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亲爱的月花,我们真的很想你。」

视频通话里,父亲李志强的声音有些颤抖,眼角泛着泪光。

月花盯着屏幕,心中五味杂陈。六年了,她远嫁中国,为家人寄回一百多万元,却从未回家看望过他们。

「弟弟的病情怎么样?」她忍不住问道,这是她每次通话必问的问题。

「还是老样子,医生说需要继续治疗。」母亲金美玉匆忙接过话头,眼神游移不定,「你别担心,安心在中国发展事业吧。」

月花放下手机,叹了口气。窗外,杭州的夜色如水般静谧。

每次提出要回家探亲,父母总会找各种理由推脱。

一周后,当她接到弟弟李俊秀病危的电话,她终于决定不顾一切回家一探究竟。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推开家门的那一刻,等待她的将是一个无法接受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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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平安北道的清川郡,一个与中国接壤的朝鲜边境小城。

三月的寒风夹杂着雪粒,刮得人脸生疼。二十岁的李月花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低头赶路。

纺织厂刺耳的机器轰鸣声老远就能听到。厂里的四十多名女工弯腰驼背,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机器一样重复着单调的动作。

月花的手指因常年操作缝纫机已经布满老茧,指尖被针扎出的伤口早已数不清。

「月花,今天厂长又表扬你了。」同事朴智恩挤过来,小声说,「听说明天有中国客户来考察,厂长点名要你当翻译呢。」

「是吗?」月花抬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她从小跟着外婆学中文,在这个小城里属于稀有人才。每次有中国客户来,厂长都会安排她当临时翻译。虽然没有额外工资,但至少能短暂逃离工作线上的噪音和枯燥。

下班路上,月花加快脚步。天已经黑透了,路两旁的矮房子里时不时透出微弱的灯光。

这座边境小城物资匮乏,居民生活条件简陋,大多数人靠微薄的工资过着勉强温饱的日子。

推开家门,一股淡淡的白菜汤香气飘来。母亲金美玉正在厨房忙碌,看到女儿回来,连忙招呼她坐下。

「俊秀今天怎么样?」月花放下背包,首先关心弟弟的情况。

「还是老样子,上午又喘不上气了,我给他服了半片药,现在睡着了。」母亲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刻。

月花轻轻推开弟弟的房门。十六岁的李俊秀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呼吸微弱。他患有先天性心脏病,需要长期服药控制病情。

「姐...」弟弟睁开眼睛,看到月花后虚弱地笑了笑。

「感觉好点了吗?」月花坐在床边,心疼地抚摸弟弟的额头。

「嗯,没事的,就是有点累。」俊秀强撑着精神,「姐,对不起,我给家里添麻烦了。」

「傻孩子,说什么呢?」月花强忍眼泪,柔声安慰道,「我们一定会找到治好你病的方法。」

父亲李志强回来时,满身酒气。自从弟弟病情加重,家庭负担越来越重,父亲开始借酒消愁。

晚饭很简单,一碗白菜汤,一盘腌萝卜,再加上半碗玉米饭。全家人沉默地吃着,谁都不愿打破这压抑的气氛。

「明天厂里来中国客户,让我当翻译。」月花终于开口,打破沉默。

「中国人?」父亲抬起头,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他们真的像电视上说的那么富裕吗?」

「我不清楚,只听说比我们这里条件好很多。」月花小声回答。

「要是能去中国工作该多好啊。」母亲突然说道,「隔壁金阿姨的侄女嫁到中国后,一个月就能挣五千人民币呢。」

月花低头不语。家里的困境,她比谁都清楚。弟弟的病情越来越严重,药费不断增加,家庭已经负债累累。她时常怀疑,这样的生活还能撑多久?

第二天,月花早早来到工厂,整理好自己的工作台,等待中国客户的到来。

上午十点,厂长领着三名中国男子走进车间。

「这位是王总,从杭州来的服装商人,对我们的纺织产品很感兴趣。」厂长介绍道,然后向月花使了个眼色。

月花立即上前,用并不流利的中文向客人问好。

「你好,我叫王明,是杭州盛泰服装公司的负责人。」其中一位三十五岁左右的男子微笑着打招呼。

王明身材高大,皮肤白皙,一身深灰色西装看起来很精致。在朴素的工厂环境中,他就像一只误入农家院的孔雀,格外醒目。

参观结束后,王明向厂长表达了合作意向,并约定三天后再来详谈。

「小姑娘,你的中文不错,以后可以多练习。」临走前,王明对月花说道,同时递给她一张名片。

月花腼腆地低头,将名片小心收好。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中国商人,对方彬彬有礼的态度和谈吐,与她想象中的形象很不同。

