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当年没有谢晋,我便没有做导演的勇气。”
在上影节的现场,姜文含着泪说出了这句话。
中国电影史上,谢晋是一座无法绕过的丰碑。
《女篮五号》《芙蓉镇》等经典作品让他名垂影史,但这位被赞誉“时代有谢晋,而谢晋无时代”的导演,人生却比电影更跌宕。
四个孩子中三个智力残疾,唯一健康的长子59岁患癌离世,妻子因打击多次病危。
直到生命最后,谢晋才惊觉,悲剧的源头竟是自己一生引以为傲的“酒量”。
01、名门逆子
1923年,浙江谢家迎来了长子谢晋。
这个世代书香的家族,祖父是当地名士,父亲是香港知名会计师,母亲出自余姚大户人家。
按照家族规划,谢晋本该走“名校—留洋—继承家业” 的精英之路,可他却在14岁那年迷上了戏曲。
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谢晋随家人流亡重庆。
在防空洞里,他第一次接触到话剧,舞台上难民的血泪让他震撼。
后来,他瞒着父母报考国立戏剧专科学校,父亲得知后勃然大怒。
但谢晋铁了心,揣着母亲偷偷塞的路费,只身踏上了求学路。
在国立剧专,谢晋遇到了改变他一生的两个人。
导师洪深教会他 "电影是用镜头写的诗",而校花徐大雯,则让他在乱世中遇见爱情。
身材魁梧又血气方刚的谢晋爱出头,爱打抱不平。
那时的徐大雯爱演进步话剧,便常与谢晋这些爱国学生一起抛头露面,两人也逐渐萌生情愫。
1946年,上海九江路圣三一教堂,洪深亲自为这对恋人证婚。
这场跨越战乱的婚礼,成了动荡年代里最温暖的注脚。
所有人都以为,历经颠沛的有情人终将迎来岁月静好,却不知命运的齿轮早已开始转动,将这对璧人推向更深的深渊。
02、从天堂到地狱
1947年,谢晋的长女谢庆庆出生。
当别的孩子开始牙牙学语,庆庆却连抓握玩具都困难。
经诊断为轻度智力障碍,谢晋夫妇遍寻名医,得到的却是同样的答案“病因不明,无药可治。”
命运的暴击接踵而至:1953年出生的三子谢建庆,不仅智力迟滞还伴有严重哮喘;
四子谢佳庆,因高烧引发癫痫,生活完全无法自理。
唯有二儿子谢衍健康聪慧,成为全家唯一的光。
很长一段时间,谢晋陷入自我怀疑。
他与妻子非近亲结婚,家族亦无遗传病史,为何悲剧偏偏降临?
直到晚年,医生的一番话让他如遭雷击:"长期酗酒会导致精子DNA损伤,增加胎儿畸形风险。"
他这才想起,拍摄《天云山传奇》时,为了捕捉 "冯晴岚拉磨" 的绝望感,他每晚要喝掉半瓶高粱酒;
《牧马人》外景地条件艰苦,他更是靠烈酒御寒,。
这些被他视为 "创作燃料" 的酒精,竟成了摧毁血脉的“毒药”。
妻子徐大雯曾无奈调侃:“老谢做手术都不用麻醉,三斤黄酒都麻痹不了他的神经!”
却不知这句玩笑,早已埋下悲剧的伏笔。
86年,在东京电影节的庆功宴上,谢晋曾与日本导演对饮茅台,对方喝到半瓶已醉倒,而他竟面不改色地将整瓶酒一饮而尽,从此“酒神”之名远扬。
据圈内人回忆,他在片场常常随身携带酒壶,甚至在指导演员时也会喝上几口。
这种习惯源于他对创作的极致追求,酒精能让他在半醉半醒间捕捉到灵感的火花。
酒,是他创作的缪斯,却也成了摧毁家庭的毒药。
03、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一发现让谢晋悔恨不已。
他在接受采访时坦言:“如果能重来,我宁愿不要那些奖杯,也要换回孩子的健康。”
谢晋晚年倾尽所有弥补孩子:为老三刮胡子、陪老四磨豆浆,甚至学会理发。
每次带孩子出门,他都会认真介绍:"这是我儿子建庆,这是佳庆。"
眼里满是骄傲,仿佛他们不是病人,而是最优秀的孩子。
妻子徐大雯,成了他苦难人生中唯一的支点。
这位出身四川名门的女子,为了支持丈夫的事业,毅然放弃话剧梦想,全身心投入家庭。
她独自照顾三个残疾孩子,教他们穿衣、吃饭、说话,甚至为了给孩子治病,变卖了陪嫁的首饰。
面对外界的猜测与流言,徐大雯始终坚定地站在谢晋身边。
但命运从未眷顾这对苦命夫妻。
1991年冬,38岁的谢建庆因哮喘发作离世,谢晋抱着儿子逐渐冰冷的身体,在医院走廊哭到晕厥。
2008年8月,59岁的谢衍因肝癌去世,临终前为了不打扰父亲拍戏,隐瞒病情长达一年。
仅两个月后,谢晋因心源性猝死追随儿子而去。
谢晋的葬礼规模非常大,可以说是万人空巷。
许多人凌晨三四点便从杭州、宁波等地赶来,手捧白菊等待送别。
队伍中既有头发花白的老影迷,也有带着孩子的中年夫妇。
刘晓庆、姜文、陈凯歌、冯小刚等弟子和同行的花圈分列两侧。
葬礼当天,央视新闻联播用3分钟专题报道,称谢晋“用镜头记录时代,用作品温暖人心”;
《人民日报》《光明日报》等央媒均发文吊唁,罕见地用“人民艺术家”定义一位导演。
但在这盛大的哀荣背后,是徐大雯孤独的坐在轮椅上。
2016年,91岁的徐大雯带着遗憾离世;
2022年,老四谢佳庆因新冠并发症去世;
2023 年,长女谢庆庆在睡梦中告别人间。
至此,谢晋一家六口全部团聚于天堂。
只留下上虞老宅里泛黄的全家福,和影迷们年年祭扫时摆放的茅台酒。
结语
谢晋的一生,是天才与苦难的交织。
他用电影照亮了时代,却在家庭的黑暗中迷失。
谢晋的故事,是一个时代的注脚,更是对所有创作者的警示。
如今,谢晋电影艺术基金会仍在资助贫困学生,他的故居成为电影爱好者的朝圣地。
但那些被酒精摧毁的生命,永远定格在泛黄的照片里。
部分参考资料:
环球网|谢晋:一个人和他半个世纪的电影(图). 2018
上观|致敬谢晋诞辰百年,人文纪录片《只有一个谢晋》今晚播出.2023
红星新闻|谢晋女儿谢庆庆离世,刘晓庆:一家人在天堂安好.2023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