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文帝刘恒和汉景帝刘启,这爷俩联手打造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盛世—— "文景之治"。
可他们的故事里,既有朝堂之上的波谲云诡,也有父子君臣的恩怨情仇,说起来那叫一个跌宕起伏。
01、代王宫里的生存哲学
公元前180年,西汉皇宫里闹得沸沸扬扬。吕后刚咽气,周勃、陈平等老臣就带着兵马把吕氏外戚杀了个干净。
这皇位空出来了,大臣们一合计,诶,刘邦的四儿子刘恒柔弱,平时闷声不响的,背后也没强大的母族势力,就他吧!
此时的刘恒正在北方苦寒之地的代国王府里,跟母亲薄姬摆弄花草呢。
要说这薄姬,当年在刘邦的后宫里就是个小透明,吕后掌权时,受宠的嫔妃都遭了殃,偏偏她因为没啥存在感,带着儿子被打发到代国就藩。
母子俩在这儿一待就是十几年,把代国治理得井井有条。
接到长安来的诏书,刘恒心里直犯嘀咕:这天上掉下来的皇位,不会是个陷阱吧?
他先派舅舅薄昭去长安探底,确认没啥危险后,才带着心腹张苍、宋昌进京。
路过渭桥时,周勃带领满朝文武跪地迎接,并想借献玉玺的机会,单独跟新皇帝套个近乎,结果宋昌替刘恒出面阻止:"公事的话,朝堂上再说。私事嘛,天子无私事。"
就这么着,刘恒不卑不亢地接了皇位,这一年,他才24岁。
刘恒登基后的第一把火,没烧向权臣,反倒烧向了老百姓的赋税。
当时汉朝实行 "十五税一",也就是收成的十五分之一交给国家。刘恒觉得老百姓日子还苦着呢,大手一挥:"减!先改成三十税一,过几年干脆全免了!"
就这政策,连着十二年没让老百姓交田租。
有一回他想建个露台,让工匠算了算成本,好家伙,相当于十户中等人家的家产!刘恒直咂舌:"算了算了,这钱留着给百姓买种子吧。"
他自己穿的衣服都是粗布做的,穿旧了补补接着穿,连宫里的帷帐都是用旧书袋子改的,宠妃慎夫人的裙子不许拖到地上,说浪费布料。
对功臣也是礼遇有加,对陈平、灌婴等都是放心使用。平吕第一功臣周勃虽说有点居功自傲,刘恒也只是在打压其嚣张气焰后,就以证据不足为由,将之释放,还恢复其爵位。
对待南越国的赵佗,更是玩起了怀柔政策:派人把赵佗老家的祖坟修缮一新,给赵家亲戚封官赐爵,还写了封情真意切的信:"您在南边当皇帝,我在北边当皇帝,这多不好看,咱还是一家人嘛。"
赵佗一看,得了,还是认这个侄子吧,乖乖去掉帝号,俯首称臣。
02、棋盘上的血色童年
要说刘恒是个温润如玉的仁君,他儿子刘启可就是个带刺的玫瑰了。
刘启当太子的时候,有一回吴王刘濞的儿子刘贤进京,俩人闲着没事下棋解闷。
刘贤从小在吴国长大,脾气也横,下棋时跟刘启争起步数来,说话也不客气:"你个太子了不起啊,输不起就别下!"
刘启哪儿受过这气,抄起棋盘就砸过去,没想到这一砸,直接把刘贤给砸死了。
汉文帝知道后,赶紧让人把刘贤的遗体送回吴国,还特意交代厚葬。可刘濞不干啊,说都是汉土,死在哪就埋在哪!
从此跟朝廷结下了梁子,天天在家里磨刀霍霍,准备报仇。
刘启这孩子,打小就有点睚眦必报的劲儿。
汉文帝有个宠臣叫邓通,据说能给皇帝吸脓疮,有一回汉文帝让刘启也试试,刘启心里直犯恶心,硬着头皮吸了一口,完事就躲在角落里吐。
等他一登基,立马找个由头把邓通的家产全抄了,曾经富可敌国的邓通,最后竟然饿死在街头。
03、削藩引发的血雨腥风
公元前157年,刘恒走完了他46年的人生,刘启接过了皇位,史称汉景帝。
此时的汉朝,表面上一片太平,可各地的诸侯王就像一堆火药桶,随时可能爆炸。尤其是吴王刘濞,在吴国煮海盐、铸铜钱,家里养了十几万精兵,早有不臣之心。
御史大夫晁错看出了门道,给景帝上了道《削藩策》:"陛下,这些诸侯王一个个兵强马壮的,早晚得反。现在削他们的地盘,他们反得快,危害小;要是不削,等他们准备充分了再反,那麻烦可就大了!"