接下来的几天,王明频繁来厂考察,每次都会请月花帮忙翻译。他经常带一些中国的小零食或生活用品给月花,这些在朝鲜边境小城都是稀罕物。

「这是杭州著名的龙井茶,很有名的。」

王明递给月花一小袋茶叶,「品尝看看,味道很好。」

月花道谢后小心品尝,清香的茶水让她忍不住露出微笑。

「好喝吗?中国还有很多好东西,比这个还要棒得多。」王明看到她的反应,笑着说。

「谢谢王先生,这已经很好了。」月花礼貌回应。

随着接触增多,王明开始向月花讲述中国的发展和生活。杭州的西湖美景,繁华的商业街,高大的购物中心,这些在月花看来都像是遥不可及的梦境。

「你有没有想过去中国生活?」

一天,在工厂午休时,王明突然问道。

月花愣住了,不知如何回答。

「我不是别的意思。」

王明见她紧张,连忙解释,「就是觉得你很聪明,在中国肯定有更好的发展机会。」

月花低下头,轻声说道:「我要照顾家人,尤其是我弟弟,他身体不好。」

王明点点头,不再多说。

但从那天起,月花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

02

一个月后的傍晚,月花下班回家,发现弟弟俊秀倒在院子里,面色发青,呼吸困难。

「快叫医生!」她大喊着,与母亲一起将弟弟扶进屋内。

父亲跑去叫了社区医生,但医生检查后只是摇头。

「需要去郡医院,他需要更专业的治疗和药物。」医生严肃地说。

深夜的郡医院走廊里,月花和父母焦急等待。

「需要做心脏彩超和几项检查,还有新的药物治疗。」医生最后告诉他们,「大约需要八千元。」

这个数字如同晴天霹雳,相当于父亲四个月的工资。月花家已经负债累累,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能不能便宜一点?」父亲哀求道,声音哽咽。

医生无奈摇头:「这已经是最基本的治疗了,再少就没法保证效果。」

回家的路上,一家人沉默不语。月花牵着弟弟的手,心如刀绞。她知道,如果不尽快筹到钱,弟弟的病情只会越来越严重。

第二天,月花请了假,决定去找王明。

在王明下榻的宾馆门口,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敲响了房门。

王明看到她,有些意外:「月花,怎么是你?出什么事了吗?」

月花低着头,将弟弟病重需要钱治疗的事情告诉了他,请求能否借一些钱,她会慢慢还。

王明听完,沉思片刻,然后说出了一个让月花没想到的提议。

「月花,其实我一直很欣赏你。」

王明认真地看着她,「我想请你嫁给我,到中国生活。我会负责你弟弟的医药费,也会照顾你的父母。」

月花震惊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知道这很突然,但我是认真的。」

王明继续说道,

「我今年三十五岁,离过一次婚,没有孩子。在杭州有房有车,生活条件不错。如果你愿意,我会好好对你,也会帮助你的家人。」

月花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我...我需要考虑一下,也要和家人商量。」她最终说道,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离开宾馆,月花的心绪混乱。

王明的条件确实诱人,他会支付弟弟的医药费,改善家人的生活。但嫁给一个大她十五岁的外国人,去一个陌生的国家生活,这代价是否太大?

晚上,月花将王明的提议告诉了父母。

母亲金美玉听完,眼泪立刻涌出:

「不行!我不同意!你才二十岁,怎么能嫁给一个三十五岁的外国人?万一他骗你怎么办?」

父亲李志强坐在一旁,沉默不语,只是不停地抽着劣质香烟。

「爸,你怎么看?」月花轻声问道。

父亲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月花,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这种大事,我不能替你决定。但如果你觉得值得信任,愿意嫁给他,我们尊重你的选择。」

「你怎么能这么说?她还这么年轻,你忍心让她嫁到那么远的地方?」母亲激动地责问丈夫。

「那俊秀的病怎么办?」父亲突然提高了声音,「你看看他,一天比一天虚弱,再这样下去会有什么后果,你清楚吗?」

屋内陷入沉默,只剩下母亲的啜泣声。

月花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作为长女,她一直觉得自己有责任照顾家人,特别是生病的弟弟。如果嫁给王明能够解决弟弟的医药费问题,让家人过上好日子,或许这个牺牲值得。

