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

那是1990年的春天,我从县城技校毕业,正踌躇满志想找个好师傅继续深造。技校教的木工技术太过基础,远不能满足我的野心。那时我二十二岁,年轻气盛,总梦想着能成为远近闻名的木匠,赚大钱,娶个漂亮媳妇,风风光光地回村。

邻村的李大海叔是个热心人,他得知我想拜师学艺,便介绍我去找了王德才师父。王师傅在我们那一带可是响当当的人物,做的家具不但结实耐用,还雕工精细,连县城的干部都指名要他打造的家具。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带着技校的毕业证和几斤猪肉,骑着自行车颠簸了十多里地,来到了王师父家。

「小伙子,你就是马建国吧?李大海已经跟我提过你了,说你在技校学得不错,想来我这儿继续学。」王师傅捋着花白的胡须,上下打量着我。

「是,王师傅,我想向您学真本事。」我恭敬地递上带来的礼物。

「学徒不是那么好当的,苦活累活都得干,你能吃得了这个苦吗?」王师傅眼神严厉,语气却不失温和。

「能!我不怕苦不怕累!」我拍着胸脯保证道。

王师傅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我当时还未能读懂的笑意。

「那好,明天就搬过来住下吧,我这儿有间空房,以后你就跟着我干活学手艺。」

2

我兴高采烈地搬进了王师傅家,开始了学徒生活。王师傅家有个不大不小的院子,一半用来住人,一半是木工坊。除了王师傅,家里还有他的老伴儿和一个女儿。

第三天的中午,我第一次见到了王师傅的女儿王小梅。她端着一盆衣服从屋里出来,见到我时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快步走到院子的另一边。我也只是匆匆一瞥,看到的是一个圆脸黑黄皮肤的姑娘,眉毛淡得几乎看不见,眼睛虽然不小但是无神,鼻子扁平,嘴唇倒是挺丰满的,但整体看上去实在平平无奇。

「那是我闺女小梅,今年二十了。」王师傅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语气中带着几分骄傲。

「哦,师父好福气,闺女这么大了。」我随口附和着。

「小梅从小就跟着我学木工,手很巧,就是太内向了,不爱说话。」王师傅继续说道,眼睛却一直盯着我的表情。

我心里嘀咕着:这丫头看着就不俊,性格还内向,将来怕是不好嫁人吧。不过这话自然不能说出口,我只能敷衍地点点头。

「建国啊,你今年多大了?有对象了吗?」王师傅忽然问道。

「我啊,二十二了,还没对象呢。」我老实回答。

「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姑娘?」

「这个嘛...」我有些犹豫,但见师父一脸和蔼,便实话实说,「我想找个漂亮的,最好能干会持家的。」

「长相这东西,看久了都一样。关键是品行好,手艺好。」王师傅意味深长地说完,转身走开了。

3

跟着王师傅学艺的日子,既充实又辛苦。白天我们在木工坊里忙活,晚上王师傅还手把手教我看图纸、画设计。令我惊讶的是,有时候王小梅也会在一旁安静地帮忙,递工具、量尺寸,动作麻利得很。

「师父,这个榫卯结构怎么打才牢固?」某天晚上,我指着图纸问道。

「你问小梅吧,这方面她比我还在行。」王师傅突然说。

「啊?」我惊讶地看向一直沉默的王小梅。

「卯眼要比榫头略小一点,榫头要打成微微的锥形,这样榫卯结合时越来越紧,用不着钉子也不会松动。」王小梅声音不大,但解释得清晰明了。

我第一次听她说这么多话,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虽然长相依旧普通,但她专注解释时,眼睛里闪着智慧的光芒,倒是让人不自觉地想多听几句。

「看什么看,快记下来!」王师傅佯装生气地敲了我一下。

接下来的日子里,王师傅时不时找各种借口让我和小梅一起干活,甚至故意留我们两个单独相处。一次是让我们一起去镇上买木料,一次是让我们一起去客户家测量尺寸,还有一次干脆让小梅教我雕花技巧。