景帝一拍桌子:"削!就从吴国开始!"先削了吴国会稽、豫章两郡。
这一刀下去,刘濞立马跳脚了,联合楚、赵、济南、淄川、胶西、胶东六个诸侯国,打出 "诛晁错,清君侧" 的旗号,带了三十万大军杀向长安。
景帝一下子慌了神,朝堂上大臣们吵成一锅粥,袁盎趁机进言:"陛下,叛军就是冲着晁错来的,只要杀了晁错,他们自然就退兵了。"
景帝咬了咬牙,狠下心来:"行,就这么办。"
可怜晁错,天没亮就被催着去上朝,结果刚走到长安东市,就被拉下去腰斩了,一家人也没能幸免。
可杀了晁错之后,叛军压根没停手,刘濞还自己称起了 "东帝",跟刘启分庭抗礼。
景帝这才知道上当了,赶紧把周亚夫派出去平叛。
周亚夫不愧是名将,他知道叛军来势汹汹,正面硬刚不是办法,就让景帝的弟弟、梁王刘武正面阻挡,自己则带着精锐部队绕到叛军后方,把他们的粮道给断了。
叛军没了粮食,军心大乱,周亚夫趁机出击,不到三个月就把叛军打得落花流水。
刘濞逃到东越,被人砍了脑袋送来长安,七国之乱就这么平定了。
04、铁腕皇帝的集权之道
平定七国之乱后,景帝开始收拾烂摊子。他知道,诸侯王的问题不彻底解决,汉朝永远不得安宁。于是他想出了几招狠的:
第一招,拆!将叛乱七国领土划为汉郡,或分封给自己的亲儿子,如三岁刘彻,也就是后来的汉武帝,此时就遥领了胶东王之位。
第二招,降!以前诸侯国的官员都是自己任命的,现在全由朝廷派,而且级别还得比朝廷的官员低一等。以前诸侯王见了皇帝,虽说也得行礼,但心里还是有点不服气,现在好了,他们手下的国相就是皇帝的眼线,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
第三招,迁!把那些在诸侯国里有势力的贵族、豪强,全都迁到长安附近,美其名曰 "享受天子脚下的繁华",其实就是把他们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省得在地方上搞事情。
这几招下来,中央直接管辖的郡从15个涨到了44个,诸侯国的势力被砍得七零八落,再也没法跟朝廷叫板了。
不过,景帝的冷酷也是令人心寒,当年平叛的大功臣周亚夫,只因为反对废太子、反对外戚封侯,就被景帝找了个 "私购葬器谋反" 的罪名,关进大牢,给活活饿死。
废太子刘荣也没好下场,因为修宫殿占了祖庙的地,被酷吏郅都审得受不了,最后自杀了。
05、父子接力的盛世密码
虽说刘恒和刘启性格迥异,一个像春天的风,柔和温暖;一个像夏天的雷,迅猛激烈,但在治国上却是一脉相承。
刘恒打下的基础,刘启接着夯实。
经济上,继续减税减负,田租一直保持三十税一,人头税从每人120钱减到40钱,徭役也从每年一次改成三年一次,老百姓手头宽裕了,日子也就好过了。
法律上,废除了残酷的肉刑,以前犯点罪可能要被砍手砍脚,现在改成打板子,虽说打板子也疼,但好歹留了条全乎身子。
民生方面,开放皇家的苑林让老百姓去耕种,推广铁器牛耕,农业生产上去了,粮食多了,价格也就便宜了,市面上一石粟才十多钱。
官府养的战马达到40万匹,这可都是以后打仗的本钱啊。
到景帝末年,国库里的钱堆得跟山似的,串钱的绳子都放烂了;粮仓里的粮食年年积压,有的都发霉了。
民间更是一片繁荣景象,鸡鸣狗吠,烟火万里,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
06、仁君与暴君的复杂面孔
后世对这爷俩的评价也是褒贬不一。
司马迁说文帝 "德至盛也",夸他宽厚仁慈,是个难得的好皇帝;可说到景帝,就有点摇头了,觉得他对诸侯王太苛刻,手段太狠。
班固倒是看得比较全面,说他们父子 "移风易俗,黎民醇厚",把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
其实啊,这父子俩就像一对互补的搭档。
刘恒用怀柔之术稳定局面,休养生息;刘启用铁腕手段消除隐患,加强集权。
要是没有刘恒打下的基础,刘启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难收拾这么大的摊子;要是没有刘启的果断出击,刘恒留下的盛世可能只是昙花一现。
公元前141年,48岁的景帝感觉自己大限将至,强撑着病体给16岁的刘彻举行加冠礼,把象征兵权的虎符交给卫绾,叮嘱他好好辅佐新皇帝。
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儿子,他心里清楚,自己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路,就得靠刘彻自己走了。
七年后,刘彻靠着文景时期攒下的家底,北击匈奴、南拓疆土,开启了波澜壮阔的汉武盛世。
从代国那个小心翼翼的小王子,到长安城里砸棋盘的太子,再到君临天下的汉文帝、汉景帝,这对父子用不同的方式,在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们的故事告诉我们,盛世的背后,从来都不是单纯的仁慈或者强硬,而是刚与柔的结合,是智慧与勇气的碰撞。
文景之治,不仅是一段历史的传奇,更是一曲父子君臣共同谱写的盛世华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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