「我想试试。」月花最终转身,声音坚定地说道。

两周后,一场简单的婚礼在清川的小礼堂举行。

王明穿着深色西装,月花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只有双方家人和几个亲友参加。

婚礼结束后,王明给了月花父母一笔钱,保证会定期汇款,供弟弟治疗。

临行前,俊秀拉住姐姐的手:「姐,对不起,因为我,你要离开家乡。」

月花紧紧抱住弟弟:「别傻了,好好养病,等我在中国安顿好,就接你们过去。」

她的眼睛通红,但没有流泪。

这一刻,她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前方有什么艰难险阻,她都要为家人撑起一片天空。

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在父母和弟弟的目送下,月花踏上了前往中国的列车。

王明握着她的手,向她描绘着杭州的美好生活,但月花的目光却一直望向窗外渐行渐远的家乡。

火车缓缓驶离清川站,月花的心中满是不舍和对未知未来的恐惧。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但她知道,为了家人,她必须勇敢前行。

03

穿过丹东口岸,跨过鸭绿江,月花正式踏上了中国的土地。

中国的景象让她呆呆发愣。

宽阔光亮的柏油马路,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川流不息的汽车,这些在朝鲜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景象,如今就在眼前。

火车驶入辽宁境内,窗外的景色令月花目不暇接。

她趴在窗前,像个孩子般好奇地观察着陌生的国度。

「喜欢这里吗?」王明微笑着问。

月花点点头,虽然内心依然忐忑,但对新生活的期待开始涌现。

在上海换乘高铁,月花第一次体验高速列车的感觉,惊讶于它的速度和舒适度。

列车飞驰向杭州,月花透过车窗,看到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杭州有着'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美誉,是个风景如画的城市。」

王明骄傲地介绍着家乡,「西湖四季如画,很适合生活。」

经过六个小时的旅程,高铁终于抵达杭州东站。

站台上人来人往,月花紧张地跟在王明身后,生怕走散在陌生的人群中。

出站后,一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候在路边。

「这是我的车,很快就到家了。」王明帮月花放好行李,打开车门让她坐进去。

月花惊讶地环顾四周,车内干净整洁,皮座椅柔软舒适,与她之前乘坐过的旧式公交车截然不同。

三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一个高档小区,停在一栋现代风格的公寓楼前。

「到家了。」王明微笑着说,「我父母住在隔壁小区,明天带你去见他们。」

月花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跟着王明走进电梯。

公寓位于15楼,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

「怎么样,喜欢吗?」王明问道,一边带她参观各个房间。

「很...很漂亮。」月花轻声回答,被眼前的一切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三室两厅的公寓装修得简约时尚,各种电器一应俱全,这在她眼中简直是天堂。

她原以为自己会和公婆住在一起,没想到王明竟有独立的住所。

晚饭是王明提前订好的外卖,丰盛得让月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香菇炖鸡、西湖醋鱼、龙井虾仁、清炒时蔬,还有一份香喷喷的米饭。

「吃吧,以后你想吃什么尽管说。」王明微笑着看她,「你太瘦了,需要好好补一补。」

月花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虾仁,鲜美的滋味让她差点落泪。在朝鲜,肉食是奢侈品,而这里一顿普通的家常饭就如此丰盛。

「不合胃口吗?」王明看她吃得很少,有些担心。

「不是,很好吃。」

月花急忙回答,虽然中文磕磕巴巴,但态度诚恳,「我不习惯,在家...不吃这么多。」

「慢慢就习惯了,以后你会爱上这里的。」王明宽慰道。

饭后,王明帮月花整理房间,安顿她休息。

关上门,终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月花坐在床边,环顾这个陌生的房间,心中百感交集。

床很软,比她在清川的床舒适多了;房间有独立的卫生间,热水充足;墙上挂着一台液晶电视,是她在家乡从未使用过的奢侈品。

这一切都告诉她,她的生活已经彻底改变了。

夜深了,屋外偶尔传来汽车喇叭声和行人的说笑声。

月花躺在床上,思绪万千。

她想念家人,想念弟弟,也担心自己能否适应这个全新的环境。

明天,她的中国生活就要正式开始了。

语言成了月花面临的第一道障碍。

虽然她在朝鲜学过中文,但实际交流时还是捉襟见肘,经常闹出笑话。

「蜜蜂」和「秘方」、「汤圆」和「团员」,这些读音相近的词常常让她困惑不已。

王明很有耐心,每天晚上都会抽时间教她中文。

「别着急,慢慢来,你已经进步很快了。」他总是这样鼓励她。

月花买了中文教材,每天早起晚睡,利用一切时间背单词、练语法。她决心要尽快融入这个新环境。

家务活也成了她的重点。月花主动承担了洗衣、做饭、打扫等工作,希望通过勤劳换取丈夫的认可。

王明对她确实很好,从不吝啬金钱,也尊重她的想法。但月花始终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而不是单纯依赖丈夫。

