叫“炎症性衰老”。这些新发现能帮我们理解，这些看似矛盾的效应是怎么在同一种组织里同时存在的。

SenSCOUT平台不仅识别出了这些亚型，还表明，个体皮肤中衰老细胞的负担和构成能够预测其在遭受压力（如化疗）后更容易出现进一步衰老的情况。基线衰老评分较高的细胞更有可能积累损伤诱导的衰老细胞，这为基线细胞健康与对治疗的耐受能力之间提供了一种潜在联系[1]。

菲利普表示：“有了这些新发现，一旦确定了引发炎症和疾病的衰老亚型，我们就有了现成的工具来开发专门针对该亚型的新药或疗法。”[2]

绘制精准衰老疗法的未来蓝图

其影响不仅限于皮肤病学；了解并针对特定的衰老亚型，这可能和从肺纤维化到心血管疾病等一系列组织和病症都有关系。然而，正如研究人员自己所承认的，要把这些发现应用到实践实践中，可不是一下子就能做到的；目前的分类依赖于复杂的体外成像和机器学习；还得进一步研究，来确定在体内能检测到的分子特征。

此外，选择性清除某一亚型细胞存在破坏诸如伤口愈合或肿瘤抑制等有益过程的风险；更深入了解每种衰老亚型所起的动态作用，对于避免出现意外后果至关重要。

这项研究使该领域朝着更精确、个性化的衰老疗法迈进了一步——这种疗法认识到了衰老的复杂性，而不是把它当成一种能一刀切根除的二元状态。

[1] https://www.science.org/doi/epdf/10.1126/sciadv.ads1875
[2] https://hub.jhu.edu/2025/04/25/zombie-cell-shape-related-to-subtyp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