「师父,您女儿手艺真不错。」一天晚饭后,我由衷地称赞道。

「那时,小梅从小跟我学,十三岁就能独立雕刻了。」王师傅得意地说,「像小梅这样的姑娘,不仅能帮丈夫干活,还能持家,将来嫁人肯定是个好媳妇。」

我听出了王师傅话里的暗示,心里一紧。虽然我确实欣赏小梅的木工手艺,但一想到她那黑黄的皮肤和平凡的五官,就怎么也提不起兴趣。师父待我不薄,我不好直接拒绝,只能装作没听懂,低头扒饭。

「建国啊,你看你来了都快半年了,手艺也学得差不多了,是不是该考虑安家了?」王师傅不死心,又试探道。

「师父,我还年轻呢,想多学点手艺,将来有出息了再说这事吧。」我含糊其辞地应付着。

4

时光匆匆,转眼我在王师傅家已经学艺一年多了。这期间,王师傅找了不下十次机会暗示我娶小梅的事,我每次都装傻充愣。我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但又不忍心直接拒绝恩师的好意,只能一拖再拖。

那一年冬天,村里举办了一个木工技艺比赛,我和王师傅都参加了。比赛中,我遇到了最大的对手——周师傅的徒弟张小虎。张小虎比我大两岁,早我几年就开始跟师学艺,技术确实比我纯熟。

「马建国,你不是吹牛说半年就能超过我吗?今天可是见真章的时候了!」张小虎当众挑衅我。

「少说大话,刀刻木头,手艺见真章!」我不甘示弱地回击。

比赛要求在四小时内完成一个带雕花的小木盒。我刚开始雕刻时,却发现自己的刻刀出了问题,刀刃不够锋利,雕出来的纹路不够清晰。我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用这个。」一个轻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抬头,看到王小梅正递给我一把崭新的刻刀。

「这是我昨晚刚磨好的,很锋利。」她小声说完,便退到一旁。

有了这把好刀,我的雕刻进行得十分顺利。最终,我的作品获得了第二名,仅次于经验丰富的周师傅,但超过了张小虎的第三名。

「要不是王小梅给你送刀,你连前三都进不了!」张小虎不服气地嘟囔着。

我本想反驳,却突然意识到他说的或许是事实。如果没有小梅的帮助,我确实难以完成那么精细的雕刻。那一刻,我对小梅多了几分感激之情。

5

第二年春天,王师傅突然病倒了。一开始大家以为只是普通的感冒,但一周后,王师傅的病情越来越严重,最后被诊断为肺炎,需要住院治疗。

王师傅住院后,木工坊的活计就落在了我和王小梅身上。让我意外的是,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小梅,在面对客户时竟然应对自如,不仅能准确理解客户的需求,还能提出专业的建议。而在制作家具时,她的手艺丝毫不比王师傅差。

「小梅,你怎么懂这么多?」有一天,我忍不住问道。

「从小看爹做,耳濡目染罢了。」她淡淡地回答,继续专注地在木板上画线。

那段时间,我们白天忙着木工坊的活,晚上轮流去医院照顾王师傅。我发现小梅不仅木工手艺了得,照顾人也很细心。她给王师傅擦身、喂药、按摩,一切都做得井井有条。

一天深夜,我去医院换班,看到小梅伏在病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握着王师傅的手。病房的灯光很暗,照在她疲惫的脸上,那一刻,我竟觉得她的轮廓格外柔和,有种朴实无华的美。

「建国来了?」王师傅虚弱地开口,打断了我的思绪。

「是,师父,您感觉好些了吗?」我走近问道。

「好多了。」王师傅咳嗽几声,「建国啊,我这病来得突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木工坊不能就这么荒废了,你得多帮衬着点。」

「师父放心,我和小梅会把工坊管理好的。」我承诺道。

「小梅是个好姑娘,从小就懂事,就是太内向了。」王师傅叹了口气,「我这一病,真怕她以后的婚事耽搁了。」

我沉默不语,心里却升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建国,有句话我得跟你说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