「你要不要考虑找份工作?」一天晚上,王明突然问道,「我有个朋友开了家朝鲜餐厅,正缺人手。」

月花惊讶地抬起头:「我可以吗?我中文还不太好。」

「没关系,那里主要接待韩国和朝鲜顾客,你会说朝鲜语就够了。」王明解释道,「而且工作环境很好,老板是韩国人,很照顾员工。」

就这样,月花开始在一家名为「平壤之春」的朝鲜餐厅工作,负责服务和收银。

虽然工资不高,但对月花来说,能有一份自己的工作已经很满足了。

每天晚上,月花都会给家里打电话,询问弟弟的病情和父母的生活。

王明每月按时往朝鲜汇款,用于弟弟的治疗和家里的日常开销。

起初是五千元一个月,对于朝鲜普通家庭来说已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弟弟的病好些了吗?」月花总是这样开始通话。

「好多了,医生说再坚持治疗,会慢慢恢复的。」

母亲的声音中透着欣慰,「多亏了你寄来的钱,我们才能负担得起这些费用。」

听到这些,月花心中的不安和委屈顿时烟消云散。

只要家人过得好,弟弟的病能得到治疗,她吃再多苦都值得。

04

半年后的一个周末,王明带月花去杭州市中心逛街。

这是月花第一次真正走进这座城市的繁华地带。

宽阔的马路,琳琅满目的商店,熙熙攘攘的人群,一切都让月花目不暇接。

「想买点什么吗?」王明微笑着问。

月花摇摇头,她对物质需求向来不高,来中国半年,仍保持着在朝鲜的节俭习惯。

「别总是省钱,你现在是我老婆,想买什么就买。」王明鼓励道,拉着她进了一家服装店。

这是月花第一次购物,面对导购员热情的推荐,她局促不安,不知该如何选择。

最终在王明的坚持下,她挑选了两件朴素的连衣裙和一双舒适的平底鞋。

这些衣物的价格让月花心惊。

一件连衣裙要五百多元,相当于她在朝鲜纺织厂半个月的工资。

「太贵了。」月花小声说道。

王明摇摇头:「在中国,这价格很普通。以后别担心钱的事,我养得起你。」

这句话让月花既感动又愧疚。

路过一家朝鲜餐厅时,月花驻足观望。

餐厅门口挂着用朝鲜语和中文书写的招牌,橱窗里展示着冷面、打糕等朝鲜传统美食的照片。

「想进去看看吗?」王明问道。

月花点点头,她已经很久没有吃到家乡的味道了。

餐厅装修朝鲜风格,墙上挂着朝鲜风景画,服务员也是朝鲜族姑娘,穿着民族服装。

「你好,我们想尝尝正宗的朝鲜菜。」王明对服务员说。

月花惊讶地发现,这里的朝鲜菜与她家乡的有所不同。

口味更重,配料更丰富,明显是为了迎合中国人的口味而改良过的。

「这不是正宗的朝鲜冷面。」月花小声对王明说,「我们那边的冷面汤头更清淡,面条更有韧性。」

王明若有所思:「那你会做正宗的朝鲜菜吗?」

月花点头:「我妈妈教过我做冷面、打糕和泡菜,我在家常做。」

「这倒是个想法。」王明眼睛一亮,「杭州没有正宗的朝鲜餐厅,或许你可以考虑这个方向。」

月花不解:「什么方向?」

「开个小店啊,做正宗的朝鲜美食。」

王明兴奋地说,「你有手艺,我有资金和经验,完全可以试一试。」

月花听完,眼睛也亮了起来。

如果真能开一家店,她就可以有自己的事业,也能为家里多赚些钱寄回去,帮助弟弟和父母。

回家路上,月花的脑海里已经开始构思店铺的样子和菜单。

这是她来到中国后,第一次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和规划。

一周后,在王明的帮助下,月花在城东的早市租了一个小摊位,开始售卖朝鲜小吃。

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准备面团、配料和汤底,五点出门,六点开始营业。

起初,生意惨淡。杭州人对朝鲜小吃不熟悉,月花的普通话又不够流利,很难向顾客介绍自己的产品。

有时一整个上午,只卖出三四份冷面,连成本都难以收回。

「要不要放弃?」有天晚上,月花疲惫地问王明。

「才刚开始,别急。」王明鼓励她,「任何生意都有困难期,坚持下去,会好的。」

月花点点头,决定再试一段时间。

她开始在摊位上贴上朝鲜小吃的介绍和照片,还特意用大字写明「正宗朝鲜美食」,希望吸引顾客的注意。

同时,她也根据顾客反馈,微调了菜品的口味,增加了一些中国人喜欢的调料。

转机出现在一个月后。

一位年轻女孩在尝过月花的冷面后,拍了照片和视频发到社交平台上,配文「杭州最正宗的朝鲜冷面,老板是真正的朝鲜姑娘」。

这条视频意外获得了不少点赞和转发,引来了一批慕名而来的顾客。

月花的小摊生意突然变得红火起来,每天早上都有人排队等候。

「我早说会好起来的吧?」王明笑着说,帮她采购更多原材料。

月花心中充满感激,没有王明的支持和鼓励,她不可能坚持到现在。

随着小摊生意的好转,月花开始每月往家里寄更多的钱。

她心满意足。

为了家人,再辛苦也值得。

05

小摊生意红火持续了半年,月花和王明开始考虑扩大规模,开一家正式的朝鲜餐厅。

「我在城西看中了一处门面,位置不错,租金也合理。」王明告诉月花,「如果你觉得可以,我们下周就签合同。」

月花犹豫了一下:「开餐厅投入大,我怕做不好。」

「别担心,我会帮你。」王明拍拍她的肩膀,「你负责厨房和菜品,其他事情我来处理。」

在王明的鼓励下,月花终于下定决心,开始筹备自己的第一家餐厅。

装修、采购设备、招聘员工、办理各种证照,每一步都是全新的挑战。

经过两个月的准备,「清川食记」朝鲜餐厅终于开业了。

餐厅不大,只有十几张桌子,但装修风格独特,融合了朝鲜和中国的元素,墙上挂着朝鲜风景画和民族乐器。

开业当天,月花特意穿上了朝鲜族传统服装,站在门口迎接顾客。

她的普通话已经流利多了,能够自信地向顾客介绍菜品的特色和故事。

餐厅开业的消息很快在城中传开,不少人慕名而来,一时间门庭若市。

「没想到生意这么好。」王母陈美兰也来帮忙,看到人满为患的餐厅,惊讶地说。

自从月花开始摆摊赚钱,婆婆对她的态度明显改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疏远。

「月花做的朝鲜菜确实有特色,顾客喜欢。」王明笑着说,「以后生意只会更好。」

这一预言很快应验了。

随着口碑相传,「清川食记」成了杭州小有名气的特色餐厅,周末经常需要提前预约才能吃到。

月花的生活也因此发生了巨大变化。

从一个不懂中文、对中国一切都感到陌生的朝鲜姑娘,到一家成功餐厅的老板,这种转变让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更重要的是,她终于经济独立。

一年后,「清川食记」已经站稳脚跟,月花开始考虑开第二家分店。

这一次,她选择了杭州大学附近的商业区,目标客群是年轻学生和白领。

第二家店的定位与第一家略有不同,除了传统的朝鲜冷面和打糕。

月花还增加了一些融合菜品,如泡菜披萨、辣白菜炒年糕等,迎合年轻人的口味。

开业当天,队伍排出了店门几十米远,连当地媒体都来报道这一盛况。

「没想到你这么有经商天赋。」王明由衷赞叹道,「两年时间,从小摊到两家店,这速度连我都自愧不如。」

月花摇摇头:「都是你帮我,没有你,我什么都做不成。」

王明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只是提供了机会,成功靠的是你自己的努力和才华。」

这一刻,月花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和满足。

她不仅在事业上取得了成功,在婚姻中也找到了理解和支持。

王母也彻底转变了态度,开始在亲戚朋友面前炫耀自己的外国儿媳。

「月花现在可厉害了,开了两家店,生意好得不得了。」婆婆骄傲地说,「那些瞧不起她的人,现在可羡慕得很呢!」

王父王志道更是成了月花的忠实粉丝,每天都要去店里吃一顿,还主动当起了义务宣传员,向熟人推荐月花的餐厅。

这种家庭和睦、事业有成的生活,是月花来中国时从未想象过的。

然而,随着联系家人的频率增加,月花开始注意到一些异常之处。

每次视频通话,家里的背景总是一样的简陋,看不出有什么改善;弟弟很少出现在镜头前,父母对他的情况也语焉不详。

而每当谈到钱的使用,父母总是含糊其辞,避重就轻。

「月花,你寄回去这么多钱,确定都用在正事上了吗?」王明有一次小心翼翼地问道。

月花顿时不悦:「你什么意思?」

王明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金额不小,应该要知道怎么用的。」

「那是我弟弟的医药费,还有家里的生活费,怎么会有问题?」

王明见她态度坚决,不再多说,但心中的疑虑并未消除。

三年过去,月花的餐饮事业蒸蒸日上,已经拥有三家分店,年收入超过百万元。

她每月往家里寄的钱也增加到了三万元,五年间累计寄回了近一百二十万元。

这一切本该让她感到满足,但视频通话中父母闪烁的眼神和弟弟的长期缺席,却让她内心隐隐不安。

「爸爸,我想回家看看你们。」月花在一次通话中提议道。

父亲的表情瞬间变得紧张:「不用回来,家里一切都好,你在中国好好发展事业就行。」

「都五年了,我很想你们,也想看看弟弟恢复得怎么样了。」月花坚持道。

「你弟弟...他...他最近病情有点反复,不适合见外人。」父亲吞吞吐吐地说。

「我是他姐姐,怎么是外人了?」月花感到莫名其妙。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他现在情绪不好,医生说要避免刺激。」

父亲解释道,声音越来越低。

这番解释让月花更加困惑和担忧。

挂掉电话,她久久站在窗前,思绪复杂。

为什么家人总是阻止她回家?弟弟的病情到底如何?

这些问题在她脑海中盘旋,无法得到答案。

夜里,月花做了一个噩梦。

梦见自己回到家乡,推开门却发现家徒四壁,弟弟憔悴不堪地躺在床上,而父亲神色冷漠地数着钱。

她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怎么了?」王明关切地问道,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我梦见家里出事了。」月花颤抖着说,「我必须回去看看。」

王明沉思片刻,点点头:「那我和你一起回去。」

第二天清晨,月花给家里打电话,告知自己决定回去探亲的消息。

电话那头,出乎意料地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父亲急促的声音:

「月花!你弟弟病危了!医生说需要紧急手术,但我们付不起手术费!」

月花大吃一惊:「怎么会?我每个月都寄钱回去,怎么会付不起?」

「前段时间他病情突然加重,花了很多钱,我们已经借遍了亲戚朋友,还是不够。」父亲解释道,声音中透着绝望。

「需要多少钱?」月花立刻问道。

「至少十五万元。」父亲回答。

月花毫不犹豫地承诺:「我马上寄钱过去,你们先垫付,钱到了立刻给弟弟做手术!」

挂了电话,月花立即安排汇款,同时加快了回国探亲的准备。

「情况这么紧急,我们得尽快动身。」她急切地对王明说。

王明点点头,帮她订好了机票和火车票,两天后就可以启程。

月花整整两天睡不好觉,满脑子都是弟弟危在旦夕的景象。

她责备自己没有早点回去看望,没有更多关注弟弟的病情变化。

如果弟弟有什么三长两短,她将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临行前,月花准备了大量礼物——名牌衣服、高档保健品、最新款手机,还带了一笔现金,准备回家后添置些必需品。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王明安慰她,「你弟弟会没事的。」

月花勉强点头,但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她不知道,回到家乡后等待她的,将是一个怎样的真相。

06

从丹东乘火车过境,再转乘朝鲜当地交通工具,月花和王明终于抵达了清川。

五年未见,家乡的变化并不大,街道依然狭窄,房屋依旧破旧,唯一的区别是比记忆中多了几家小店。

月花的心跳加速,既兴奋又紧张。

五年了,她终于要见到阔别已久的家人,尤其是病危的弟弟。

「快到了,就在前面拐角处。」月花指着不远处的一条小巷,急切地对王明说。

王明点点头,帮她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跟着她快步前行。

转过巷口,月花突然停下了脚步,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困惑。

「怎么了?」王明问道。

「那...那是我家吗?」月花不确定地指着前方一座破旧的平房,声音颤抖。

房子看起来比她离开时还要简陋,院墙剥落严重,门前杂草丛生,一片荒凉景象。

「你确定是这里?」王明也感到诧异,「五年来你寄了这么多钱,家里条件应该有所改善才对。」

月花没有回答,快步走向那座房子,敲响了木门。

「爸!妈!我回来了!」月花不安地敲着家门。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她根本无法接受眼前看到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